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爱碎碎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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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灯光下，洛塔看着病床上的人，道：“他的情况还好吗？”
医生接话道：“初步诊断为精神高度紧张且上背创口发炎而引发的突然性晕厥。上背处创口呈碗状，直径约十公分，且创口表面有发炎流脓现象，我们已经为他安排了一次清创。请您放心，洛夫人。”
洛塔把玩着那支玫瑰形打火机，将金发拨到耳后，道：“请务必要保证他的身体机能在三天内恢复至最佳状态。三天后的那场比赛……任何人都不能缺席。”
“这是自然，洛夫人。只是我们发现，在他的检查报告中显示……”医生扫了眼一旁把守的士兵，道：“抱歉，还请您进一步说话。”
高跟鞋跺地的清脆声逐渐远去。
明时骤然睁眼。
双眼还不适应刺目的光线，白光晃得他忍不住捂眼。手背的吊针随着抬手的动作牵动了一旁的吊架，输液瓶撞击吊架的声音叮叮当当。在安静的病房内被无限放大，以至于惊动了把守的士兵。
“干什么！”士兵的声音粗犷，进来时将手放在枪柄上，还警惕地上了膛。
等士兵小心翼翼摸到病房时，明时已经躺下去，假装睡着了。
“奇怪……”士兵嘀嘀咕咕地回到把守点：“刚才明明有声音……”
明时缓缓呼出一口气。
高跟鞋清脆的跺地声去而复返。洛塔窈窕的身姿在磨砂门前若隐若现。她不知道和士兵耳语了什么，士兵沉默地开了门。
女士香水的气味猛地钻入明时鼻腔，还伴随着长发时不时擦过脸颊的酥痒感，明时麻了半边身。
他听见洛塔问：“有什么可疑情况吗？”
士兵挠挠头道：“除了病房内有疑似瓶罐碰撞的声响，其余无异常。”
洛塔重复了一遍：“确定是瓶罐碰撞的声响吗？”
“我确定，洛夫人。”
紧接着便是几声短促的气音和打火机碰撞的脆响，病房内的烟雾缭绕。洛塔温声道：“不好意思，我想和他聊一会儿，请离。”
跟在洛塔身后的医生了然，推着一脸懵的士兵走了。
等到门锁落下，洛塔才转头，衔着烟含混不清地道：“别装了，整个病房能发出瓶罐碰撞的声响的也就只有吊架和输液瓶了——难道吊架会自己动吗？”
明时也不装睡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洛塔悠然地吐出一口烟。明时被这种涩苦的气体晕了满脸，病房内的烟雾浓了一倍：“没说病人不能吸二手烟吗？”
洛塔抿唇笑笑，掐灭了烟：“行吧，照顾到病人的安全。不过在严格意义上来讲，你已经不算是个彻底的人类了。”
明时当然知道。他现在已经成了一具空阔的躯壳，只不过还有思想，还能思考。这是他唯一异于那些行尸走肉的一点。
“很多年前，这里叫明阳会。”洛塔碾着早已熄灭的烟头：“一开始，他们只是做药，生产各种各样的特效药。要做的好，所以越做越大。直到——”
洛塔顿了顿，好像沉浸在曾经的世界里：“两个月前的那场灭顶之灾。”
“一种高传染性，高致死率的病毒爆了。由它引发的一系列疾病，可快速致人死亡。”
“很多人来到明阳会求一剂能根治的特效药，他们拿不出来，毕竟人类不是万能的啊。”
“可是那些愚蠢的人类啊，一听到就不乐意了，认为他们是故意藏着掖着。就把明阳会捣了个稀巴烂。”
洛塔自嘲地笑了笑：“死人都是小事，最致命的是，那些致死的和不致死的样本，不小心被人打破了。病毒在人与人之间肆虐，尸横遍野。”
“我们组建了祈明会。我们不信任亲人，也不信任人，甚至恨人。为此甚至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屠杀，这就是外面尸横遍野的原因。”
“他们痛恨自己身为人类，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自己变成异人。”
“可是……”洛塔话锋一转，又抽了一根烟。
“曾经有一个异人，竟然违反了规矩爱上了一个人类。那个异人还想当人类的救世主。你猜……他死得有多惨？”
明时没回答，洛塔笑笑，却没温度：“他亲眼看着他的爱人被凌辱致死，自己却无能为力。这就是我们定'不准带至亲'为规矩的原因。”
“是不是很觉得我们很轴很偏执？可这是我们捅向他人的尖刀，是我们保全自我的唯一手段。”
洛塔娇媚的嗓音似是有一丝悲怆，又好像透过世界万象，看透了本质一样：“其实兜兜转转，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安分一点，守规矩，你们就能活到老死。”洛塔最后如是说。
柔和的灯光洒落，缀亮明时卷翘的睫毛。
“因为深恶痛绝，因为人类排斥，由此拥抱新生。”这是被刻在房间墙壁上的一句话。
可能是因为自身的特殊身份，明时被送进一个新房间。相比于之前，一切都像被翻新，豪华了不止一点。
要是房间里没有另外一个人就好了。
那人叫祁酌，他乌黑的半长发随意披在肩头，肤色苍白。一双狐狸眼勾人，眼尾上挑且狭长，缀一粒鲜红欲滴的红痣，像一粒凝固的血珠，嘴角沁着浅笑，像一个隐身黑夜的吸血鬼。
明时完全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一是这里的规矩不容反抗；二是……这个人出现得太过于诡异了。莫名其妙和他共处一室，眼瞳深邃得看不透，绝对不好惹。
还是小心为上，明时想。
明时径直绕过他，尽量不直视祁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却被他一绊，一个趔趄，差点摔祁酌怀里。
“嗤，”祁酌凑近他，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两人之间：“小心……吗？”他语气轻得像猜中了心事。
明时一瞬间蒙了头，心头悚然一怔：难道……他会读心？！
太邪门了太邪门了！就算是异人也不可能有读心的能力吧……
不过……异人……如果他是异人的话……那么共处一室，好像就能说的通了。
明时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祁酌却突然笑了，将他心中所想完完全全重复了一遍：“别慌，我能听见。毕竟是以后出生入死的战友，还是要知道一些的。”
明时：！还是真的！
靠……再这么下去，裤衩都得被扒干干净净。
明时火速钻回房间。
背上的伤口拉扯似地痛，就像是有双手在拉着皮肉贴合，可他也知道，这超乎了普通人类的愈合速度。
明时脑袋发晕，撑着床柱才勉强没让自己倒下去。不过那位医生说，这代表伤口正在快速愈合。那位医生临走前还感慨了一句恢复能力真强。
那位医生似乎很忙，只匆匆嘱咐了几句就走了。明时临走前还听到他说了一句什么003。声音太模糊，明时没怎么听到。
等到那种发晕的感觉过去，明时换了件黑色的衬衣。恰巧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他就顺便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保安模样的男孩。他拉拉自己宽大的衣服，将一个包裹递给明时，还嘱咐道不要忘记三天后的比赛。
明时心想什么鬼。
“一场守擂式的比赛，不过本质上是一场——”祁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对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在所有预选人中进行守擂赛，胜者为王，挑选出战斗力最强的人。加上我们，组成四人小组。”
明时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哪里来的第四个人？”
祁酌挑眉：“在包裹里啊。”
明时手一抖，包裹差点滑下去。
什么？！
明时慢吞吞地拆开箱子。只见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团白乎乎的团子，俨然就是洛塔口中那个“死而复生的孩子”。旁边还有一张纸条：003号实验体观察样本，暂时先交由001和002号两人照料，三天后随赛评估。”在纸条的右下方，还注了一行小字：“无参赛事，予赛者优。”
明时把白乎乎的幼崽从包裹里拎出来，仔细观察：幼崽红嘟嘟的脸蛋像两坨蜜桃果冻，整只都干干净净的，与世间的浑浊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如果明时没有看到几个小时前幼崽滚落在地，毫无生气的模样的话。
幼崽咕噜噜地吐了串泡泡。
明时并不认为这只幼崽可以胜任他们四人小组的一员。他白了祁酌一眼，将幼崽轻轻放在床上。
明时安顿好幼崽，自己也躺在床上。祁酌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也好，这样就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如果在预选人里有明栖的话，那么她守擂成功的问题其实也不大。明栖的格斗术不是一般的厉害。这样一来，他们就能顺理成章的生活在一块。而且还能让她照顾幼崽，商讨逃出生天的方法。
敲门声再次响起。
明时开门，依旧是那个保安模样的男孩。他送来了一堆必要的婴儿用品。并嘱咐他说要细心照料幼崽，怎么照顾什么的叽里呱啦洋洋洒洒一大堆，而且过半个小时还要去参加会议。明时根本不想听，他本来想把幼崽和用品全部退回给男孩。可男孩的声音却哽咽起来：“你收下吧，算我求你了。洛夫人说，如果幼崽的转接出现了一点差错，她……她就拿我们去擂台上填坑。”
明时抓抓头发，他真是服了。
他到底是来这里打架的还是照顾小孩的？
祁酌边擦头发边说：“等一下你跟我走，你刚来这里还认不清方向。跟紧点，别一不小心跟丢了。”
明时磨牙：“你瞧不起谁？”
祁酌眯着眼看他：“那你跟紧点，别等会儿我一不小心跟丢你了，你就迷路了。”
明时：“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呢？果然是脑子有问题。”
祁酌笑了：“过一会儿收拾收拾走了，”还不忘附上一句：“爱碎碎念爱腹诽人的小孩。”
幼崽睡得香甜。
他有着人类最复杂的构造，也有着人类最纯洁的灵魂。
他像整个世界。
就像幼崽会动不动就哭一样，这个世界也会随时翻脸。
但明时已经等不及了。
一场关于他的，她的，他们的生死与逃离的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