《枯山寒露惊鸿雁》清宵一半

7、三候，菊有黄花 一

　　没有鞭炮声，没有迎亲队伍，没有喜轿……
　　寒露的意思的一切从简，半个月的准备什么都没有派上用场。唯有放翠园的喜堂，错落红绸，彩灯高挂，可以生出些喜庆的味道来。
　　寒露和花青梧已经站在堂下，宾客只有淮瑾瑜和张妈二人。张妈原是寒露的乳母，便让她坐在了高堂之上，代替王员外。此时的她容光满面，眼中悲喜交杂，真如嫁女儿般心绪复杂。
　　今天，淮瑾瑜又是司仪。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新人交拜天地。”
　　堂下，花青梧手执红绸，牵着寒露一起站定。他的眼中闪耀着喜悦，以及……让人看不懂的悲伤。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
　　“轰！”喜堂的东墙突然倒塌。张妈惊叫一声，花青梧拉着寒露退到门口，淮瑾瑜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几人神色各异。
　　烟尘散尽，就待这几人妄前去探查的时候，寒露突然出声。
　　“瑾瑜，礼还未成，继续！”
　　淮瑾瑜不作声响。
　　“瑾瑜，礼还未成，继续！”
　　“……”
　　“淮公子，我让你继续！”
　　寒露声音激愤，冲淮瑾瑜吼道，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颤抖。
　　“请恕淮某不能答应！”淮瑾瑜回到。
　　寒露一把扯开头上的盖头，冲到淮瑾瑜面前，厉声说道：“昨天你明明答应过我，要等到礼成后……为什么，为什么要快一步！”
　　“因为我不可以让他耽误你一辈子。”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算了，”花青梧不知何时站到了寒露身边，抚了抚她的头，又转身对淮瑾瑜说道：“竟然已经至此，淮公子不带我们进去看看。”
　　花青梧扬了扬头，示意东墙后面露出的一个大洞。原来方才那一轰隆声，就是东墙倒塌所致，而墙后面，竟然出现了一道楼梯。楼梯直通地下，往下望去，黑压压的一片，深不见底。
　　下了楼梯便是曲曲折折的弯道，几个人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视野开始开阔，面前是一个两开间两进深的密室，零落地摆放着各种刑具。空气里弥漫着腐败的味道，其间夹杂着一钟说不出的气味来，就好像变质了的猪肉和苍蝇的粪便的混合味，密室的地面上隐隐还有干涸的血迹。
　　淮瑾瑜走在最前面，进了密室后就直奔前方，而寒露和花青梧则跟在他后面。到了一个大酒瓮前，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更是浓烈了，寒露抗拒地后退了一步。
　　淮瑾瑜并没有看她的反应，伸手掀开了盖在酒瓮上的一堆杂物，顿时一股尸臭味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寒露又忍不住退后一步，脚下一崴，跌坐在地上，不住地干呕起来。即便是第二次看到，还是让她心惊胆战。
　　淮瑾瑜拨开那尸体上垂在脸上的头发，可能是此人死了已久，头发凝固在脸皮上，拨开的时候，有些皮肉也一并扯了下来。可是依然可以看出王员外的轮廓。
　　寒露伏在地上，脸色煞白，虽然心绪难明，可是眼中却干涩无泪。昨天是这样，今天也是此，她不明，为何看到父亲的尸体，她连悲伤的感觉都记不起来。
　　昨日别院一续，淮瑾瑜已经把什么都告诉她了。员外已死，凶手居然是花青梧。她不信，可是在见到尸体后，她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可是她依然不相信花青梧是凶手，所以她协助淮瑾瑜，想辨明真相还他清白，才有了现在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