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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恶作剧之王 那扇高达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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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高达十米的白色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并没有什么狰狞的怪兽。
走出来的,是一支军队。
一支玩具锡兵军队。
它们每一个都有一米八高,通体由闪亮的锡金属铸造,穿着红色的制服,戴着高高的黑色熊皮帽,手里端着老式的滑膛枪。
它们的脸上画着精致的五官,脸颊有着两坨标准的腮红,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
这是一支属于童话里的仪仗队。
但此刻,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任何恶鬼都要恐怖。
那是“秩序”的气息。
是“绝对服从”的压迫感。
【A级守卫·永恒仪仗队】
“来访者,止步。”
站在最前面的指挥官锡兵,下巴咔哒一声张开,发出了机械的电子音。
“现在是午睡时间。任何打扰造梦者大人休息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噪音。”
“清除噪音。执行。”
哗啦——!
上百只滑膛枪同时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两个人。
“许棉,躲好。”
傅闻声低喝一声,身上的风衣无风自动。
虽然看不见,但他已经听到了那些枪管里火药被点燃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
枪声如雷。
但射出来的不是子弹。
而是一颗颗五颜六色的“糖果”。
“糖果?”许棉愣了一下。
一颗绿色的硬糖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击中了身后的地面。
滋——!
那坚硬无比的白色地板,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大坑,冒起了绿色的毒烟。
那是强酸硬糖。
“这童话也太硬核了吧!”许棉惨叫一声,抱头鼠窜。
傅闻声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他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凭着听觉,精准地避开了每一颗致命的毒糖果。手中的唐刀化作黑色的流光,斩向最近的一个锡兵。
“铛!”
火花四溅。
唐刀砍在锡兵的脖子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些家伙的硬度,堪比坦克装甲!
“物理防御极高。”傅闻声迅速后撤,“而且没有痛觉,没有恐惧。”
这时候,那个指挥官锡兵举起了指挥刀。
“列阵!方阵推进!”
所有的锡兵立刻变幻阵型,组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金属墙,一边射击,一边迈着整齐的步伐,像压路机一样碾压过来。
空间被压缩。
傅闻声虽然身手敏捷,但在这种地毯式的覆盖攻击下,也开始有些狼狈。
他的肩膀被一颗擦过的“草莓软糖”粘住了,那软糖像是强力胶水,瞬间限制了他的左臂活动。
“该死。”傅闻声低骂一声,反手削掉了那块布料。
躲在石柱后面的许棉看得心急如焚。
怎么办?怎么办?
这些锡兵是“秩序”的象征。它们死板、僵硬、不知变通。
要想打败秩序,就得用……混乱?
不对,是大佬说过,要针对它们的弱点。
锡兵的弱点是什么?
许棉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坚定的锡兵》。
锡兵最后是怎么死的?
是火。
是被扔进了火炉里,融化成了一颗心。
但是陆狂不在,这里没有火系异能者。傅闻声是物理系,而且现在还没法破防。
还有什么?
这群锡兵最怕什么?
它们走得那么整齐,每一步都卡在节奏上。如果……破坏它们的节奏呢?
许棉突然看到,那些锡兵的脚下游动着润滑的机油——那是它们关节活动的必需品。
一股灵光闪过许棉的脑海。
既然这里是童话镇,既然规则是“玩闹”。
那就来一场最大的恶作剧吧!
许棉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
“大佬!让开!让我来恶心它们!”
傅闻声:“?”
许棉并没有冲向锡兵,而是冲向了锡兵方阵前方的空地。
他闭上眼,调动起自己内心深处那种“想要捣乱”、“想要看人摔跤”的熊孩子情绪。
“全员恶人!拟态发动!”
“嘭——!”
一团巨大的黄色烟雾炸开。
许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并不是什么强大的武器。
而是铺满了一地的、金灿灿的、看起来就无比新鲜且滑腻的——香蕉皮。
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百个、一千个香蕉皮。
它们铺满了锡兵前进的必经之路。
指挥官锡兵:“检测到障碍物……分析成分……植物果皮。威胁等级:0。继续前进。”
这群死板的机器根本不懂什么叫“踩香蕉皮必摔定律”。
它们迈着坚定的步伐,整齐地踩了上去。
第一排锡兵踩中。
脚底打滑。
重心失衡。
“滋溜——!”
伴随着一阵极其滑稽的摩擦声。
原本威风凛凛的第一排锡兵,瞬间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后倒去。
“哐当!哐当!哐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大厅。
因为它们依然保持着紧密的方阵,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被绊倒,左边的拉倒了右边的。
短短几秒钟,那支无坚不摧的锡兵仪仗队,变成了一堆在地上打滚、手脚缠绕在一起的废铜烂铁。
“警报!警报!姿态失控!无法站立!”
电子音乱成一团。
傅闻声愣住了。
虽然他看不见,但他听到了那连绵不绝的摔跤声和金属撞击声。
这……也是战术?
“大佬!趁现在!切它们的脚底板!那是弱点!”
地上的那堆香蕉皮里,传来了许棉得意洋洋的声音。
傅闻声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
这小家伙,总能给他带来这种离谱的惊喜。
“收到。”
傅闻声身形一闪,冲入那堆乱成一锅粥的锡兵中。
既然失去了阵型和平衡,这些笨重的铁皮罐头就是待宰的羔羊。
刀光闪过。
专挑脚踝关节连接处下手。
一分钟后。
战斗结束。
满地都是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在地上像乌龟一样划拉的锡兵。
许棉变回人形,蹲在地上气喘吁吁。
“怎么样?我就说我很强吧!”他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傅闻声收刀入鞘,走过来,准确地伸手按在了许棉乱糟糟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嗯。”
“很强。”
“特别是恶心人这方面,S级。”
许棉:“……”
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啊!
“走吧。”傅闻声收回手,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过了这道门,就是核心了。”
两人走到那扇通往核心的白色门扉前。
许棉正要迈步,却发现傅闻声并没有动。
在这绝对无声的领域里,傅闻声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来自门后的低语。他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正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鲜血重新渗出纱布,却诡异地没有滴落,而是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般,违背重力地飘向了门内的黑暗。
“傅队?”许棉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去拉他的衣袖,“怎么了?”
傅闻声没有回答。他那灰白的瞳孔中倒映着门后的虚无,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临战的冷漠,而是一种近乎迷茫的空洞——那是一种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闻到了故土腐烂气息时的神情。
“并不是我们在找它。”
傅闻声推开了许棉的手,独自迈步踏入黑暗,留给许棉一个被阴影吞噬的背影,声音沙哑得如同咀嚼着沙砾:
“是它一直在等我。”
许棉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满地的残骸。
他惊恐地发现,那些倒地的锡兵虽然摔得七零八落,但它们僵硬的手臂都指向了大门的方向。
那姿势,根本不是在阻拦入侵者。
那分明是在……恭迎臣服的姿态。
那扇白色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那些名为“秩序”的锡兵和满地的香蕉皮隔绝在外。
随着最后一丝光亮被吞没,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许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里没有声音。不是那种因为安静而产生的寂静,而是一种连“声音”这个概念都被抹除的虚无。他听不到傅闻声的脚步声,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抓紧。”
一道极低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傅闻声的精神链接。在这个被规则封锁的领域里,这是唯一的交流方式。
许棉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上缠着的纱布有些粗糙,渗出的血带着湿意,但这却是这片虚无中唯一的真实。
“这里就是……核心?”许棉在脑海里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不。”傅闻声的回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这里是……时间的墓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黑暗骤然退去。
光。
刺眼的、毫无杂质的白光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许棉本能地闭上眼,再睁开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语。
并没有想象中阴森恐怖的魔窟,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尸骨。
这是一个巨大到令人感到渺小的球形空间。四壁是流动的白色光晕,仿佛置身于云端内部。
而在这个空间的中央,悬浮着成千上万个时钟。
座钟、挂钟、怀表、沙漏……各式各样的计时器如同星辰般错落有致地漂浮着。
它们都在走动。
“滴答、滴答、滴答。”
亿万个秒针走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宏大而威严的轰鸣,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奔腾。
但在这些时钟的最中心,有一把纯白色的高背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精致的黑色小礼服,银白色的卷发垂在耳侧,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他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已经停摆的金色怀表,双脚悬空,轻轻晃荡着。
他看起来像是个落入凡间的小天使。
如果忽略他身后那个投射在虚空中、正如章鱼触手般疯狂扭曲、遮蔽了半个穹顶的巨大黑影的话。
S级核心——【造梦者】(The Dream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