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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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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明时和祁酌到场,会议桌上已经有大半部分人正襟危坐了。
洛塔亲热地向他们招手:“来来来,坐这儿。”
等到他们俩都坐下后,洛塔站起身,清清嗓子:“恭迎各位的到来。本次会议的内容事关于擂台赛的所有商办事议,大家可以自由发表意见与看法。”
座间窃议声声。
一位长有机械手臂的男人站起身道:“这次比赛至关重要。洛塔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让一个毛头小辈来参加这次会议?”
在坐的其它人也颇为认同,一阵稀稀疏疏的议论声响起。
明时心道:是我想来的吗?
他正欲开口,洛塔抢先一步站起身:“是我的疏忽,忘记给各位介绍,”她指着明时道:“这是002号靳时,在他右边的是001号祁酌。这两位是我暂定的小组成员。”
“这两位曾经被人类排斥,算是我们的同胞。”洛塔微微鞠一躬:“女士们,先生们,为了我们的利益而战,是我们毕生的信仰。如今人类公然挑衅祈明会,时局紧迫,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以大局为重。”
男人不说话了。
“陈述博士,我理解您居安思危的思想,也请您相信我的办事效率。”
明时和祁酌都不是傻子,都明白洛塔话里有话。
洛塔说完,施施然坐下,请大家继续。
一位女士站起身道:“据我了解,这次的比赛是允许携带刀具上场。但对于对刀具不熟悉的参赛者来说,不管是带或是不带刀,都未必……太不公平了些。”
洛塔微微眯眼:“何心博士。”
她淡淡道:“人类从不值得我们驻脚。他们自私自利的嘴脸早已随着明阳会的沦陷被撕得干干净净。把她拖下去!”
何心不顾旁边士兵,紧攥拳头,毫不让步:“想活下去不是错!他们活下去是为了延续人类物种。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是伟大的……”
只是她还没说完,就被两个强壮的士兵架住胳膊。她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
何心脸色阴沉:“我可是博士!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伸手想抓住洛塔,却被士兵钳住手腕,强拉硬拽下去。
抓狂刺耳的尖叫声渐远。
“女士们,先生们。我不希望我们中间出现叛徒,如果有……这就是下场!”
她气场凌厉,没有人敢说不。
这场会议自然是没开成。
洛塔放走了祁酌和明时,留下一部分人开第二场会议。
“据秦医生的检查报告显示,明时的身体的新陈代谢已经完全停止。这意味着明时已经丧失了生命迹象,但他仍能保持人生前的行为,包括条件反射,甚至是独立思考的能力。”洛塔将复印的报告单传给众人:“这是明时房间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到,明时上背的创口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的。由此可见,明时有超乎常人的自愈能力。”
在座的人都站起来了。他们用一种野兽对猎物的垂涎的,贪婪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不到三秒的监控录像。
洛塔轻笑。嘀的一声,屏幕一黑,映出众人疯狂的神情。她怡然自若:“人类的身体过于羸弱,我们一直在寻找与自然相悖的方法保障我们不被病毒感染。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明时将花瓶移开,露出摄像头的一角。
祁酌从房间里出来:“房间里没有。”
数小时前,在他们被放出来时,祁酌就对明时说了摄像头的事。
不过现在看来,除了客厅的一个之外,其它的没有了。
寂静的黑夜。
淡淡的煤气味弥漫在房间内。
明时有点犯恶心。
祁酌拧动灶台阀门。滋滋两声,微弱的电流摩擦,擦出一团火。
明时猛地攥紧衣袖,面色惨白,冷汗浸湿后背,止不住的干呕。
明时指尖骤然收紧,指甲陷进肉里。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却又控制不住地陷入那梦魇一般的回忆中——
幼童稚嫩的哀哭声一哽一哽。他奋力挣扎着,身体扭来扭去。
一位小护士恼道:“他一直在动,我都找不到血管位置。”
医生嫌弃地扫了小护士一眼,用电击棒顶着幼童的心脏处,按下开关:“这样不就行了?”
……
明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房间的。
他一睁眼,和幼崽澄澈的双眼对视上了。
很不耐烦地给幼崽套上衣服后,他打开房间门。
然后他就和祁酌对上了视线。
明时下意识眯起眼。
祁酌挑眉,神情自然。
明时便放下心来。幸好昨晚自己还能拖回房间,没在这人面前露出马脚。
祁酌关上房门。
他只能听到一米以内的人的心声。他刚才离明时太远,听不见他心中所想,只能看见他放松的那一瞬。像个做错了事却没被发现的小朋友。
祁酌还记得他初见明时的那会儿。他把自己紧绷得像根弦,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祁酌以为明时是那种像机器一样冰冷的人。且完美无瑕,无所不能。
这种想法持续到昨天晚上。
他刚拧开阀门。一阵重物落地的巨大声响将他吸引过去,他匆匆拧上阀门就出去看。
就见明时整个人都蜷在地上不停地颤。他强撑着起来,手掌被摔碎的玻璃硌得发红,他却跟感受不到似的,整个人像是破碎了。
祁酌蹙眉,抵住他的下巴。明时的脸苍白得像死人,满是泪痕。他颤抖地去碰祁酌的手。
很奇怪。明明他生理反应很大,心中却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想法。就像……不在这个世界。
明时的手冷得像冰块。他循着唯一的暖意,攥紧祁酌的手,声音一哽一哽的:“你以后……别用……这个……”
祁酌一开始以为他说的是火。他惊吓之余又有点无奈:“你这样我们怎么吃饭,难道饿死吗?”
明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是电……别开……”他的指甲陷进肉里,掐出几道红痕。
祁酌了然。他将地上的玻璃碎渣清理干净,背着明时打开房间门,将他轻轻放在床上。
明时一回想起那个画面就发抖。他颤颤地抓住祁酌的衣角:“求你……”
……
三天后。
有了前车之鉴,祁酌和明时早早地带着幼崽来到擂场。观赛台与擂台只有一墙之隔,为了给予评委最直观的观赛体验。
洛塔拍拍身旁的座位,顺手接过幼崽。幼崽比刚打包送来时高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他黑乌乌的眼珠一眨不眨,既像懵懵懂懂,又像洞知一切。
其它评委也陆陆续续到齐了。洛塔对那个保安模样的男孩耳语几句,男孩微一颔首,将两侧的铁门打开。
攻擂方是一个浑身肌肉的大块头。
而守擂方……正是明栖。
男孩吹了声哨,大块头立刻朝明栖冲去!
明栖将蝴蝶刀一折,侧身躲刀,再用左肘格挡大块头挥来的右拳。她反剪住大块头壮实的手腕,后者习惯性踹左脚,被明栖的手抵住一拧。大块头吃痛,手肘沉重一击,明栖的左手以一种诡异的形态偏折。
大块头很是得意。他疯狂地持刀劈砍,明栖闪身躲避。她手上的蝴蝶刀折了又折,刀刃翻飞,泛着森冷的白光。
她在观察场上的局势。
大块头是典型的蛮力型选手,他唯一的特点就是力气大。而女性与男性在力量上就有一定的差距,更何况是这种蛮力型选手。
躲是躲不长久的,唯有主动出击才是正解。
于是明栖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蝴蝶刀以一种刁钻的角度被扔了出去。在她扔出去的那一瞬,明时便明白她心中所想:她想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赌蝴蝶刀会不会击中大块头的手肘。
前者是生还的可能,后者是彻底的死亡。
叮地一声,明栖的蝴蝶刀穿过重重刀锋,精准地与大块头的手肘外侧相撞!
剧痛与麻意瞬间炸开。大块头手中的刀像失了准头的箭,打着转儿飞了出去,当啷一声,像是这场比赛胜利的提前宣判。
“不用看了。那个小姑娘赢了。”随着一声嘶哑的惨叫,洛塔平静道。
明栖白净的长裙上溅满了点点血迹,左手爆发出剧烈的疼痛感。她气息不稳,虚弱的跪坐在地上休息。
洛塔轻咳两声,铁门应声而开。
只见一道矮小的黑色身影出现,羸弱得像一棵易折的树苗。黑衣下苍白的手紧攥着一把刀不放,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是本场比赛最后一名,也是预选赛中排名最末尾的参赛者。”男孩介绍道。
“呵,”洛塔嗤笑一声:“看来这场擂台游戏,终于要来点助兴剂了。”
黑影身形微颤。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向明栖冲去,雪亮的刀刃正对着她!
明栖轻松躲开,并一脚踢其腹部。黑影趔趄着倒地,黑兜帽褪下,一缕黑发垂落,竟是一位妙龄少女。
少女立刻直起身来,再次提刀冲向明栖。
明栖一肘卸掉了她的胳膊。少女再次被击倒,咳出一口鲜血。
洛塔面露不耐:“就这?让她上场有什么意义?”她打了个响指,男孩应声而来。洛塔耳语几句,男孩立刻变了脸色。
“这……对不起,我做不到,洛夫人……”男孩嗫嚅道。
洛塔挽了一把头发,道:“给我。”明明是陈述的语气,却被她道出一种命令感,以及背后的冷漠与狠厉。
男孩哆嗦着嘴唇,将一个黑色长方体递给她。
洛塔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
“砰!”
少女瘦弱的身躯直直栽倒。身下血渍缓缓漫开,在冰冷的擂台上晕出一朵凄美的花。
她的喉咙咔咔作响,血沫在口中翻涌。她嘴唇一张一合,似是想说话。
“对……不起……”她说着断断续续的话,血沫顺着脸颊滴在衣领上。
她的眼角淌出了泪。微不足道地滴落在地,激起一小片灰尘。
少女紧攥的那把刀滚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洛塔一把拉开铁门,扬起手给了明栖一个耳光:“明明可以速战速决,为什么要拖到最后?还是说你对该死的人类心存怜悯?”
明栖眼神空洞。她身心俱疲,既不反驳也不顺从。
洛塔叼起一根烟:“这次就先放过你,下一次……”话留余地,却给足了威胁。
一直被忽略的幼崽上前扯扯明栖的衣袖,用头蹭蹭她的手。
明栖有些不知所措。
洛塔掐了烟:“带着吧。”
她继而转向明时:“而你……”
明时紧张起来。他咬了一下腮帮,唾液腺迅速分泌,充盈干涩的口腔。
“002,你跟她的比赛,”洛塔指一指抱着幼崽的明栖,露出一种疯狂而危险的笑容。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