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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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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唐門竹林間仍覆著一層淡淡的白霧。
唐默靜盤坐在靈修房中，額際微微沁汗，昨夜強壓魏無羨魂口消耗巨大——
她至少連續三次硬撐著自己的靈息覆到對方魂海深處，那不是一般弟子能承受的負荷。
她放緩呼吸，調息了半盞茶的時間。
待睜眼時，疲意尚未散盡，但她第一件事仍不是休息——是去看魏無羨。
唐默靜走到魏無羨的房前。
剛要推門，她腳步一頓。
門口處靠著牆，趙活抱著一條薄毯，睡得東倒西歪，頭髮亂得像雞窩，嘴角還掛著乾掉的口水。
他看來是守著守著就睡著了。
唐默靜盯著他看了數息。
她不知道自己想先踢醒他、還是先踢死他。
她本想敲門，不料趙活像是感應到殺氣，猛地驚醒：「哇啊——！」
下一秒看到是唐默靜。
「五、五師妹……早……」
唐默靜語氣淡淡：「你昨夜……守在這裡？」
趙活縮縮肩：「五師妹叫我守夜啊，可我怕他半夜痛起來沒人扶，就……就靠著坐著……結果……」
唐默靜視線在他垮掉的睡姿掃過。
「你是靠著坐著？你是摔著睡的吧。」
趙活立刻挺胸：「不！我是在——待命睡！」
唐默靜：「……」
她眉心微皺。
為什麼是你守了一夜？這應該輪不到外姓弟子……
她抬手推門。
魏無羨坐在床邊，剛醒，衣襟微鬆，眼神還帶著未散的迷茫。
看到門開了，他第一句話竟是——
「趙兄？你醒了？」
唐默靜整個人愣住。
她站在門口，沉默了三息。
她不是趙活。
趙活在她旁邊立刻舉手求生：「喂喂喂，他喊我，是因為我就在門口好嗎！五師妹你不要這樣看我——」
唐默靜沒理他。
她走進房，看著魏無羨，語氣淡淡的，卻帶着輕微的不悅：「魏公子，你昨夜可還安好？」
魏無羨揉揉眉心，苦笑：「昨夜好多了。趙活陪著，大概安心不少。」
唐默靜動作停了。
她胸口微微一悶。
趙活得意地挺胸：「那當然，我趙某人——」
唐默靜回頭，一眼冷冷掃過。
趙活：「……我閉嘴。」
唐默靜伸手，指尖輕觸魏無羨腕脈。
靈息探入的一瞬間，她眉毛抬了一下。
「……你的魂海，比昨夜安穩些。」
魏無羨意外：「是嗎？」
「嗯。像是……有人在你躁動時壓住你。」
她話剛說完——魏無羨與趙活同時一愣。
趙活搔搔頭：「呃……我昨天就坐門口……沒對他做什麼啊。頂多……他痛得喘得大聲，我就拍了拍門：『你還活著吧？』」
魏無羨忍不住笑出聲。
唐默靜眼神細細一轉。
她絕對不會承認——她心裡浮過一絲非常不應該的情緒：
——原來魏無羨被旁人安擱過，魂海也會平穩？
——原來不是只有她能壓住？
她站直身子，語氣忽然冷清：「你昨夜不該讓外人守得太近。」
魏無羨愣住。
趙活更是「啊？」了一聲：「等一下！五師妹，我又怎麼了？」
唐默靜不看他：「他魂口亂，旁人若靈識太弱，反會被牽連。你……腦子本來就不太穩。」
趙活：「……你是想說我腦袋空嗎？」
唐默靜：「我沒說，你自己承認？」
魏無羨忍笑到肩膀抖。
魏無羨喝著水，趙活在旁邊碎碎念，兩人像是自然形成的節奏。
唐默靜日日與魏無羨靈修、接觸他的魂息。
但這……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魏無羨如此輕鬆地與唐門裡的誰說笑。
她心底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
不是不悅，但也不是好受。
她看著魏無羨的表情——那不是他在她面前的模樣。
在她面前，他總是克制、收斂、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可在趙活面前，他笑得肆意自由。
唐默靜低頭，語氣恢復平靜：「趙活，你可以回去了。」
趙活嚇一跳：「現在？」
「嗯。」
「我……昨晚守夜功績無量，你就這麼打發我？」
唐默靜平淡：「嗯。」
趙活無語，只能拎著毯子悻悻跑了。
魏無羨看著他的背影，不禁失笑：「五姑娘，你是不是不喜歡他守夜？」
唐默靜「嗯」了一聲。
「為什麼？」
唐默靜沉默了半晌，最後淡淡道：「……因為你魂弱。他吵。」
魏無羨怔住。
唐默靜補了一句：「還有——你醒來時，第一個看到的應該是我。」
這句話說完，魏無羨整個人愣在原地。
唐默靜竟然……會在意這個？
唐默靜感覺到自己說得太直，便低頭理了理袖口，像是在掩飾。
「我與你的魂息相連，理當由我先確認你的狀態。這是——術法上的需要。」
魏無羨的心，忽然被什麼柔軟地撞了一下。
他低聲道：「……好。以後我醒來，會先看你。」
唐默靜耳尖微紅，抬眼：「嗯。」
魏無羨忽然問：「五姑娘，你昨夜也很累吧？」
唐默靜微頷首。
魏無羨語氣暖得不像話：「辛苦你了。若沒有你，我大概……真的撐不過去。」
唐默靜指尖微顫。
那瞬間，她再次理解——昨夜的疲倦值得。
她輕聲回答：「你活著，我便不累。」
門外，剛走遠的趙活突然打了個噴嚏：「奇怪……怎麼後脊涼？誰在講我壞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