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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跟你没完! “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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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吼~~~”
鳄龟首领高昂头颅,怪异的嘶鸣从咽喉滚出,发出不可置疑的指令。
小鳄龟们仰头回应,慢慢朝宁风同围过去,广场上的大鳄龟却没有反应,仍旧趴在原地。
“吼~吼吼~~~”
鳄龟首领提高音量,冲进广场,摆动粗壮的尾巴,发怒般抽打大鳄龟尸体。
宁风同鼻腔轻嗤一声,等待它发现真相。
“嗷!! ”
悲愤怒吼传出很远,惊飞树林里的鸟。
鳄龟首领张大嘴巴,一颗红色火球在口腔内成型,朝杀害它族群的凶手喷射而去。
宁风同咬牙避开,火球落在一株枯树上,熊熊燃烧。
鳄龟首领杀气腾腾冲来,宁风同拉开弓弦,“待会儿就用你喷的火,烤你的肉!”
箭矢飞出,刺入鳄龟首领眼球。
不同于其他鳄龟的一击毙命,鳄龟首领凄厉嘶吼,但还是扛了下来,畏缩地后退几步。
“想逃?”宁风同毫不犹豫放箭,射中它另一只眼球。
鳄龟首领尖嚎翻滚,胡乱喷射火球,垂死挣扎。
宁风手指松放,又是几箭。
箭矢刺穿鳄龟铠甲般的皱皮,血液从箭洞喷涌,它瞳孔一点点失焦,庞大的身躯无力支撑,重重砸在地上。
强大的首领惨死,小鳄龟们吱吱尖叫,四散而逃。
精神力透支,宁风同身形一晃,跪倒在地。
碎发遮住他眼底的情绪,几滴泪珠落下,在灰石板洇出墨灰色的小花。
直到胜利的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有资格哭泣,将所有的恐惧、迷茫、伤痛发泄出来。
云朵在宁风同身上投下阴影,很快又飘走。
他走到鳄龟首领面前,打算割块肉充当食物,可一切开,腥臭味熏得他立刻捂住口鼻。
刚想作罢,便见血肉间有红色灵光闪动。
他抿抿唇,顺着灵光浓郁处挖砍。
不多时,一颗玻璃珠似的物体被从颅骨下挖出,温热、剔透,散发妖异红光。
“这是什么?”
他没来得及细看,一股狂躁的能量突然涌入气脉,尖锐的刺痛感在体内快速游走。
接着,身体奇异的舒服了几分,小腿上的伤也有所好转。
下一瞬,鳄龟首领庞大的身躯骤然坍缩,血肉化作脓液流出,只剩下一张巨大的皮囊和森白骨架,诡异而恐怖。
宁风同怔在原地,隐约意识到玻璃珠是个宝贝。
他连忙掀开其它鳄鱼的头盖骨,却再无所获,尸体也没有发生异状。
“看来,只有掌控特殊能力的野兽,颅骨里才会有这东西。”
宁风同收好宝珠,砍下一条普通鳄龟的后腿,带上弓和物资一瘸一拐离开。
单薄的背影没入密林,自此,他开启了残酷的求生之路。
时光无声,每一次的昼夜交替,都像一把钝刀,从骨头上或轻或重地刮过。
宁风同一路向北,躲过食人藤的绞杀,闯过蜥蜴群的围攻,掉进虫巢被吸走近三成血液......
可这些还不是全部。
流浪的第77天,他被毒刺扎伤小拇指,不过两分钟,指尖就发黑软烂,他被迫斩断指节,疼得昏死过去,堪堪保住性命。
......
第99天,他突然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
比起猛兽的正面捕杀,失语带来的恐惧更为窒息,那种退化为野兽的非人感,折磨得他缩在山洞自残自伤。
当铁锈的腥甜涌入鼻腔,他猛然想起一句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这句教诲犹如当头棒喝,将他拖出情绪的黑洞。
振作后,他像小宝宝那样重新学说话,没有进展也不气馁。
有天晚上,他梦到了妈妈,笑着给他夹菜,温柔地摸他的头,眼里都是疼爱。
他在梦里喊妈妈,哭着说自己很疼、很孤单、还很害怕,妈妈认真倾听,红着眼夸他很勇敢。
最后,他从梦中哭醒,嘴里仍旧喊着妈妈,失语症竟然痊愈了。
......
流浪的第142天,宁风同遇到了一个浑身绷带的人形生物。
这是他到寂明星以来,第一次见到‘人’,激动得差点心脏病发作,可刚打照面,那人就像见鬼似的跑了。
他想追上去询问,直觉却发出危险预警,犹豫后作罢。
两天后的深夜,他遭绷带人偷袭,险些丧命,费尽周折才将人甩脱。
......
流浪的第173天,他已经脱胎换骨,还幸运地找到了一座被废弃小城。
这里似乎发生过极为惨烈的战争,断壁残垣随处可见,俨然成了动植物的地盘,不过仍有少量人类文明遗迹。
观察得知,这里的文字和繁体字相近,人的长相也和地球人一样。
他受到极大鼓舞,找了间结构完整的房子落脚,打算熬过持续攀升的高温再出发。
这日,蓝白恒星高悬天际,地面蒸腾起滚滚热浪,远处的景物都在空气中微微扭曲。
废弃街区之上,一抹颀长身影疾掠而过。
宁风同发丝飞扬,后背背着一个铁罐,皮质短裙下的长腿几乎晃出残影。
身后,一只两米高的蛛形野兽飞檐走壁,紧追不放,它腹部布满密密麻麻、不断眨动的小点,仔细一看,竟是无数只小蜘蛛扒附其上,令人毛骨悚然。
两者距离不断拉近,宁风同咬破腮肉,拼命压榨潜力,握弓的指节咯吱轻响。
他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枯树,心中默默估算距离。
100米......50米......20米......
就是现在!
他纵身跃过枯树,身形未落便骤然旋身,拉动弓弦,直指枝头篮球大小的干果,箭一离弦,立即仓皇退开。
“嘭!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身后炸开,冲击波将他掀翻,下巴擦过地面,立刻渗出血丝。
“嘶~~”宁风同疼得眼泛泪花,僵在原地等烟尘散去,确认蜘蛛全被炸死后,他长长松了口气。
这种生物叫百婴蛛,孵化幼蛛后,母蛛必须捉到活物诱引幼蛛离身,否则幼蛛便会将母蛛生生蚕食。
为了寻找替死鬼,母蛛会变得异常凶猛。
他还不能随便射杀,否则,母蛛一死,那几百只幼蛛就会追着他寄生。
那种绝望的死法,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尝试。
爆炸的余温炙烤皮肤,宁风同颠了颠背后的铁罐,听着水晃荡的声音,发干的咽喉似乎清凉了些。
他不敢逗留,拖着沉重的脚步,朝自己的小窝赶去。
当那座两层高的石头屋显露眼前,他紧绷的小脸略微放松,一进门就急不可耐卸下铁罐,却只喝了两小口就停下,珍惜地舔去唇角水珠。
“值了。”
他放松身体躺在地上,小腹轻轻陷下去,裙腰和肌肤隔出一圈空荡的弧度。
“咕......”
肠鸣声打破宁静,宁风同沉沉叹气,走到火塘边,从灰烬中扒出两块山豆,又切下一小块烟熏肉干,用木棍将两者捣成一团颜色暧昧的糊糊。
忙碌大半天的宁师傅,捧着色香味全无的食物,很有仪式感地坐到矮桌前。
他翻开一本卷边的书,津津有味进食。
书上记载了许多寂明星的常识,百婴蛛、爆炸果、山豆......都有记录,他还从中学会了鞣制皮革,为自己缝制衣服。
可惜所有书,都没有关于鳄龟首领那类生物的记载,更不用说神秘的玻璃珠了。
填饱肚子,他来到后院制作标记液。
刚定居石屋时,总有野兽侵扰,虽能应付却不是长久之计,他就学着野兽用尿液标记领地。
或许是他不够凶猛,标记没什么鸟用。
后来他灵机一动,在一只凶兽常出没的标记点,偷偷埋下一只坛子,收集它的尿液,再混入各种刺激性植物,制作成强力标记液。
自从有了这玩意儿,周围清净不少,他终于敢闭眼睡觉了。
恶心吗?恶心!
窝囊吗?当然窝囊!
但为了生存,什么尊严、气节,通通都能抛!
标记液制作完毕,宁风同洗干净手,来到二楼,芙光留下的玉茧正静静躺在木盒里,旁边是几颗大小不一的‘玻璃珠’。
他唇角微扬,声音滞涩却有生气,例行报备道:“芙光,我要出门了,这次也会平安回来的。”
标记点都是固定的,宁风同顶着酷热走完一圈,正要回去,却发现了半枚脚印。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眉峰凝重地隆起。
“难道是那个绷带人追过来了?”
宁风同焦虑地咬住唇瓣,环顾四周,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不由暗暗握紧弓柄。
突然,高空传来浑厚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嗡嗡地震颤着空气。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架形似飞机的飞行器正极速靠近,飞行高度越来越低。
“我、我眼花了?”
他瞪大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直到气流似瀑布压下,掀飞地面的尘土和碎石,他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等等!这里有人!!”
他欣喜若狂,追着飞行器不放。
可没跑多远,飞行器尾部忽然冒出滚滚黑烟,瞬间自燃起火,直直往下坠,落点离石头屋很近。
“啊啊啊~~~停下,那是我家!!!”
宁风瞳孔紧缩,歇斯底里叫喊,不要命的冲过去。
完了,芙光还在里面呢!
“轰隆隆!!!”
惊天的爆炸发生在眼前,石屋瞬间被夷为平地,火焰和浓烟形成蘑菇云,直冲天际。
宁风同被冲击波掀飞,后脑勺重重磕到地上,他望着冲天的火海,一拳砸在地上。
“混蛋!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