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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帅哥配美女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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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孟钰和周远海有个女儿。
秋璇说,小姐最近又搞事了。
至于搞什么,她也是猜的:偷铸一把剑。
这是她扫了三天院子,断断续续听来的。至于铸剑是为了什么,杀人还是寻仇,没人敢往下问。府里下人都精得很,谁也不想沾这位小祖宗的事。
毕竟周琬在周府的风评,向来只有差和更差两种。
唯一能说道的,是她那张脸。一年前春桥畔,她大摇大摆走过去,陈家那位眼高于顶的小公子愣是多看了几眼。后来府里人嚼舌根,总结出四个字:模样是真好看
可惜周琬从没把这副皮囊用在正经地方。
她爹周远海对此人的评价更简洁:顽劣,无药可救。不跟其他闺阁子女一样,琴棋书画。描眉点朱,证据是从小到大挨过的棍子和跪过的祠堂,多到没人记得清。早些年送她去家塾(族里兄弟一起读书的地方),她倒是不怯生,去了就交朋友:带着几个同窗爬墙、下河、上房揭瓦,最后合伙把老夫子养了三十年的乌龟偷去放生了。
老夫子当天就把人退了回来。
周远海从此想开了。这女儿只要不杀人放火,就是好女儿。谁愿意娶了自家女儿就谢天谢地了。
这日秋风扫地,秋璇正扫落叶,老远听见一阵脚步声跑得飞快,接着就是小姐那把大嗓门——
“二牛呢!谁见着二牛了!”
秋璇啧了一声。找二牛,准没好事。
……
二牛是在后院柴房被逮住的。
周琬跑得气喘,劈头就问:“剑呢?这都几日了?”
二牛心里一苦。这位祖宗,就不能小点声吗。
他认命地垂手,把声音压到最低:“小姐,西匠铺子回过话了。您那把‘问天剑’,料子用的是好铁,剑身花纹和纹饰都要细,剑首装饰也讲究,比寻常货色要多费些时日。”
顿了顿,凑得更近些:“老爷最近在府里,小姐还是等一等。要是让老爷知道……”
他做了个手势,意思很明确:您的剑会折,小的腿也会折。
周琬听完,眯起眼笑了笑。
二牛心里咯噔一下。这笑他太熟了。
果然,周琬凑过来,一手遮着嘴道:“二牛,天塌了我顶着。大不了被我爹发现,我就说是要练剑强身。再说还有我娘和祖母呢,你怕什么?”
她说得理直气壮,还往四下瞅了瞅。
二牛擦了把汗。那把剑他见过图纸,花里胡哨的,说是练剑谁信。但他能说什么呢。
“小姐说的是。”
“你俩在这儿鬼鬼祟祟说什么?”
二牛浑身一僵。周琬脸上的笑也收了。
周远海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目光沉沉地扫过来。周琬反应快,一把推开二牛,咳了两声:“爹,没什么,就是吩咐二牛些事。”
周远海没看她,盯着二牛:“吩咐完了就走。整天凑一块儿,没个正形。”
二牛如蒙大赦,行了礼快步溜走。周琬看着他消失的速度,心想跑得倒是快。
头上被轻轻拍了一记。
“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找点正事做。”周远海收回手。
周琬揉揉脑袋,嘴上不服:“我怎么就没事做了?我也在学呢。”
假话。但态度要摆正。账本什么的她是真看不进去,一看就头疼,还不如江湖侠客的演义本子好看。想到那些演义里的剑客,她心里又痒痒起来,偷瞄了父亲一眼……还好,老头应该还不知道剑的事。
周远海哼了一声。
他对这女儿早就不抱指望了。经史子集读不进去,生意账目看着头疼,斗蛐蛐倒是颇有心得,骑马玩弓更是行家。
不惹事就谢天谢地了。
周远海又哼一声,转身走了。
周琬对着父亲的背影,也学着他哼了一声,转身往相反方向去。厨房,偷嘴。
一想到吃的,心里那股因宝剑迟迟未到的焦躁,总算压下去一点。
……
晚膳时,祖母被搀扶着入座,周远海携夫人随后。三人坐定,果然又缺了周琬。
祖母先开口:“再等等琬儿吧,兴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周远海沉着脸:“不必等了。既然不来,今晚就别吃了。”
他眼神示意门口的仆人关门,又低声吩咐,休要给那逆女留饭。李孟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低垂着眼。
气氛正僵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爹!娘!祖母!”
周琬人未到声先至,一脚踏进来就嬉皮笑脸:“孩儿贪玩误了饭点,该打该打!”
说着装模作样福了一礼,没半点正形。
周远海瞪了她一眼,到底碍于母亲在座,没有发作,自顾自拿起筷子吃饭。
祖母笑着招手:“来,坐祖母旁边。”
周琬哎了一声,一溜烟挨着祖母坐下,殷勤道:“奶奶想吃什么?孙女给您夹。”
李孟钰见丈夫脸上没了怒色,便也不再看女儿,默默夹了菜放入周远海碗中。
周琬拿起筷子,心思却不在饭桌上。
她在想后院柴门。二牛约好了,今晚要把剑偷偷递进来。
这把剑的来历,得从两个月前说起。
那天天气甚好,无风无云。周琬在府里百无聊赖地闲逛,忽然瞧见廊下有个小厮,缩在角落里正看什么东西看得出神。
周琬嘴角一勾,放轻脚步摸了过去。
那大毛正看得入迷,冷不防肩膀被人重重一拍——“啪”的一声,书都甩飞了。
周琬眼疾手快,半空捞住那书,扫了眼封面:《剑源》。
“哟,大毛,”周琬笑得不怀好意,“什么书这么好看,让你连活儿都不干了?”
大毛看清是她,差点当场背过气去,拍着胸口道:“小姐!您这一下,差点把小的送走!”
周琬把书在手里掂了掂,慢悠悠道:“这样,书归我,你躲懒这事,我就当没看见。”
大毛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一脸肉疼地拱手:“得嘞,能被小姐亲自‘惩处’,是小的福气。”
说完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不过小姐,这书可不一般。”
周琬挑眉:“怎么个不一般?”
“刘老怪给的。”
周琬知道这个人。刘老怪是附近一个流浪的孤老头子,没人知道来历,乞讨为生,常弄些稀奇古怪的旧书杂货摆卖。行为不算疯癫,但绝对算不上正常。
大毛继续道:“那日我从他那儿路过,他非要把书塞给我,说什么看出我根骨惊奇、万中无一,若读了这书可堪天机。我是不太信,但那老头说得神神叨叨的……”
夸得天花乱坠,故弄玄虚,但也确实勾起了周琬的心。
周琬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剑源》,封皮是旧的,纸页泛黄,看不出什么特别。
不过这招确实有用。之前什么把柄,周琬忘了,因为现在,她要去看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