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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荒诞的死亡 “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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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做?”
宁风同脸上的震惊和心痛,似乎让小个子十分愉悦。
他嘴角勾起抹刻薄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阴毒。
“还能为什么?吃啊。”
他眯起眼,吸溜了下嘴巴,挑衅道:“你没吃过狗肉吗?可香了!是吧?憨熊。”
大个子喉咙滚动,口水溢出嘴角,透着憨傻,“扒皮,烧水,多放花椒和辣椒,好吃。”
“吃肉......”宁风同指尖发颤,轻轻碰了碰大黄枯瘦的身子。
大黄是流浪狗,尾巴和耳朵早被人恶意剪掉,半个月前跑来食堂翻潲水桶,才被基地收留。
“它瘦成这样,身上根本没几两肉!”
“我知道啊。“小个子耸了耸肩,嫌弃道:“上次逮到它就看出来了,剪下来的尾巴还没绳子粗。”
闪电撕裂夜空,照亮宁风同难以置信的脸,“之前虐待大黄的,是你?”
小个子有恃无恐,“是又怎么样,一条土狗而已,我还不满十四,未成年保护法,听过没?”
雨势陡然转猛,宁风同发梢滴水,衣服吸饱水,又凉又沉地裹着他,寒意渗进骨缝。
他不再多言,解锁手机想要报警,却依旧没信号,愤怒驱使他攥住小个子手腕,“走!去派出所!”
“放开!不然老子杀了你!”小个子脸上的嚣张凝固,眼底掠过一抹慌乱。
“大黄是基地的狗,你必须道歉赔偿,我还要通知你的学校和家长!”
小个子没料到他会为条狗如此较真,色厉内荏地大吼:“艹,那条贱狗是你爹还是你妈?放开!”
宁风同充耳不闻,硬拽着他往前走。
“妈的,老子杀了你!”小个子急红了眼,朝身后大喊:“憨熊,过来帮我!”
“哦。”
一声迟钝的应和响起。
大个子从腰后抽出把沾血的短刀,面容寡淡麻木。
噗嗤!
利器狠狠刺入皮肉的闷响,在雨夜中格外恐怖。
宁风同脚步顿住,后腰炸开一阵尖锐的酸麻,他像受到电击,身体狠狠颤了两下,随之而来的是灭顶的疼痛和恐慌。
噗嗤!噗嗤!
连续两刀,又快又狠。
宁风同喉咙仿佛被铁手扼住,拼尽全力,也只能挤出“嗬嗬~”的气声。
力量随着滚烫的鲜血飞速流失,他一头栽倒在地,冰冷的泥水灌进鼻腔,意识开始涣散。
“憨熊!你捅他干什么??”
小个子脸白如纸,处于变声期的声带被惊骇拉扯得刺耳。
“你说要杀死他。”大个子表情迷茫,甚至有些无辜,“我听你的。”
“老子那是威胁!威胁!!没让你真的杀人!”
小个子几乎崩溃:“艹!老子要被你这个傻子害死了!”
大个子浑然不觉事态严重,随意得像捏死了一只蚂蚁。
他把狗重新塞回编织袋,催促道:“快回去,煮狗肉。”
“吃个屁!你杀人了!!”小个子歇斯底里。
“我要吃香喷喷的狗肉!你说了要带我吃的!”大个子发怒,高声粗吼。
惊雷炸响,小个子看着他手中滴血的刀尖,心头悚然,不自觉后退两步,他强行压住慌乱,语气放缓。
“吃肉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今晚的事,谁都不能告诉。”
“我奶也不能?”
“不能!你奶你爷、你爸妈都不能说,不然我就不给你做狗肉,让它臭掉、烂掉、生蛆!”
大个子立刻道:“不说就不说。”
“走,赶紧走!”
小个子瞥了眼地上濒死的宁风同,捡起他掉落的手机,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雨水汇聚成细小的河流,流经宁风同的身体,将微微翻卷的伤口冲的煞白。
要死了吗?
好可惜,明天就能收到爸妈寄的酥肉了。
姐姐说,给他准备了超级惊喜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呢?
还有包子,定好的约定,只能食言了。
不甘心......
意识即将沉入无尽黑暗的瞬间,宁风同的视线陡然凝固。
雨,停了。
不,是漫天雨滴,静静地悬浮在了空中,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一道白色圆弧破开黑暗,一道身披斗篷身影翩然而至。
它大约一米高,脸庞隐在兜帽之下,琥珀色的眼睛散发淡淡光芒。
它垂眸看向宁风同,轻轻挥动手杖,一点星芒没入他的眉间。
时间定格,宁风同不断流失的生机被强行按下暂停键。
他睫毛轻颤,记忆碎片似雪崩爆开,仿佛有只手在操控他的大脑,调取出需要的信息,筛选、放大、回放、快进......
直至将他十九年的人生,探查个彻底。
“很干净的灵魂。”空灵的声音不带情绪,“终于,找到合格的代理人了。”。
它注视着宁风同的眼睛,“我名芙光,来自高维文明。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与我签订契约,离开地球,永不透露我的存在。
第二,拒绝契约,五秒后,你会因失血过多死亡。”
宁风同嘴唇翕动,挤出微弱的声音:“无论选哪个......我都不能和家人在一起了,是吗?”
“是,告诉我,你的答案。”
滚烫的泪珠滑落,一沾上空气,便迅速失去温度。
宁风同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舍,苦笑着认命,“我选第一,但你若想让我作恶,我宁可现在就死。”
“允。”
晦涩的咒文化作银色流光,在宁风同手背凝成神秘印记,转瞬便消失不见,契约已成。
下一秒,芙光挥动法杖,绿色光芒如甘霖洒落,包裹住宁风同的身体。
光芒所及之处,剧痛消失、生机复苏。
与此同时......法杖顶端的宝石,光芒随之暗淡了几分。
宁风同撑着地面起身,难以置信地摸向后腰,那里平整光滑,连道疤都没留,衣服也干了。
死里逃生的狂喜涌上心头,他仰头望向芙光,诚恳道谢。
“不必,各取所需。”
此时风雨停歇,夜空澄澈,若不是地上那滩稀薄的血迹,仿佛之前的争执与残暴,都只是一场幻觉。
宁风同压下心底的波澜,强迫自己冷静,脱下外套丢在血迹旁,用树枝画下两道人形,又写下“憨熊”二字。
他看着自己留下的线索,死死咬住唇,没有哭出声,眼泪却决堤而出。
芙光不解:“为何哭泣?”
宁风同嘴唇颤抖,“舍不得......以后再也看不到家人和朋友了。”
芙光略作沉默,“我可让你,见他们最后一面。”
宁风同猛地抬头,沾过水的眼眸柔软无比。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