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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命运纸牌 “想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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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倾身压过来，距离被瞬间拉近。林执鼻息间全是他身上凛冽干净的气息，隔绝开周围糜烂的空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沉稳地落在她的耳畔，“我替你。”
这三个字并不是商量的口吻。
周围的起哄声微妙地低了下去，他没看旁人一眼，深邃的目光锁住林执那张绯红的脸。
林执抬起迷蒙的醉眼，两杯急酒下肚，现在视野边缘已经模糊，灯光都被晕染成一片片迷离的光斑。可她在氤氲水汽后的眼神却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倔强。
“不。”她轻轻摇头，死死扣住酒杯，无声地与他角力。
沈逾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抗拒，混杂着骄傲、混乱和某种的难言委屈。他不明白她为何要独自硬扛，但他更怕她在这醉意上头时闹起脾气，指间的力道都放轻了些。
他再次俯身，轻声哄劝，竟试图与她讲理，“听话，这杯真的不可以。”
灼热的呼吸交缠，他语气里的耐心和纵容让林执紧绷的思绪出现了一瞬的断层。
“哎哎哎！Night，要替喝可不是这个规矩啊！”花衬衫男捕捉到这一幕，立刻高声起哄，“替喝可以！规矩懂不懂？加倍！得喝六杯！”
“对！翻倍！六杯！”
“六杯！六杯！”
起哄声瞬间炸裂。立刻有人手脚麻利地又摆上六杯shot，和林执面前的陷阱酒不同，六种颜色各异的烈酒整齐列在沈逾面前，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沈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依旧看着林执，似乎在等待她的妥协，或者一个点头。
林执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她握着手中的酒杯不愿松开。她不是不识好歹，只是这明显过界的代价让她本能地想要逃避。这份人情太重，重得让她心慌。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时，沈逾却忽然松开了按住酒杯的手。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没有片刻犹豫，他取过第一杯酒，仰头将酒尽数倾入。
动作利落干脆，手腕线条因用力而紧绷出性感的弧度。
一杯。两杯。三杯。
周围零星的起哄声逐渐消失。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平日里高不可攀、对一切都漠然置之的男人，此刻正为了一个女人沉默地吞咽着这加倍的惩罚。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以及空杯重重磕回玻璃桌面的——
叩。叩。叩。
六杯烈酒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清空。当最后一杯空杯被放回桌面时，沈逾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沉重了一分，一层极淡的绯色顺着领口爬上冷白的脖颈，但他身姿依然挺拔，眼神甚至比刚才更加锐利清明。
“你们继续。”
林执怔怔地看着那六个空杯，胃里的灼烧感尚未退去，胸腔里却翻涌起更猛烈的情绪。酸涩、震惊、愧疚，以及被她死死压抑却依旧破土而出的心动。
短暂的死寂后，花衬衫男率先炸开了锅：“我靠！Night神海量啊！”
有人跟着附和，“六杯酒对Night神来说就是漱口水！”
另一个人觉得不够尽兴，声音拔高，“光是喝酒惩罚还是太简单了！不够看！换个玩法！”
“就是！而且真心话问来问去也没劲，有些人还不肯说。”意有所指的目光扫过林执。
“换个玩法！必须换！”
“国王游戏！就玩国王游戏！谁抽到国王谁最大，让干嘛就干嘛，绝对服从！”
“来来来！”
喧闹声再起，游戏的规则被强硬扭转。众人的情绪被酒精推向了亢奋的顶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躁动。
林执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头重脚轻的感觉愈发明显，连保持坐姿都需要耗费力气，理智和自制力都在醉意下一点点融化。
扑克牌分发到手中，她甚至没力气去看，只是悄悄侧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刚刚一口气喝下了六杯烈酒，此刻微微仰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按着眉心。唇色比平时更苍白，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心底的愧疚压过了矜持。她纤细的手指悄悄伸过去，极轻地扯了扯他的衣摆。
几乎是瞬间，沈逾睁开眼，偏过头看向她。
“你还好吗？”林执有点担忧地看他，语气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柔软。
“我没事。”他的回答依旧简短，只是声音比之前更哑一些。
林执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似乎压抑着什么，或许是酒精带来的不适，或许是别的。
林执眉头微蹙，借着酒劲固执地盯着他，“但你看起来……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许是捕捉到她语气里那软化的关切，又或许是酒精让某些克制已久的情绪悄悄探出了头，沈逾沉默地看了她两秒，忽然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弧度很浅，却瞬间冲淡了他周身惯有的冷峻，露出鲜有的温柔。
“是有点晕。”
他低声承认，上身忽然向她倾斜，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他的目光落在她因讶异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所以，别再让我喝那么多了。”
林执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他这话也太暧昧了太无理了，明明是他自己逞强喝下的。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连耳根都漫上热意。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强自镇定地快速反驳，“我又没让你帮忙。”
“我说了，”沈逾的视线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留，“我可以帮忙。”
“其实我自己可以。”林执重复着之前的坚持，但此刻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辩解。
他顿了顿，像是在权衡，最终选择了某种程度上的坦诚。
“但我想……”
我想帮你。
不想看你独自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试探。
不想看你强撑着骄傲，把自己灌醉。
许多未竟的话语在他舌尖滚动，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然而，当他看到她下意识抿紧的唇角，看到她眼底那抹重新升起的戒备与不安时，理智猛地回笼。
他之于她，不过是个一天之内见了两次面的陌生人。过界的直白，只会吓跑她。
他适时刹住了车，话锋一转，认真问她，“想走吗？”
这个提议充满了诱惑，精准地戳中了林执此刻最真实的渴望。这里的喧嚣、无所适从的游戏、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都让她感到疲惫。她几乎是立刻就想点头。
然而，就在她唇瓣微启，那个“好”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
“哈哈哈！我是国王！”
一个兴奋的男声猛地炸开，瞬间击碎了这角落短暂的静谧。
喧闹声如同潮水般再次倒灌而来，将方才那点旖旎彻底淹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个高举着王牌的年轻男人身上。
“让我想想……玩点大的，法式热吻吧！！”男人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场内扫视，最终高声宣布，“红桃3和黑桃K！必须舌吻！别想赖账啊！”
“哇哦！！”
“够劲！”
“快！红桃3！黑桃K！是谁！”
人群开始骚动，纷纷查看自己手中的牌。
“黑桃K是谁？快亮出来！”
“红桃3呢？别害羞嘛！”
就在这时，Allen 似乎早有预料，带着一抹了然的坏笑，目光直直投向林执的方向，手指虚虚一点，“喏，黑桃K在那儿呢！”
一瞬间，聚光灯仿佛打在了林执身上。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刺过来，带着各种意味——惊讶、玩味、幸灾乐祸，以及毫不掩饰的期待。
苏语沐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周屿轻轻拉住了手臂。
她捏着牌的手指微微一僵，机械性地将扣在桌面上的牌翻了过来。
黑色黑桃图案，K，赫然在目。
“哇哦！”
“是林小姐！”
“看看幸运的红桃3是谁？！”
起哄声愈发热烈，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趣味。大家开始互相张望，排查这一张张被翻开的废牌。方块7，梅花J，红桃Q……一张张牌被翻开，都不是目标。
搜寻未果，有人不耐烦地嚷道，“都翻开看看！别藏着掖着！”
目光在场内逡巡一圈，最终，不知是谁先注意到了自始至终沉默坐在林执身旁的男人。
他指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按在桌面上那张未翻开的扑克牌上，姿态依旧沉稳，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淡漠。
“喂，队长，你的牌呢？”周屿挑眉，语气带着看好戏的促狭。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逾缓缓抬起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修长的手指扣住牌角，缓缓翻开。
鲜红的爱心，红桃，3。
林执怔怔地看着沈逾身前那张刺眼的红桃3，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同擂鼓，在耳边咚咚作响，震得她耳膜发疼。
方才两人之间那些带着试探和关切的低语，此刻被这荒诞又极具冲击力的牌面映衬得如同一个遥远的幻觉。
沈逾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那里面没有了方才谈及离开时的温和，也没有了被她拒绝帮忙时的无奈，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让人心悸的平静。
他看着她，仿佛在等待。
等待她的反应。
等待这场由命运强行安排的亲密，将如何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