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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终曲:『她』的晚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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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回忆变得朦胧不清,
但她隐约记得一件事,
有关孩童时代,
有关那个人是怎麽离开她。
那时夜暮被烧得沸腾,
炽热火海肆虐房屋,
凄厉惨叫响彻整个村庄,
无论男女妇孺皆抱头鼠窜,
周遭环境全是尸体残骸。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仰赖著那个人,
她将往昔点点滴滴视为理所当然,
进而在灾难真的降临后,
反倒是变得手足无措,
犹如迷途者慌不择路地逃跑。
因为她太过依靠那个人,
所以才会被那场浩劫考验吧?
“请等等我!”
“你要去哪裡啊?”
她只是不停地奔跑,
仅仅是锲而不捨地奔跑,
渴望能够追赶上那袭背影,
奈何枪声响起,
这具身体重重地倒地。
意识浑浑噩噩,
奔波让她遍体鳞伤。
就算如此,
她还是死命挣扎。
恍惚地睁眼,
隐隐瞧见漆黑轮廓,
那道身影仅仅是朝著远方。
如同闪烁流星似
稍纵即逝,
前往无法抵达之地。
看吧,晚霞还是落下了。
*****
X774年春-罗兹玛利村,
森罗万象皆在春风吹拂下欣欣向荣,
烂漫气息清新芬芳,
满山遍野受浓浓绿意覆盖,
碧绿湖水澄澈如明镜,
这个时节应是鸟语花香。
最初令提优鲁察觉到春季来临是那连绵春雨,
霏霏烟云盘绕村庄捎来浓厚水雾,
先是几滴雨露濛濛垂落,
尔后听得雨声淅沥淅沥冲刷天地。
厚重云翳似是压抑不住滂湃水量倾泻而下,
看外侧庭院深深淌进这场暴雨,
直到骤雨消逝———
“———已经是X774年春了吗?时间过得真快。”
就算偶有几滴雨露渗透窗户细缝也无妨,
只要将其浸湿痕迹和水渍一併拂去,
那麽或许连忧烦和伤痛都能抚平。
提优鲁似笑非笑地拖著腮帮凝视窗外,
仅仅是默默听雨声怎麽哗啦啦,
看那点点水滴在玻璃划出一条水痕。
倘若要以场景来形容她心裡到底思量著什麽,
兴许当前这个画面最能诠释出她波澜起伏,
唯有清醒时才能深深体会到,
其实她自始至终还是没饶过自己,
无论她怎麽挣扎都为徒劳无功,
就像那时候一样……
“……呜呜。”细碎呜咽声好似游丝微乎其微。
那声响纤弱而可怜,至少提优鲁可以感觉到那声音在颤抖。
追寻声音来源迴头观望,瞥见那娇小身影颤颤巍巍地蜷缩在被毯裡。
妳究竟是梦见什麽呢?提优鲁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端详艾露莎表情变化。
纵使那孩子双眼紧闭仍有泪痕垂挂在眼角,大概是作噩梦了吧。
心裡这番推敲著,随后她伸出手为艾露莎擦拭多馀泪珠。
即使她无法为艾露莎付出些什麽,感情亦照样在胸襟深处撩动心弦。
因为知道自己没资格去爱她吗,还是担忧艾露莎未来会被牵扯进更多危机?
倘若没有那个可怕身份,她是否就能以平常心去面对这孩子?
提优鲁愈想愈觉得情绪乱如麻,明明自从经历过诸多事情后她早该对感情释怀才对。
要是她意气用事,只会带给这个世界更多灾难和祸害。
这件事她应当心知肚明,不是吗?
“我希望妳能过获得幸福。”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她并无任何专长和优点,
勇敢与坚强品质更是都没有,
唯有那股自暴自弃永远挥之不去。
虽然如此却怀有祈祷,
真挚祝福艾露莎未来可以变得熠熠生辉,
犹如那颗太阳照耀灰暗,
为世界带来温暖。
(2)
梦裡飘飘然,梦境软绵绵。
因为是这样飘忽无定,
所以偶尔会梦到以前的日子。
“那颗星星叫什麽名字?”
“那颗星星叫毕宿五喔。”
仅仅是相隔于几亿光年之外,
星尘碎屑掉落夜空开出无数花朵,
温暖又冰冷的,那颗星星。
璀璨而遥远的,那颗星星。
耳边轻声细语那般说著:
如果找不到我就向著那颗毕宿五呐喊,
倘若变得讨厌起这个世界,
那颗毕宿五会原谅妳,
哪怕是一丝丝憎恨也会被照耀。
(3)
若是窥探澄澈明镜裡那肆水意念,
便瞧见魂魄如黯然馀烬般漂泊流淌。
思维无声无息地融进这具残躯,
虽不再向前尘冷酷无情,
却渐渐丧失固有常识。
唯有在触及物件时才意识到,
周围环境恐怕暗流涌动,
哪怕仅仅是一刹那,
几亿繁星就闪烁出熠熠光芒,
以辉煌代替千言万语,
将想传递话语直达深处。
“……我怎麽会忘掉那件事啊。”
“还有其他傢伙也待在阿斯兰特。”
每逢想起教团和其信奉者,
烦乱感觉就如丛生荆棘盘根错节,
直让她心绪像海浪潮起潮落。
为此深思熟虑,
无数次绞尽脑汁,
因为她不愿意牵连到艾露莎,
唯有那孩子必须想办法让她离开。
必须带她离开这裡……
“要找个理由带她离开罗兹玛利村。”
“最好让她连我都讨厌起来。”
仅仅是带艾露莎搬家并非良策,
那伙邪教徒奉命衝著她来,
抓走孩童做奴工无非是顺带战利品。
所以要想让艾露莎不被追杀,
唯有让那孩子离开她身边,
最好让她无比厌恶自己,
连想她都不想,
这样就不会被捲进这场衝突。
“好讨厌啊,偏偏这时候我什麽都想不起来。”
“早知道当初落地时就小心点了……。”
提优鲁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她现在竟这麽烦恼,
若是以前怎麽可能如此失魂落魄?
假使是本体那个‘我’
绝对不会如此垂头丧气吧。
虽然她现在连本体是何种身份都不晓得,
作为灵魂碎片就是这麽无奈。
自作自受说的就是她。
(4)
“艾露莎,接下来妳听好了。”
“那条小路妳必须记得清清楚楚。”
当既有日常节奏逐渐开始与往常规律背道而驰,
是否还能保持那份安稳与风平浪静?
艾露莎并不理解最近是怎麽回事,
她只知道提优鲁小姐先是常常带她去同条路,
紧接著阻拦她去找其他孩童嬉笑玩耍,
那些额外课业与时俱进增长,
提优鲁变得越来越沉默且不和她聊天,
就连睡前故事都不再为她讲述。
就像是一觉起来,整个世界与过往脱轨。
难道那些日子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吗?
“为什麽我不能和大伙们玩,提优鲁小姐。”明明以前妳都是微笑著表示尽管去玩,说著她很乐意看见她有群朋友相伴,为什麽妳最近变得这麽反常呢?艾露莎满腹狐疑地直视那双漆黑眼瞳。
那双眼睛无比深邃,仅仅是和她对望就觉得灵魂犹如要被吸进去遭到抹煞。
她觉得自己像个无头苍蝇,对目前状态毫无头绪且无能为力。
哪怕心裡堆叠无数话语渴望著宣泻溢出,照样堵塞在喉咙没办法出声。
为什麽,灼热眼神滚烫到像是要烧穿目标背脊一样使人无法忽略。
直到那袭背影转身前都是这麽焦灼————
“————妳不应该和他们玩,他们会拖累妳。”
那道侧颜比任何时候更为冷漠和轻蔑,
彷彿先前所见皆是虚伪面具,
宽厚与和蔼难道全是妳演出来的吗?
艾露莎不理解,
她不晓得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仅能眼睁睁看著那抹漆黑毫不做多馀解释,
挥挥衣袖转身朝门外走去。
火焰熄灭了。
(5)
当这颗心开始支离破碎,
便象徵事态将要迈向崩坏,
哀叹著,悲歎著,
在命运玩弄下发出模糊哭声,
无庸置疑这是场闹剧,
加剧事态宣告安稳日常将结束,
到那时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真是毫无防备啊】
【全都浑然不知呢】
窃窃私语声传到耳畔,
是谁在那边虎视眈眈?
她仿徨无助地张望,
犹如迷失于交错道路上,
路旁石碑无声纪录所有,
几盏烛火在周遭盘旋环绕,
虚伪假象撕裂笑容。
多麽虚无飘渺啊,
如此听闻远方群体这样嘲弄,
哪怕她不晓得其真名。
【多麽丑陋】
【多麽可悲】
倘若将感情拥抱进怀裡,
就能细品那複杂思绪何等苦涩,
就算费尽力气狡辩也是伤得体无完肤。
瞧吧,连现实都不愿成为证据。
是时候接受这份痛楚了。
惋惜吧,憎恨吧。
替消逝日常抱头恸哭,
为那无常态度心怀恨意。
让泪水化为厌恶灼烧噎喉,
因为妳并不是……
“……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啊。”
他们这般呢喃,
压低声调也照样听得到。
表面关係逐渐破裂,
虚饰谎话变得没那麽重要。
她听得一清二楚,
字字句句迴盪在脑海。
泪水闻声滑落脸颊。
啊啊——哽咽声音溶解在喉咙。
(6)
怀抱著悲伤,
拥紧那份痛苦,
哀叹著自己不理解,
为此感到愤慨和厌恶,
虽然惋惜著昔日点点滴滴,
并无数次感慨世事无常,
但心中却未产生憎恨。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真的憎恨过她,
她仅仅是在埋怨,不满地表达自己那份激昂情感。
因为她依旧对她怀有眷恋,
抚育她成长并给与温馨关照,
那些暖意是货真价实的。
既然锥心刺痛如寒冷冰霜撕裂伤愁,
那她会以灼热沙尘将其拼凑缝合,
就像从前那样,
用这双手奏响勇气———
(7)
————最糟糕的日子来得匆匆忙忙。
明明那天所有事物都和记忆中相差无几,
为什麽异变还是会降临呢?
那段痛苦记忆是如此痛彻心扉,
致使她没办法慎密回想细枝末节。
唯有那时悲恸深深烙印于脑海深处,
无论怎麽擦拭与轻抚拂,
仍旧带来无尽遗憾和悔恨。
所有源头都归咎于那天她夺门而出,
要是她没有那麽容易失去理智,
倘若那时她可以好好沟通……
“……为什麽提优鲁小姐妳就是搞不明白呢!?”
“妳为什麽一定要用这麽刻薄的态度对大家?!”
悲歎、愤慨、怨气、急躁、质疑,
无数个日夜裡积累的负面情绪堆积成山,
最终连仅剩耐心亦捲进这场衝突风暴。
已经不愿再想他们是否欺瞒或背叛,
遭到戏耍和冷落这类更无从考据,
因为从此刻起所有意义都丝毫不留。
她什麽辩解都不想听见,
谅解还是奉献皆成抛弃事物,
若是再继续压抑满腔怒火,
那麽所有一切都将保持原状下去。
艾露莎听见自己喉咙嘶哑地叫嚷著,
纵使声嘶力歇她还是继续咆哮,
彷彿要将灵魂呐喊出裂痕。
仅仅是渴望传达出不理解和埋怨,
只是希冀著那个人愿意改变,
期盼著记忆裡美好时光倒流回来。
想再次描摹那夜星海,
一同躺在草地谈论星星名称。
为什麽妳就是那麽固执己见呢?
放弃偏见有那麽难吗?
“最讨厌妳了,我最讨厌这样的妳了!”
虚张声势地嘶嚎出声到声音颤抖沙哑,
却发觉自身悄无声息间盈满热泪,
原来她是这麽懦弱无能,
连勇气都不愿意站在她这边。
艾露莎哽著呜咽声衝向大门,
脑海裡霎时全是那条熟悉路线,
只要朝著那条路狂奔就可以离开这裡了吧?
这个念想强而有力地推挤著她的肩膀,
她顿时不顾形象拂拔腿就跑。
甚至连鞋子都忘记穿上,
赤裸双足就这样沾著泥泞狂奔。
最讨厌最讨厌最讨厌妳了……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啊……
果然还是无法接受,
那种人居然是她的监护人,
难道之前都在欺骗她吗?
最讨厌最讨厌她这样欺骗我!
我不能原谅,
绝对不能原谅这种事情!
“为什麽……为什麽还是恨不起来。”
不知何时起她形影单隻,
周遭树林如牢笼环抱著她,
偶有几缕焦灼馀晖倾洒到林间,
藉著地上水塘,
她清晰看见自己其实泪满面。
归根结底,她并不讨厌提优鲁,
她一直以来都爱著她,
哪怕是现在也依然……
擦擦眼泪后艾露莎决定返回那栋木屋,
趁著目前那轮斜阳还未彻底陨落,
她再度动身迈开双腿,
坚定脚步面朝著那场港湾。
宣洩情绪后思维格外清澈俐落,
她终于可以冷静思考那些忽略细节,
比如提优鲁小姐从未责骂过她,
爆发衝突时她始终默默聆听,
连眼神亦携著淡淡哀伤。
好似无声传达著某种未说苦衷。
为什麽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呢?
泪珠顺著脸颊滴落地板,
回忆起来的那道侧颜,
始终挂著微笑。
(8)
这个晚霞如炽火般烧得层层流云焦炙灼热,
残阳斜照贯穿云翳似绚烂浸染天地,
整个世界俨若置身于无限辉煌。
儘管看著那轮颓阳落幕是这麽唯美,
但那阵阵凄厉惨叫声却击破这层假象,
深重苦难就在那漫天火海中,
那裡是谁的归宿?
又是谁察觉到避风港遭到攻陷?
意识到时这双腿早就毅然飞奔而去。
“提优鲁小姐————!!”
为什麽罗兹玛利村会变成这副模样?
为什麽会有教团在这裡肆无忌惮地破坏?
艾露莎蓦然觉得触目惊心,
眼前场景如同人间炼狱惨不忍睹。
大批教徒烧杀掳掠,对准住宅就是狂轰滥炸,
无数村民因为没有利用价值而惨遭屠杀。
孩童们亲眼目睹父母是怎麽被杀死,
随后便被教徒们捕获当场带走。
罗兹玛利村彻底沦为战场,
那群敌人根本势不可挡。
“提优鲁小姐……提优鲁小姐还在木屋吗?!”
挚爱身影倏然浮现脑海,
就算瞭解自己处境腹背受敌,
亦渴望快点衝到她身边和她相伴。
艾露莎循著归家方向大步流星,
即使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也没有停止衝刺。
事到如今她什麽都不需要,
她只要提优鲁小姐,
她只想待在她身边与她共进退。
想要见到你;渴望思念你。
想要见到你;想要爱著你。
渴望著再次被你抱紧,
贪恋著那温暖胸怀,
请问她现在还来得及吗?
(9)
虽然知道什麽是孤独,
尝过痛苦的滋味如何扩散,
认清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无情,
渐渐理解刚强与坚毅所需勇气,
但是她却依然无法知足……
“提优鲁小姐———!”
当她终于抵达那栋木屋眼前却是冲天祝融,
这裡早就被教徒发现并攻击了。
艾露莎头脑发热直接衝进屋内寻找那道熟悉身影,
放眼望去除去焚毁家具外还有其他破烂残骸,
那些尸体个个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这裡肯定发生过激烈战斗,
而且提优鲁小姐绝对还活著。
艾露莎冒著窒息危险搜查房屋,
屋内火势虽然没那麽严重但也足以致命,
她必须带著提优鲁小姐离开这栋房子。
“提优鲁小姐,您在哪裡?”
弯弯绕绕最终来到卧室门前,
怀抱著战战兢兢艾露莎推开门扉,
那袭漆黑剪影闯进眼帘,
她不禁热泪盈眶:
“提优鲁小姐……。”
“艾露莎妳为什麽会在这裡?”
“我明明想尽办法让妳远离我了!”
重逢时刻没有预想中那麽感动,
提优鲁小姐仅仅是抓住她的肩膀,
疯狂将她带往大门外。
她说这裡已经被教团发现,
很快会有更多教徒前来突击,
必须趁著还能逃跑离开罗兹玛利村。
“听著艾露莎,妳必需快点离开这裡。”
“假如妳被那些教团抓获,妳会被送去当奴隶。”
她从未见过提优鲁小姐这麽郑重其事地嘱咐她,
就像是在託付遗嘱那样严肃且悲伤。
艾露莎忧心忡忡:“那您呢?”
为什麽我从头到尾没有听见你该何去何从?
为什麽您只有谈到我,唯独没有谈到您自身?
诡异感觉遽然涌进心头,
尤其是看见提优鲁面露释然神情,
彷彿准备同归于尽:
“您也会和我走对吧?”
“是这样对吧?!”
无声胜过有声,
艾露莎陡然心情崩溃,
抓紧提优鲁就是死缠烂打。
唯独这件事她绝不同意,
她们必须一起离开,
她不要一个人!
“您不能离开我,提优鲁小姐!”
“和我一起离开罗兹玛利村吧!”
昔日点点滴滴全数浮现脑海,
越是温馨越是让她现在悲痛欲绝,
她歇斯底里地哭嚎著,
整个人埋首于胸怀嚎啕大哭。
和提优鲁小姐分离什麽的,
实在是太痛苦了。
“艾露莎,接下来的事情妳必需听好。”
“无论如何,妳都要勇敢地、爽快地活下去。”
“就当是我最后的私心好吗……。”
泪眼朦胧之际是谁为她抹掉眼泪?
又是谁铿锵有力表达最终嘱咐,
又是谁真情流露地与她抱紧?
艾露莎哭得肝肠寸断,
她使劲将提优鲁往大门外拉去,
奈何她力气有限,
只能眼睁睁看著提优鲁捧著她的脸,
她们额头对著额头交换体温。
“艾露莎,妳一定要活下去。”
“就当我是为了我而活……。”
意图抱紧不放却意识到无济于事,
她呆愣地看著自己身体突然被放飞。
那袭漆黑轮廓和她渐行渐远。
只瞧那抹漆黑展露微笑,
道出最后一句———
“———妳一定要变得幸福。”
再也无法像往昔那样欢笑了,
因为她的童年已经结束。
与那场火海一起……
(10)
事后她什麽想不起来,
仅仅知道罗兹玛利村遭遇屠村,
孩童们与她一起被俘获,
还有……
“……那裡曾经存在过爱。”
是因为创伤后遗症导致记忆缺失吗?
还是因为未知因素回忆遭到抹煞?
她什麽都不知道,
唯独那栋木屋记得清清楚楚。
那裡曾经满载温馨与爱,
而她至今依然爱著她。
深爱著那个人,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