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恍如隔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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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恍如隔世
建安十年春。
“公子，听说丞相正要举兵攻打邺城了。”李霸说。
“恩，邺城是袁氏家族的大本营，父亲早就想将他攻下了，如今时机成熟，是应该出兵了。”
“公子，李霸有一个问题。”
“说。”
“既然公子对丞相的基业没有兴趣，为何那么关心天下的战事？”
李霸倒是问了一个好问题。自从我取消了对他的禁言禁足之后，他整个人都开朗多了，偶尔也会与我一起交流一下天下局势，我在他身上渐渐看到了将相之气。
“如今天下大乱，父亲四处征战朝不保夕，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且不说我是否真的关心他，就说若他败了仗，我们多少会受到牵连。小心为妙。”我解释道。
“是，属下明白了。”
其实我关心战事哪是这个原因，我是要靠天下的战争来算日子，来弄清曹植人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毕竟这个年代的计时和2000年后有明显不同，光听到建安十年这个时间，我根本想不起这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牵扯到曹丕和曹植之间的宫廷斗争。
“还有，小公子和司马懿那边有什么异动吗？”我问。
“没有，司马大人每天早晨准时给小公子授课一个时辰，仅此而已。”
“二公子有没有去找过司马懿？”
“早些天还去找过，司马大人都避而不见，这些天就没见二公子去过。”
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司马懿怎么会给曹冲当老师，还对曹丕闭门不见，那曹丕怎么办，由谁辅佐？
“好，我知道了。哦，对了，今天是元宵节，晚上集市有花灯，我答应了琴悦带她去看，你也一起去吧。”
“是，公子。”
想想我也很久没有出去过了，小时候还是卞夫人的丫鬟偶尔会带着我出去溜达溜达。这会儿趁曹操忙着布军攻打邺城的空儿，自己出去逛逛也好。
市集上人来人往，商铺小贩，酒家茶馆，门庭若市，好不热闹。琴悦兴奋得又蹦又跳，“公子，你看许都多热闹呀！”
“许都是天子脚下，又是丞相都城，当然不一样了！没见过世面！”李霸说道。
“好你个木头，最近怎么突然这么多话了？竟然敢数落起我来了！”琴悦瞪了一眼李霸，“公子！他居然说我没见过世面！”
要说实在的，琴悦的确没见过什么世面。跟在我身边快十年了，几乎没怎么离开过相府。李霸就不同了，要帮我跑腿，打探消息，经常往外跑。但是我可不能这么说，再得罪了琴悦最后倒霉的还是我。“琴悦的世面可比公子我见得多了，我看这大街上什么都新鲜。琴悦快点带我去看看瞧瞧！”我拉着琴悦往人堆里走。
琴悦冲着李霸一吐舌，“木头快跟上，保护公子才是你的职责！”
“琴悦，那是什么？”
“公子，那是皮影戏！”
皮影戏？我只听说过，还真没看过。看那边人头攒动，想必是很精彩的。
“我们过去看看！”
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前排的座位都被坐满了，后来的人都只能站着欣赏。是什么故事这么吸引人？艺人们在白色幕布后面，一边操纵戏曲人物，一边用当地流行的曲调唱述故事，同时配以打击乐器和弦乐，有浓厚的地方特色和乡土气息。
“公子，这唱的是什么故事？”琴悦问道。
“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我一边看，一边给琴悦讲述：“司马相如到卓王孙家做客，得知卓王孙之女文君美貌非凡，更兼文采，于是奏了一首《凤求凰》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而卓文君也久慕司马相如之才，所以躲在帘后偷听，琴中之求偶之意如何会听不出。于是两个人互相爱慕，私定终身，但受到了卓王孙的强烈阻挠，两人只好私奔。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他们两个私奔之后一定过得很幸福，是不是，公子？”
“恩，后来卓王孙被他们的真情感动，最后接受了他们。”
“真好……”琴悦抓紧我的手，看来是被故事感动了。
故事结束观众各自散去，我也正要转身，忽然人群中有一个女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只见她身穿白色衣裙，腰系红色丝带，好似琉璃世界的白雪红梅。仙姿玉色，又像柳摇花笑润初妍。回身举步，那张精致美丽的脸，倾国倾城的笑……我好像想到了什么，在我内心的最深处，仿佛也有这样一张熟悉的面孔。这样一个无论是前世的我还是今生的我都无法忘记的人，是她！是芙儿！
“芙儿！芙儿！”
我想要追上她，可是逆着人流只能让我们越拉越远，我眼看着女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公子！”琴悦上前拉住我，“公子怎么了？”
是芙儿！是她！
“公子！”
我没有想到，我竟然还能再看到芙儿，在经过了这么多事之后，我竟然又遇到了她！
“公子！”
当琴悦叫了我第三声“公子”后，我才反应过来。“什么事？”
“应该是琴悦问公子什么事才对，恍恍惚惚的像丢了魂似的！”琴悦有些着急。
“呵呵，没事。”我微微一笑，依依不舍的回头看，熙熙攘攘的街道，再也没看到白衣女子的影子，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公子没事就好，那我们去猜灯谜吧！”
“恩……”我一下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慌神中被琴悦拉着往灯会走去。
“哎哟！”
“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
我捂着胸口，还真疼。一路想着那个白衣女子，这么大一个人迎面撞过来我都没有看见。
“这人真是的，撞到人了也不知道道歉。”琴悦心疼的看着我。
“算了，不碍事。”不对！我一摸腰间，果然！钱袋没了。
“李霸！”
“公子？”
“追。”
“是。”
难道许都富庶了就没小偷，我小时候还做过乞丐呢！不过要饭可以，偷东西不行！趁我心神不定的时候偷我东西就更可恶，等李霸把他带回来，要好好惩戒。
“公子，我扶你去那边坐一下吧。”
“看来我还是身体太弱了，只是一撞竟然这么痛，以后要将身体练得强壮点才是。”
“公子是想学武了吗？”
“学武就算了，我一向不爱舞刀弄枪的，不过让李霸教我一些强身的基本功倒还行。”
我想着，我们四兄弟里只有曹丕能算是个文武全才，我可不想突然习武，给自己找麻烦。
“公子，我去给你买个糖葫芦吧，吃着甜的就不疼了。”
我笑道，“是你自己想吃吧？”
“公子又来挖苦琴悦，琴悦是真的担心公子！不过，公子若能赏琴悦一颗，琴悦自然高兴。”
“好好好，不过我现在身上可没银两了，琴悦得自己买给自己吃了。”
琴悦一听，高兴的跳了起来。“谢谢公子，琴悦去去就回。”
看着琴悦兴奋的向卖糖葫芦的摊贩跑去，我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可是想起刚刚在市集上那惊鸿一瞥，胸口又越发的疼痛难当。
突然，一阵悦耳的琴音响起，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琴声虽优美动人，又略显幽怨感伤。我不自觉的站起身来，寻着琴音的来源走去……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城郊的河边，琴声越来越近。我向前望去，只见远处楼阁的平台上坐着一个人正在抚琴，我慢慢的向前靠近。是她，是刚刚那个白衣女子！
我悄悄登上楼阁，只见女子跪坐在古琴前，白色的裙摆铺散在地，宛如一朵初放的梨花。腰间的丝带束出完美的腰身，垂下两条鲜艳的红随着晚间清风飘扬。纤纤玉指在琴弦间来回抚跃跳动，琴声如细水长流般源远流长。再看向那张我熟悉的脸，紧闭的红唇，嘴角微微上扬，细弯的双眉，眼神里却带着些说不出的悲悯。她的神情随着琴音的变化而变化，不经意的一颦一笑都是那样摄人心魂。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但是我却想一直这样站下去，一直这样看着她……
“芙儿……”
女子仿佛被我的声音惊到，琴音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来看见站在一旁目光呆滞的我，先是一愣，随后微微一笑。“公子有礼。”
我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莽撞，不该在她抚琴的时候发出声音，惊扰了她，惊扰了这如梦一般的美丽。我生怕这真的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哦，小姐有礼。”我向她鞠躬作揖。
“公子何故来此？”
我抬头，又正对上那双清澈名人的双眸，以及让我无法自拔的笑容。
“公子？”
我赶紧收起失礼的眼神，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在下先前在市集闲逛，忽闻小姐悦耳的琴声，故寻音至此。”
“市集离城郊甚远，琴音怎能传得过去让公子听到？”
“我想，大概是在下与小姐的琴声有缘吧。”我恭敬的说道，不敢有半点逾越。
女子又是一笑，“既是有缘人，公子何不上前坐下？”
我小心翼翼的坐在她的对面，实在不敢相信，真的是芙儿？
“敢问小姐如何一个人在此抚琴？”
“今天是元宵佳节，小女子先前和公子一样在市集看灯，见到路边有皮影戏，演的就是《凤求凰》的故事。于是一时技痒想要抚琴一曲，这里本是人们盛夏赏荷，中秋上月的阁楼，本想这个季节不会有人，谁料公子竟能找来。”
原来我在市集上看到的就是她，我没有看错。
“小姐的琴音委婉动人，只是司马相如作《凤求凰》的时候表达的尽是对卓文君的爱慕，为何小姐的演绎之下竟透着一丝哀伤？”
“公子也懂琴艺？”
“小时候经常听母亲抚琴，只略懂欣赏而已。”
“千金易得，知音难寻。这世间不乏会弹琴的人，只缺会听琴的人。若是没有知音，曲高和寡也是枉然。”她说着说着，眼神有些落寞，落寞得让我心疼。难道她有什么辛酸的往事？和我一样，想到就会心痛吗？
我刚想问，可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公子！公子！”是琴悦在叫我。
我不想让琴悦看到我在这里，以免她回去会唠叨个没完。我只好站起身来，“小姐原谅，我家人寻我来了，在下得告辞了。”
她轻轻一点头，没有多说话。我转身不舍的向楼下走去。
“对了，未问小姐芳名？何时能再相见？”我回过头问她。
“萍水相逢，何问姓名。若公子与我有缘，自会再相见。”
我愣了一会，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就那样笑着坐在那里，美得仿佛不沾一点人间风尘。
“公子！公子！”琴悦的声音近了。
“告辞……”我最后望了她一眼，匆匆向楼下走去。
我能在这个世界再见到芙儿，不知是多大的福气，我只希望这一切不是我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恍如隔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