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人类都逼我变身》破影mengma

9、第九章：怪物与闹钟

　　“终于来了。”
　　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双纯黑色的、没有眼白的眼睛。
　　他看着傅闻声，嘴角扬起一抹天真而残忍的笑容。
　　“大哥哥，你迟到了好久哦。我都等得快要睡着了。”

　　傅闻声松开了许棉的手，上前一步。
　　虽然他此刻双目失明，但在这个空间里，他似乎并不需要眼睛。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熟悉气息，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你在等我？”傅闻声的声音冷冽，手中的唐刀微微出鞘。

　　“当然啦。”男孩跳下椅子，赤着脚踩在虚空之中，一步步向他们走来，“因为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那是……同类的味道。”

　　许棉心里“咯噔”一下。
　　同类？
　　大佬是人类啊！特遣局的王牌！怎么会和这种怪物是同类？

　　男孩似乎听到了许棉的心声，转过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许棉，歪了歪头：
　　“我们要叙旧，无关的人……就去睡觉吧。”

　　话音未落。
　　男孩身后的巨大黑影猛地张开，无数只时钟的指针疯狂逆转！
　　【时间·逆流沉眠】

　　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瞬间如海啸般袭来。
　　这不是普通的困，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强制关机。
　　许棉只觉得眼皮像是挂了铅块，脑海里那个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断了。无数美好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不用早起赶地铁的早晨、没有甲方咆哮的午后、永远发不完的工资、温暖柔软的被窝……

　　“睡吧……睡着了就不累了……”
　　那个声音充满了诱惑。

　　许棉的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在地。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幸福的微笑，眼神逐渐涣散。

　　“许棉！”
　　傅闻声厉喝一声，想要伸手去拉他。
　　但就在这时，那男孩突然出现在傅闻声面前，苍白的小手轻轻按在了傅闻声握刀的手腕上。

　　“嘘——”男孩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别管那个凡人了。大哥哥，看看你自己吧。你的心里有一个洞，好痛好痛的洞……只有我能帮你填满它。”

　　傅闻声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能量，顺着手腕钻进了他的身体。
　　那股能量在欢呼，在雀跃，仿佛是在寻找久别重逢的宿主。

　　傅闻声的大脑里也开始出现幻觉。
　　但他看到的不是美梦。
　　是一片火海。
　　是废墟。
　　是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女人在尖叫，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冷漠地将某种黑色的液体注入年幼的他的身体里。
　　“你是完美的容器……你是01号……”

　　剧烈的头痛让傅闻声闷哼一声，手中的唐刀“哐当”落地。他痛苦地捂住头，灰白的眼眸深处，黑色的雾气开始翻涌。

　　“对，就是这样。”男孩笑得越来越开心，身后的黑影逐渐笼罩了傅闻声，“接受它，融合它。你本来就是我们的一部分……”

　　此时的许棉，已经半个身子躺在地上了。
　　他的意识在云端飘荡。
　　好舒服啊……这就是天堂吗……
　　再也不用上班了……再也不用担心变身成奇怪的东西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一瞬间。
　　他的脑海深处，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刚才在电梯里，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手掌滴着血，却依然把他护在身后的背影。
　　那个男人说：“跟紧点，别死了。”

　　如果不醒过来……大佬会死的。
　　那个总是冷着脸、但是会给他揉头、会为了救一只鸭子而受伤的大佬，会被这个小鬼吃掉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强行撕裂了那层厚厚的糖衣美梦。

　　我是咸鱼。
　　但我不是死鱼！
　　我还要拿全勤奖！我还要给大佬养老！我还没看到大结局呢！

　　“给我……醒过来啊！！！”
　　许棉在意识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种名为“社畜的绝地反击”、“不想迟到的焦虑”以及“想要救人”的强烈情绪，在他的身体里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现实世界中。
　　正准备吞噬傅闻声的男孩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刺耳、极其不和谐的能量波动，正在从那个在他眼里如同蝼蚁般的普通人身上爆发出来。

　　“叮铃铃——”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地上的许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足足有两米高、浑身散发着黄铜光泽、造型极其复古且暴躁的——老式机械双耳大闹钟。

　　这个闹钟的表盘上，并不是数字，而是一张张写满了“迟到了”、“扣工资”、“截稿日”的狰狞面孔。
　　头顶的那两个巨大的金属耳朵中间，一根粗壮的铁锤正在疯狂颤抖，蓄势待发。

　　“这……是什么丑东西？”男孩皱眉，厌恶地挥了挥手，“吵死了，消失！”

　　几道黑色的时针利刃射向闹钟。
　　但晚了。
　　许棉（闹钟版）已经积攒够了怒气值。

　　【必杀技 ·周一早晨的夺命连环call】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那不是声音。
　　那是声波武器。
　　那是足以穿透灵魂、粉碎美梦、把人从十八层地狱直接拽回工位的恐怖噪音！

　　整个白色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那些悬浮的时钟在这股恐怖的声浪中，玻璃表盘纷纷炸裂。
　　“啪！啪！啪！”

　　男孩捂住耳朵，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啊啊啊啊！住嘴！我不听！好烦啊！！”
　　对于致力于编织美梦的【造梦者】来说，这种象征着“残酷现实”和“强制唤醒”的闹铃声，就是最致命的硫酸。

　　他身后的黑影开始溃散，那原本笼罩在傅闻声身上的精神控制也被强行震碎。

　　傅闻声猛地清醒过来。
　　他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耳边那如雷贯耳的铃声虽然吵得他脑仁疼，但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安心。
　　是许棉。

　　“傅闻声！别发呆！我要没电了！”
　　脑海里传来许棉气急败坏的声音，伴随着闹钟越来越急促的打点声。

　　傅闻声眼神一凝。
　　他捡起地上的唐刀。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在许棉制造的这巨大的声场混乱中，那个男孩的惨叫声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清晰。

　　“结束了。”

　　傅闻声身形如电，瞬间穿过无数破碎的时钟碎片。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刀尖。

　　“不！你不能杀我！我们是一体的！”男孩惊恐地看着逼近的傅闻声，那张天真的脸庞变得扭曲狰狞，“杀了我，你也回不去了！”

　　噗嗤。
　　唐刀贯穿了男孩怀里的金色怀表，也贯穿了他的心脏。

　　闹铃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男孩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刀。
　　他的身体开始像瓷器一样布满裂纹。但他并没有流露出恨意，那双纯黑的眼睛里，反而浮现出一种诡异的解脱，以及……深深的怜悯。

　　“大哥哥……”
　　男孩伸出正在消散的小手，似乎想去触碰傅闻声的脸。
　　“其实……那个梦真的很甜的。”
　　“既然你不想要梦，那就把‘真实’拿去吧。”

　　“嘭。”
　　男孩的身体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消散。
　　并没有什么尸体留下。
　　在男孩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如墨的不规则晶体。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周围的空间因为它的存在而微微扭曲。它不像是一个死物，倒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许棉（闹钟）变回了人形，瘫坐在地上，感觉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结束了？”他虚弱地问，“那就是BOSS掉落的装备吗？”

　　傅闻声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枚黑色晶体前，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那枚晶体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吃掉它！吃掉它！那是你缺失的一部分！

　　“傅队？”许棉察觉到了不对劲。傅闻声的状态太诡异了。

　　还没等许棉爬起来。
　　那枚黑色晶体突然化作一道黑芒，快得根本无法反应，直直地射入了傅闻声的眉心！

　　“唔——！”
　　傅闻声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惨叫。
　　他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击中，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傅闻声！”许棉吓疯了，手脚并用地扑过去。

　　但他刚碰到傅闻声的身体，就被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浪掀飞了出去。

　　“滚……”
　　傅闻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断，在地板上抓出了深深的血痕。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清冷的人声，而是夹杂着一种野兽般的嘶吼和金属摩擦的电流声。

　　“滚开！别靠近我！”

　　许棉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去，瞳孔骤缩。

　　傅闻声身上的作战服被撑破了。
　　无数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正顺着他的眉心向全身蔓延。那纹路是活的，在皮下疯狂蠕动。
　　他那双原本因为失明而灰白的眼睛，此刻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深渊。

　　一股比刚才的【造梦者】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从傅闻声体内爆发出来。
　　那是S级……不，那是超越了等级的、纯粹的“暴食”与“毁灭”的欲望。

　　那枚晶体，不是装备。
　　那是钥匙。
　　打开傅闻声体内那扇一直被封印的“门”的钥匙。

　　“饿……”
　　“好饿……”
　　傅闻声——或者说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怪物，缓缓站了起来。
　　他转过头，那双全黑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在场唯一的活物——许棉。

　　在怪物的视野里，许棉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团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充满了丰富情绪能量的“光团”。
　　对于处于“饥饿”状态的暴食者来说，这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跑……”
　　傅闻声仅存的一丝理智在拼命挣扎，他的左手死死按住想要抬起的右手，浑身颤抖，“许棉……快跑……”

　　许棉吓得腿都软了。
　　那种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想转身就逃。
　　他见过无数畸变体，但没有一个像现在的傅闻声这样让他感到绝望。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

　　跑吧。
　　大佬已经失控了。他会吃了你的。
　　只要跑进电梯就安全了。

　　许棉退后了一步。
　　然后又退了一步。

　　傅闻声眼中的挣扎越来越弱，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他的半张脸。他的嘴角裂开一个非人的弧度，右手慢慢抬起，黑色的能量凝聚成爪。

　　“杀……了……你……”

　　许棉看着那个正在变成怪物的男人。
　　看着那个曾经在地铁上因为他变成了仙人掌而没有丢掉他的人。
　　看着那个在地下剧场为了救一只鸭子而把自己搞瞎的人。
　　看着那个刚才还在叫他“快跑”的人。

　　许棉停下了脚步。

　　“跑个屁啊。”
　　许棉吸了吸鼻子，骂了一句脏话。
　　眼泪虽然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却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求生本能的动作。

　　他向前迈了一步。

　　“傅闻声，你个大傻子。”
　　许棉一边哭一边骂，声音颤抖却坚定。
　　“你不是说要利用我吗？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传感器吗？那你倒是看清楚啊！”
　　“我是许棉！我不是吃的！”

　　怪物似乎被这个蝼蚁的挑衅激怒了。
　　吼——！
　　傅闻声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扑了过来。
　　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直取许棉的咽喉。

　　许棉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躲。
　　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他调动了全身所有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而是“包容”。

　　他是棉花。
　　棉花是不怕被捏碎的。
　　棉花的作用，就是包裹住那些尖锐的、冰冷的、破碎的东西。

　　如果你疼，我就抱住你。
　　如果你饿，我就填满你。
　　如果你要坠落，我就做你的垫子。

　　【拟态发动·绝对缓冲】

　　“嘭——！！！”

　　一声巨响。
　　怪物的利爪并没有刺穿血肉。
　　而是撞进了一团巨大的、白色的、柔软到不可思议的东西里。

　　在纯白色的空间里。
　　许棉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足以填满半个房间的巨大的云朵软垫。

　　它是如此的柔软，没有任何攻击性。
　　傅闻声那充满杀意的一击打在上面，力量瞬间被分散、吸收。
　　他整个人陷进了这团白色的云朵里。

　　没有反击，没有刺痛。
　　只有无边无际的温柔和包容。
　　那是许棉具象化的灵魂质感。

　　“唔……”
　　怪物的动作停滞了。
　　那种疯狂的杀戮欲望，在这个绝对柔软的怀抱里，竟然找不到着力点。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巨大的软垫慢慢收缩，像是一个温暖的拥抱，将那个浑身散发着黑气、处于暴走边缘的男人紧紧包裹在中心。

　　“睡吧。”
　　“不疼了。”
　　“我在呢。”

　　许棉的声音通过接触，直接传递到了傅闻声即将崩溃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造梦者】那种虚假的催眠。
　　那是真实的、带着体温的安抚。

　　傅闻声眼中的纯黑开始动摇。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被一团温暖的云托举出了水面。
　　那种名为“暴食”的饥饿感，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
　　因为他的“空洞”，被填满了。

　　被这个名为许棉的、傻乎乎的、软绵绵的存在填满了。

　　黑色的纹路开始褪去。
　　眼中的黑雾慢慢消散，重新露出了那双灰白的、却逐渐有了焦距的瞳孔。

　　傅闻声大口喘息着，身体脱力地倒在气囊里。
　　他的脸埋在那些白色的柔软物质中，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许棉？”
　　他沙哑地唤了一声。

　　巨大的气囊动了动，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
　　“噗叽。”（大佬，你重死了……压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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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
　　白色的城堡开始崩塌。
　　失去了核心的支撑，这个“童话镇”正在走向毁灭。

　　一辆带着儿童座椅的真的购物车，正在疯狂地冲向出口的电梯。
　　只不过这一次，推车的人变成了恢复理智、但极度虚弱的傅闻声。
　　而坐在购物车里的，是已经因为能量耗尽变回人形、正在昏迷的许棉。

　　“坚持住。”
　　傅闻声看着购物车里那个脸色苍白、缩成一团的青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刚才……差点杀了他。
　　但他却在最后一刻，拥抱了那个怪物。

　　傅闻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枚黑色的晶体已经彻底消失了。它融入了他的血肉，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但也成为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我是个怪物，许棉。”傅闻声低声自语，“你救错人了。”

　　但他推车的速度却一点没慢，反而更快了。
　　不管他是人是鬼。
　　至少现在，他要把这个傻子带回家。

　　……

　　S.C.A. 总部。
　　局长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任务完成”字样，以及傅闻声体内那飙升的能量指数，满意地合上了文件。

　　“回收成功。‘暴食’碎片已归位。”
　　旁边的研究员有些担忧：“局长，傅闻声的精神状态似乎……更不稳定了。而且那个许棉，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还安抚了暴走的傅闻声。这不符合常理。”

　　“不符合常理才有趣。”
　　局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正在缓缓消散的游乐园迷雾。
　　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那张慈祥的脸庞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扭曲。

　　“傅闻声是一把太锋利的刀，容易伤到握刀的人。以前他没有鞘，所以我们只能用药物控制他。”
　　“但现在，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鞘。”

　　局长笑了笑，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笑容。
　　“让那个叫许棉的小家伙活着。给他转正，给他加薪。”
　　“只要掌握了那个‘鞘’，这把刀，就永远握在我们手里。”

　　“至于以后……”
　　局长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暗红色的晶体，轻轻把玩着。
　　“这只是七分之一。计划，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