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旧语》艹乙不是艺

4、第 4 章某个久远的午后 “陈瑾

　　“陈瑾颂，这是在家里，你爸我妈在我们睡在楼下，你想干什么？”
　　陈瑾颂低着眉眼笑了笑：“那你待会得小声点了”
　　“要做以前经常做的事。”
　　最后一句如同万箭齐放前的最后一到军令。
　　陈瑾颂吻着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细微处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抑制与沉沦。这个吻像是撕开了最后那层摇摇欲坠的兄友弟恭的伪装，不知谁的嘴唇磕到谁牙齿，血腥味散在唇齿之间。
　　林祉猛烈推开却无济于事，挣扎之间对上了陈瑾颂的眸子，林祉看不透，只觉得那双眼睛藏了太多情绪，压得人喘不过来气，你能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他在痛苦，却不知道在痛苦什么。缺氧感弥漫上来，他无法，只好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选择了沉沦。认命般闭上眼，手臂环上陈瑾颂的脖颈回应。
　　昏暗的房间里纠缠的不只有鼻尖相抵时的气息……良久，陈瑾颂从背后拥紧他，温热宽厚的手掌准确地捂住了他的嘴，将后续所有羞耻的声音都严严实实地封堵了回去，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 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禁忌的沙哑：“噓, 小声点。"
　　他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截打在林祉最脆弱的神经上。
　　"爸妈还在睡。 ”

　　陈瑾颂在知道家里可能又得“填丁”的时候，连续三天逃了晚自习，和人约好去网吧打游戏。朋友们见他心情不好，也不去触霉头。但也有个没眼力见的提起来。
　　“陈瑾颂，你后妈带了个男孩儿回来？”说话的人是蒋雨时，原来他们是一个院子里的，从小和陈瑾颂一起长大，和陈瑾颂关系最好。
　　陈瑾颂头也没抬，手上继续操作游戏。他有点冷的开口：“你怎么知道？”
　　“我妈说的呀，她前几天和你姑妈打牌，你姑妈告诉她的吧。”
　　“不过你这后妈还挺有意思的，刚和你爸好上也不说家里还有个儿子，等生了个弟弟家里关系都稳定了，仗着这边有个孩子才敢说。”
　　电脑屏不断变幻的蓝光照在陈瑾脸上，陈瑾颂面部轮廓在蓝光中明明暗暗，没对这句话做出评价。
　　待到游戏胜利的音效从屏幕里传出来，陈瑾颂推了推鼠标，出门抽烟。
　　网吧门口弥漫着方便面和烟蒂混合的气味。陈瑾颂靠在斑驳的墙边，点燃一支烟。初秋的晚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吹过他额前细碎的头发。霓虹灯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红。

　　蒋雨时跟了出来，递给他一瓶冰可乐：“少抽点，一身烟味，回去你爸又得说你。”

　　“说就说呗。管他呢”陈瑾颂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没什么起伏

　　可乐罐在手中握得发凉。蒋雨时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其实那个男孩……我昨天见着了。”

　　陈瑾颂的手指微点，烟灰簌簌落下。

　　“你后妈带他来超市买东西，看起来挺内向的，一直跟在你后妈身后，不说话。”蒋雨时斟酌着词句，“就一小孩儿，长得还挺好看……看着比我们还小两岁”

　　陈瑾颂没说话，只是吸了一口烟。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紧抿的嘴角。

　　网吧里传来队友的喊声，问他们还玩不玩。蒋雨时应了一声，拍拍陈瑾颂的肩膀：“回吧，再打两把。”

　　陈瑾颂掐灭烟头，没有动。他看着街道对面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光：“去搞点吃的，你要么？”
　　蒋雨时点点头转身进去说：“带碗泡面。”
　　周五学校放了周假，陈瑾颂回家的时候正是正午，太阳斜倚在天边，在独栋别墅的院子里树梢之间，落下隐隐绰绰的光影。
　　陈瑾颂推开大门，玄关处多了陌生，码数不大的球鞋，刷得很干净，但边缘已经泛白。鞋子整齐地摆在鞋架最下层，紧贴着墙面。客厅里很安静，只开了盏立灯，光线昏黄。电视机屏幕亮着，却是静音的，黑白的光影无声地变换闪烁。陈瑾颂换了鞋往里走，这才看见沙发上蜷着个人。

　　是个少年，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宽松T恤，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似乎是睡着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看起来很瘦，下巴尖尖的，额前碎发有些长了，遮住一点眉毛。怀里抱着个靠枕，睡得很沉，连陈瑾颂开门的动静都没能惊醒他。

　　陈瑾颂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就着昏暗的光线打量他。这就是林祉，那个即将成为他“弟弟”的人。比他预想中要……更小一点，也更安静，像是试图把自己缩进这个家的背景里，不惹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或许是感应到视线，又或许是睡姿不太舒服，沙发上的少年眼睫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看着无声的电视屏幕，然后，像是终于察觉到屋里多了个人，他缓缓地、带着点刚醒的懵懂，转过头来。

　　目光猝不及防地对上。

　　少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坐直身体，怀里的靠枕差点掉到地上。他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无措，但很快又被努力压了下去，换上一种近乎刻意的、大大的笑容。

　　“哥哥你好，”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很清晰，“我叫林祉。”

　　陈瑾颂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过于灿烂、以至于显得有些用力的笑容，看着他眼里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忐忑和打量。他站在那里，逆着门口漏进来的光，身影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修长。

　　少年见他不语，笑容僵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沙发布料。

　　陈瑾颂喉结轻微滑动了一下，正处于变声期的嗓音有些低沉：
　　“嗯，陈瑾颂。”

　　他报上名字，算是回应。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走近。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凝滞，只有电视机里无声的画面还在自顾自地播放。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安静的午后，一个试图用笑容掩饰不安的新来者，和一个习惯性保持距离的原住民。那双摆在鞋架最下层、边缘泛白的球鞋，和沙发上这个努力挺直背脊的少年，一起构成了陈瑾颂对“林祉”这个名字的第一印象——陌生，安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观察，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试图融入却格格不入的孤寂。

　　陈瑾颂移开目光，没再多说什么，径直穿过客厅，往楼梯方向走去。他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踏上楼梯，那目光才消失。

　　楼上自己的房间依旧空旷整洁，隔绝了楼下的静谧与陌生。陈瑾颂将背包扔在椅子上，走到窗边。院子里热风吹过，树影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