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不结算 One Night Ever Night》卷卷饲养员

3、心头火起 “看起来你

　　“周屿那边有事，让你过去一下。”

　　搭讪男原本勉强维持的笑容彻底垮了，眼神里畏惧多于不甘。

　　他立刻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讨好，“啊，是！我这就过去，打扰了。”

　　他没敢再多看林执一眼，起身的动作显得慌乱又狼狈，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碍眼的人消失，林执收回目光，对着沈逾轻轻点了点头，客气道，“谢谢。”

　　沈逾没有回应这句客套。他径直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将手中那杯威士忌随手搁在两人中间的矮几上。

　　杯底与玻璃桌面相碰，叩地一声轻响。

　　这个距离不算冒犯，甚至称得上礼貌。但他自身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让林执感到莫名的压力，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冷淡的气息再次若有似无地萦绕过来。

　　林执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至少在表面上不能乱了阵脚。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背景里慵懒的蓝调和远处模糊的笑语作为陪衬。这种安静并不让人舒适，反倒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她思索着该如何开口让他离开。

　　片刻后，沈逾交叠的长腿换了个姿势。他像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怎么会来这里？”

　　问题单刀直入，不带任何迂回。

　　是啊，她怎么会来这里？林执在心里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若不是因为他，若不是因为鬼使神差地好奇他是否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她此刻早已坐在回家的车上，而不是陷在这暧昧不明的角落里。

　　偏偏，提出这个问题的，正是这位“始作俑者”。

　　他就坐在对面，隔着不过一臂多的距离，在朦胧的光线下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得近乎淡漠，却又仿佛洞察了一切。

　　心底那点因他出现而升起的隐秘期待，瞬间变了味。失落混杂着不愿承认的羞窘，在此刻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簇小小的火苗，忽地窜了上来。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迎上他，语带挑衅道，“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刺。连林执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沈逾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反应，他眉峰微微一挑，深黑的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诧异。

　　对面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亮得灼人。她因为恼怒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明明没什么威慑力，却偏要亮出那点软乎乎的爪子挠人一下。

　　实在……可爱得有点不合时宜。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痒意。

　　“能来……”他被那软刺扎了一下，非但没有不悦，，深邃的眼底极轻地漾开了一圈捉摸不定的笑意。

　　“只是觉得，”他语速很慢，像在斟酌用词，“这里……不太适合你。”

　　这本是一句淡淡的关切，落到此刻敏感的林执耳中，却被自动翻译成了居高临下的评判。他那平静无波的语气，仿佛在说她是个误闯成人世界的小朋友，格格不入又不知深浅。

　　这种轻慢，比刚才那个陌生男人的骚扰更让她心头火起。

　　“哦？”她喉头滚动，将差点冲口而出的尖锐话语强行咽了回去，但那股莫名的气性还是推着她，将脑海里盘旋的念头脱口而出，“那么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偏过头，忍不住反唇相讥，“看起来你也不适合这里。”

　　这话原先只是她内心的揣测与腹诽，此刻因为赌气脱口而出，竟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架势。她抿紧了唇，做好了被他冷脸相对或者直接无视的准备。

　　然而沈逾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无声地消化着她这突如其来的尖锐。

　　就在林执以为他不会理会这近乎无理取闹的诘问时，沈逾却开口了。

　　“俱乐部老板，是战队早期的投资人之一。”

　　他微微侧头，目光示意性地扫过包厢某个方向，林执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一个正与人谈笑风生的潮男，

　　他的意思很清楚，他出现在这里，是战队经营的社交需求，属于公事，并非纯粹的个人消遣。

　　这个回答，像是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熄了林执心头那簇因误解和羞恼而燃起的虚火。

　　火焰熄灭，理智回笼，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尴尬。

　　林执，你这一晚上到底在干什么？

　　从被赵铭纠缠开始，到躲进储物间，再到刚才仅仅因为一句或许并无恶意的评价，就像个刺猬一样去扎人。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得体，以及与人交往时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在今晚，尤其是在面对这个人时，全都土崩瓦解，她似乎一直在被情绪牵着鼻子走。。

　　更让她感到挫败的是，直到此刻，冷静下来回想，她才意识到，自己甚至连一句正式的“谢谢”都没有对他说过。在走廊上是他出手解围，在储物间里是他提供了暂时的庇护。而现在，她却在对他发脾气。

　　时机已经错过，再提起道谢，反而显得突兀。

　　愤怒褪去，懊悔、委屈、尴尬齐齐涌上心头。她挺直了一晚上的脊背微微垮了下来，像是被无形的重量压弯了细嫩的枝条。

　　她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手中那杯鸡尾酒上，脑海中飞速运转着该如何打破这因自己而起的僵局。

　　是道歉？还是转移话题？

　　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讨好谁，只是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给人留下一个如此失态又不知感恩的印象。

　　沈逾将她那些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目光停留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那双眼睛在垂下时，显得格外温顺无害，与方才亮出爪子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刚才……”

　　林执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帘，终于决定直面这份尴尬。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软，她盘算好先为之前走廊的事道谢，再顺势道个歉。

　　然而，仅仅是开了个头，后面的说辞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个活泼的声音突兀地截断了。

　　“喂喂喂！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苏语沐端着酒杯，笑靥如花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玩世不恭的周屿，以及沈逾刚才提及的那位俱乐部的潮男老板。三人一起走来，打破了这角落仅存的静谧。

　　“就是啊队长，自己躲清静，把美女也拐跑了？”周屿笑着附和，目光在林执和沈逾之间打了个转，一双轻佻的桃花眼眯了起来，笑意更深了，“来来来，一起过来玩会儿游戏，人多才热闹嘛！”

　　潮男老板Allen也笑着招呼，“是啊 Night，给个面子，带你朋友一起过来坐坐？”

　　三人突如其来的介入让林执有些措手不及，未出口的话哽在喉间，不上不下，堵得胸口发闷。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逾，恰好捕捉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抬眸，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她脸上。那眼神自有无声的言语，传递出清晰的信息——别过去。

　　林执读懂了他的提醒，若是平时，她定会从善如流地拒绝。

　　但此刻，她脑子里太乱了。方才的一连串失态、周遭热烈的目光、朋友期待的眼神，以及内心那点不愿在沈逾面前露怯的骄傲，将嘴边拒绝的话统统堵了回去。

　　苏语沐看出她面对沈逾时露出的不自在，笑着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走吧执执，换个心情！”

　　她的举动自然又体贴，给林执递了一个逃离眼下尴尬局面的台阶。林执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她没有再看沈逾，任由苏语沐将她带离这个角落。

　　周屿立刻跟上，很自然地走在苏语沐身侧，经过沈逾时，嘴角弯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队长，一起？”他象征性地招呼了一声，脚步却未停。

　　林执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拉向了包厢中央那处喧闹的区域。那里已经围坐了不少人，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酒气和躁动的荷尔蒙。背景音乐切换成了鼓点厚重的电子乐，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耳膜上，让人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速。

　　香槟色的裙摆随着步伐晃动，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柔美的身段。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许多原本散落在各处的目光——有毫不掩饰的惊艳，有带着估量的欣赏，也有几道更为直接赤裸的注视。

　　沈逾眸色沉了沉，随即迈开长腿，不远不近地跟了过去。他的身形挺拔，步伐间自带一股冷冽迫人的气势，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游戏圈设置在柔软的巨型地毯上，周围环抱着低矮的沙发，暖黄色的灯光在头顶流转，投射出晃动的光影。林执被苏语沐拉着坐下，几乎是下一刻，身旁的空位便微微一陷。

　　沈逾已然落座在她身侧。

　　原本喧闹的游戏圈因沈逾的加入出现了一瞬骚动。几个原本谈笑风生的男女交换着惊讶又兴奋的眼神，看向林执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

　　“喂喂喂，什么情况啊？”
　　“Night 居然会来参加这种游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重点不是他来不来，是他坐在了谁旁边。看到没，挨得那么近……啧，那女的什么来头？”

　　沙发并不宽敞，他高大的身躯一坐下，原本舒适的空间立刻显得有些逼仄。林执不动声色地挪开了一些，试图拉开两人过分亲近的距离。

　　沈逾没有看她，也没有再移动，他坐下的姿态很随意，手臂舒展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他的靠近刻意却不冒犯。

　　林执侧过头，清澈的眼眸望向他，仿佛在问他意欲何为，她不相信他是为了凑热闹而来。

　　沈逾这才侧过头，微微俯身凑近。

　　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妙的痒意。他的嗓音压得很低，确保只落入她一人耳中：

　　“需要帮忙的时候，叫我。”

　　林执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心里却并未真正去想会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