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魂牵梦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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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魂牵梦绕
“公子，这些天你都怎么了？自从那晚你失踪了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没精神了。”琴悦一边给我整理衣衫，一边抱怨着。“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天天晚上都出去，李霸说公子去河边像是寻着什么似的，到底在寻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不是东西，是人……”
“什么？什么人？”琴悦激动的问道。
我回过神来，“啊？没什么人……好琴悦，我只出去一会而已，况且还有李霸保护着，你还担心什么？”
“琴悦不是担心，只是不知道公子到底在干什么，也不带琴悦一起去！”
“你一个丫鬟，哪能每天晚上往外跑？再说了，你在的话西苑若是来人了，你还能帮公子我挡一挡。”我赶紧给琴悦陪着笑脸。
琴悦还是不高兴，“大晚上的，能来什么人？”
“好呀，看来是本公子平时对你们太好了，都以为我好欺负了？敢这么和本公子说话了？”我严词道。
“公子又来吓唬琴悦，公子是公子，琴悦是下人，公子想去哪，下人哪有说话的份。”琴悦这一席话说的酸味十足。
“好了好了，我不是每天都给你带糖葫芦了嘛。我答应你，如果今晚再寻不到的话以后都不去了，好不好？”
“这可是公子自己说的！”琴悦听我这么说，才不情不愿的让我出了门。
已经两个礼拜了，我每晚都到城郊河边去找她，她却再没出现过。我甚至开始怀疑，那个晚上是不是真的存在，是不是我的臆想。毕竟那样一个人，那样一个美妙的夜晚，都那么的不真实。
“李霸，在这里等我。”
“是，公子。”
站在阁楼下面，我深吸一口气，轻抬衣衫迈上楼梯。
阁楼上一片空荡，只有微凉的晚风徐徐拂面。她还是不在。我站在雕栏前向下望去，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闭上眼睛，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宁静谧，夜阑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看到的还是空荡的平台。罢了罢了，也许那晚真的是我在脑海里编织的一个梦而已……
“公子？”
莺语婉转，我猛然回过头，是她！
“公子。”她微微欠身，宛然一笑。
我兴奋得忍不住快步上前，竟忘了回礼。“小姐怎得才来？”
“这儿可有规定哪个时辰该来，哪个时辰不该来吗？”
被她这么一说，我倒觉得窘迫起来。“哦，那倒没有。只是在下想向小姐讨教琴艺，所以见到小姐有些喜悦，失礼了。”
“公子多虑。”她走到平台中间的案子前，将琴放下，坐了下来。“既是要听琴，公子就请坐吧。”
一曲《汉宫秋月》在耳边缓缓响起。
与《凤求凰》不同的是，这首曲子更加幽怨婉转，荡气回肠。尤其在她的演绎之下，把原本就凄凉的曲调又加深了几分，仿佛要触动人心的最深处，让人不禁想流泪……我盯着她的眼睛，她却始终没有抬起眼睛看我一眼。但是微皱的眉已经告诉我，她一定有些什么伤心的事，原来她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我不禁又陷入了回忆当中，轻唤出声“芙儿……”
曲罢。
“献丑了。”她又恢复了笑容。
“小姐好琴艺。曲中流露着幽怨悲愁的情绪细腻深远，一种无可奈何、寂寥清冷的生命意境。让人仿佛看到那些受压迫的宫女面对秋夜明月，内心无限惆怅，对爱情强烈渴望的样子。在下甚是感动。”
她的表情明显一惊，“没想到公子身为男子，竟也能感受得到这份情愫。”
“小姐过奖了。在下只是听到什么说什么而已。”
“能再遇到公子，正是有缘。公子既能听出曲中意境，也算是个知音人。未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哦，是在下失礼了。”我才发现两次见面我都没自我介绍。“在下姓曹。小姐叫我……叫我子建便好。”我说完看向她，仔细的在她的眼睛里找寻，看看会不会有何变化。子建，訾涧。我希望她听到子建两字会有所反应，但是事实证明是我想太多了。
“曹公子。”
“不。”我打断她。“请小姐叫我子建。”就算她不是芙儿，不知道为什么，我希望她叫我子建，就当是听到芙儿在叫我的名字訾涧吧。
“这……”她有些犹豫。
“小姐不必担忧，子建今年十五岁，应该比小姐年幼。况且小姐也说子建是个知音人，既是知音人何必那般生分，请小姐听子建的便是。”
“那便听子建的。”她见我坚持，也就不再多说。“先前听子建叫我宓儿？”
“哦，子建被小姐的琴声吸引，想到些往事，一时恍神念了出来，让小姐见笑了。”
“原来是这样，宓儿还以为子建认识我呢。原来只是巧合罢了。”
我愣了一下，“难道小姐也叫芙儿？”
“子建也不需总是小姐小姐的叫我，我本家姓甄，夫家姓袁，单名一个宓字。”
“你嫁人了？”我惊讶的叫出声来，随后就觉得自己的失态。“子建失态了。甄夫人。”
宓儿并没有在意，只是有些落寞的垂下了眼睛，“不碍事。子建既是宓儿的知音便不用客套，就用宓儿相称好了。”
宓儿？姓甄，夫家姓袁？她是……？她刚刚的落寞是……？
“敢问甄，恩……宓儿的夫君可是幽州牧袁熙？”
“正是，子建如何得知？”
原来她就是甄宓。我记得书上的记载，甄宓先是嫁给了袁熙，后嫁给了曹丕。民间故事中还传诵过她和曹植之间的情谊，只不过我一直觉得不是正史记载的不可信。何况我曾经想过，我是个女人，我怎么样也不会和自己的嫂子有什么感情瓜葛才对。我再也没有想到，我会在来了这个时空第十个年头的今天，遇到了这个我一辈子也无法割舍的人……
“子建又在恍神了？”
我被她一叫，清醒过来。看着她如神女一般超俗的笑容，想起今后各自的人生命运，不禁心痛。
“哦，我在想宓儿怎么会到许都来了，不是应该在邺城吗？”
听我这么一问，她又低下了头，“宓儿在家烦闷，老夫人劝我出来散散心，宓儿娘家在许都，于是就来了这里。”
“宓儿有何烦闷？可否与子建说说？”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是家里的琐事罢了。”
看她不愿多提，我也不再多问。只是不问我也知道，袁绍死后，袁氏三兄弟为争位内讧，袁熙和袁谭此时已经逃到辽东太守公孙康那里去了。袁尚能对这个被袁熙留在邺城的嫂子多好？可想而知。
“子建有几句话要说，若有冒犯，请宓儿原谅。”
“子建请讲。”
“从宓儿的琴声中，子建能听出宓儿过得不开心，心中烦闷恐怕不是去哪里散心所能纾解的。袁熙去了辽东，恐怕是不会回来了……宓儿可对自己的未来做过打算？”
她好像很惊讶我会说出这番话，毕竟对于一个才见了两次面的陌生男子来说，随便就问人家的私生活，是有些不妥。“宓儿谢子建关心，可是宓儿既嫁了人为妻，自当一切为夫家所愿，不敢妄想自己的未来。”
“可是曹操就要率兵攻打邺城了，一旦邺城被曹操攻下，宓儿岂不是无家可归？”我担忧的看着她。
“什么？曹操要攻打邺城？子建如何得知？”
遭了，不能让她知道我是曹操家的四公子这件事。曹操要攻打邺城，就是毁她家园，除掉袁熙，就是杀她夫君。如果她知道我是曹操的儿子，一定会恨我……
“曹操想要攻打邺城已久，许都百姓早就口口相传，子建也是听来的。”
她一听，突然慌了神。“多谢子建相告，宓儿得回邺城去。”她说着收拾了琴就要走。
我挡住她的去路，“既然知道曹操要攻打邺城你还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宓儿知道曹操实力强大，邺城自然抵挡不了多久。可是宓儿家中还有老夫人在，夫君生母刘氏对宓儿也是照顾有加，此时宓儿怎能只顾自己保全，不顾她们的安危？”宓儿边说边往楼下走去，我只能快步跟上。
“可是你回去了也无济于事，你要怎么救得了她们？曹操的部队进城发现袁家少了人，一定会派人找出来的。”
“宓儿没想逃走，生是袁家的人，死是袁家的鬼。曹操来就让他来好了。”
“不行，我不能让你回去。”我挡在楼梯的门口。
宓儿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从我身边划过，“宓儿不能做对不起夫家的事。”
“宓儿！”我实在忍不住，管不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一把抓住宓儿的手。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挣脱开，而是闪烁着泪水看着我。“子建对宓儿好，宓儿铭记在心。若宓儿能幸免于难，再回来抚琴给子建听。只是希望子建不要再阻拦，不要让宓儿做一个不忠不孝之人。”
我缓缓的放开手，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抱着琴头也不回的走了。
“宓儿！”
“公子，不如属下去把她拦下吧。”李霸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边。
“算了，强行让她留下只会让她更伤心。” 我看着宓儿离去的背影，“回府吧。”
“是，公子。”
难道这就是世人所传颂的，曹植和甄宓之间的情谊？我们的缘分，刚开始，这么快的，就又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魂牵梦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