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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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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門煉丹房外，熱氣蒸騰，藥香夾著火候焦灼的味道。
魏無羨第一次踏入這裡。
唐默靜走在前面，鈴鐺微響。
她回頭看他一眼——像在暗示他「跟緊」。
魏無羨心裡暗笑：五姑娘對誰都冷，偏偏對他，語氣與眼神總會柔一分。
他還沒想通原因，就已經進入煉丹房。
丹火熊熊。
唐錚站在主爐邊，白衣被藥煙薰得微微發灰。
他不回頭，只淡淡丟一句：「魂傷不治，活不了太久。你們來幹什麼？」
魏無羨一腳踏進門，還沒站穩：「……二兄弟，我也在這裡。」
唐錚轉過頭，視線落在魏無羨身上。
第一句話果然不中聽：「臉這麼白？看著像快死了。很好，病人該有的樣子。」
魏無羨：「……」
唐默靜：「二師兄。」
唐錚這才抬眉，語氣稍稍收斂：「你帶人來找我，總該不是來看我罵人。」
唐默靜點頭：「魏公子的魂傷比預期嚴重。需要你診他魂口與鬼氣。」
唐錚「哼」了一聲，走到魏無羨面前。
「伸手。」
魏無羨乖乖伸手。
唐錚兩指按住脈門，靈息探入——下一瞬間，他眉頭深鎖。
唐錚低聲開口：「……這不是一般的魂傷。」
魏無羨挑眉：「看出什麼了？」
「你的魂被完整撕裂過一次。」
唐默靜微微抬頭——這點，她昨夜也察覺到。
但唐錚看得更深。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裂痕太乾淨，不是兵器造成，也不是自損魂魄……這是生生從你體內挖出某種……核心。」
魏無羨的笑意霎時淡了。
唐錚眼神像刀：「你被人挖走金丹？」
魏無羨沒有否認，只輕輕嗯了一聲。
唐錚冷得像霜：「誰幹的？」
「我自己剖的。」
整個煉丹房安靜一瞬。
火爐都像被震得跳了一下。
唐錚盯著魏無羨，眼神第一次不像嘲諷——更像在看一個瘋子。
「你是不是腦袋真的壞了？」
魏無羨淡淡一笑：「為救人。」
唐錚語氣冷得像毒：「救人？救到你自己一身殘破？魂口被撕成這種樣子，金丹沒了，靈息斷根，換作旁人三天就死透。你能活到現在……完全違反常理。」
唐默靜輕聲補一句：「三日前，他魂海崩得更厲害，是我壓住的。」
唐錚瞥她一眼——眼神像是在說「你膽子也大得要命」。
唐錚鬆開手，退後一步。
「你知道你現在靠什麼活著？」
魏無羨歪頭：「……鬼氣？」
唐錚點頭：「在亂葬崗，你吸入了太多死氣，魂口本該破碎，但鬼氣替你補上了裂縫。——你現在不是普通人類的魂。」
魏無羨挑眉：「什麼意思？」
「你是半個活鬼。」
魏無羨：「……挺新奇的。」
唐錚冷笑：「這不是誇獎。」
唐默靜抬起眼：「二師兄，若讓他練鬼道……？」
唐錚沉默了三息。
然後語氣重重落下：「會死得更快。」
魏無羨愣住。
唐錚雙手抱胸，語氣冰到極致：「鬼道以魂為基。而你魂口不完整，一旦鬼氣再強一點——它會反噬魂體，把你扯得粉碎。」
魏無羨低下頭，安靜半晌。
唐默靜看著他，胸口突然一緊。
她開口：「……有沒有補救方法？」
唐錚淡淡：「補魂、補金丹、補心障，三者缺一不可。」
魏無羨挑眉：「心障？」
唐錚冷冷看他：「你以為你壓得住自己？若非五師妹壓魂，你早就被怨氣吞掉了。」
魏無羨沉默。
唐默靜輕輕道：「你怕失去誰？」
魏無羨肩膀微顫。
他沒有回答，但唐錚冷眼一掃便知道了：「心障等於執念。他身上有數個——很重的。」
唐默靜低聲：「江氏……他放不下。」
唐錚哼了一聲：「他放不下的恐怕不只江氏。」
魏無羨抬眼：「你怎麼看出來？」
唐錚嘴角一勾：「——你看五師妹的眼神。」
魏無羨：「……？」
唐默靜：「二師兄。」
唐錚被她瞪了一眼，不以為意：「總之，要活命——有三件事你必須做到。」
唐錚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條：不可獨自運功。
「你的魂會裂，死法乾脆。」
第二條：鬼氣不可超過心口三寸。
「怨氣一旦溢出胸腔，你會變成真正的鬼。還是會打人的那種。」
魏無羨苦笑：「……二兄弟，你真會安慰人。」
「我不是安慰，我是在威脅你。」
第三條：由唐默靜固定穩魂。
唐錚語氣忽然變得非常正經：「這點……你必須照做。」
魏無羨愣了：「為什麼是她？」
唐錚淡淡道：「她的靈息與你最相合。能壓住你的，不是唐門，就是五師妹。」
魏無羨忽然有些說不上來的情緒湧上心口：「所以……我若想活下去，就得靠她？」
唐錚冷聲：「你若想死，也可以不用靠她。」
魏無羨：「……」
唐默靜看著魏無羨，聲音輕柔又平靜：「別怕。我不會讓你死。」
魏無羨心口一震。
那句話比任何治療都來得更像救命。
診完後，唐錚走回主爐前，又調了些藥。
臨出聲前，他義正詞嚴地補了一句：「對了，魏無羨。」
魏無羨抬頭。
唐錚冷冷道：「你的臉色太差，醜得不像話。你若死了，五師妹會難過——唐門沒人願意收屍，我不想麻煩。」
魏無羨：「……我會努力活到你樂意的。」
唐錚鼻間發出一聲「哼」。
唐默靜忍不住失笑。
魏無羨則在心裡默默想：
——唐門所有人都刀子嘴豆腐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