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能让人听见动物的心声》我想享受生活

77、第77章：畜禽屠宰案（4）

　　匿名电话没有再响起。那个号码经大刘初步查询，登记在一个早已丢失身份证的偏远乡镇老人名下，显然是无记名卡。线索断了。

　　压力却如实质般渗透进来。

　　先是“丰源肉业”聘请的知名律师团队，向市监局提交了厚达数百页的“情况说明与技术澄清”，声称蓝顶仓库内设备为“已报废待处理物资”，笔记为“个别员工私人记录，与企业行为无关”，并附上数位畜牧专家的“背书”，论证“适度补水对运输应激牛只有益无害”。

　　紧接着，本地一家颇有影响力的经济类报纸，刊发了一篇题为《是严格执法还是过度干预？——从‘丰源事件’看民营企业发展环境》的评论员文章，字里行间将检查组的行为描述为“可能影响地方支柱产业健康发展的不当干预”，引发了不少讨论。

　　苏晴拿着那份报纸，指尖发冷：“舆论开始转向了。他们在把水搅浑，把违法行为模糊成‘行业惯例’和‘发展成本’。”

　　更麻烦的是，车间主任张某如同人间蒸发，警方协查暂无进展。而检查组内部也开始出现不同声音。有消息传来，区里某位领导在非正式场合表示“要注意保护企业积极性”、“执法要有温度”。

　　“温度？”江寒罕见地流露出尖锐的一面，“他们对那些牛灌冷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温度？”

　　刘检察官在电话里的声音也带着疲惫：“阻力比预想的大。李局还在顶，但独木难支。司法程序要走，但时间可能拖得很长。而且…如果关键证据账本和关键人物张某一直找不到，最后很可能只能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罚点款，整改一下，了事。”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撬开了铁幕，却只换来一声不痛不痒的呵斥，那么下一次，铁幕只会焊得更死。

　　“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林暖站在白板前，上面是“丰源案”错综复杂的关系图，“张某跑了，但他有家人，有社会关系。他仓促逃跑，心理防线最脆弱。如果我们能找到他，或者找到能让他开口的东西…”

　　“警方已经在找他所有已知的社会关系了。”大刘说。

　　“也许，”小雨忽然小声说，“我们可以试试…从‘内部’找缺口？那个给我们报信的工人，他既然敢冒险提醒我们‘账本在老家床下’，说明他至少知道一部分内情，而且对‘丰源’的做法不满。他可能不是一个人。”

　　“内部人…”苏晴若有所思，“确实，这种系统性的事情，不可能只有一两个人知道。流水线上的工人，运输的司机，甚至食堂的师傅…总有人看到，听到，心里不舒服。但让他们站出来指证，太难了。”

　　林暖的目光落在白板上“张某”的名字旁，那里写着他的籍贯：青林县张家沟。“他的老家，青林县…”她转向江寒，“那个工人的口音是不是带着青林县那边的味道？”

　　江寒点头：“口音特征很明显。举报人很可能也是青林县人，甚至在‘丰源’工作多年，和张某是同乡。”

　　同乡，知情，不满，却又恐惧。这是一个极其脆弱又可能蕴含转机的群体。

　　“如果，”林暖缓缓说道，“我们能让一个‘青林县的老乡’，在合适的时机，听到一些‘来自家乡的声音’呢？”

　　众人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计划在极度谨慎中成型。

　　刘检察官在评估了风险和可行性后，同意有限度地协助。她提供了张某直系亲属的基本情况和近期动态——妻子在本地一家超市工作，父母仍在青林县老家务农，儿子在读高中。张某逃跑后，其妻子和父母的电话都处于警方监控下，但除了最初的惊慌和担忧，暂无异常联系。

　　机会出现在三天后。监控显示，张某的妻子以“婆婆身体不适”为由，向超市请假，独自乘坐长途汽车返回青林县老家。这是一个合乎情理的举动，也可能是传递信息或取走东西的机会。

　　在刘检察官的协调下，警方对张某老家进行了外围布控，并安排了一名便衣伪装成收山货的商贩，在村□□动。而“曙光”团队的任务，是待在青林县邻近镇上的一处安全屋内，提供“技术支持”——实际上，是林暖需要尽可能靠近张某老家，尝试感知是否有异常的动物反应。

　　这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下午。

　　傍晚时分，负责联络的苏晴接到刘检察官加密信息：张某妻子已回到老家，与公婆在一起，暂无异常外出。村口的“商贩”观察到，有几个生面孔在村里闲逛，不像是本地人，也不像是普通游客。

　　“可能是张某派来探风的，也可能是‘丰源’那边的人。”大刘分析。

　　“要不我们再靠近些？”林暖问。

　　“不行。”江寒断然否决，“太危险。我们的任务只是辅助观察，不是前线侦察。”他看向林暖，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林暖知道自己能力的界限，也明白江寒的担忧。她点了点头，压下心中那一丝不甘。

　　就在天色将黑未黑之时，林暖的感知边缘，突然捕捉到一阵从张家沟方向传来的、极其微弱但尖锐的群发性惊恐“心声”！

　　不是家畜，更像是…老鼠？或者小型的、生活在老屋夹缝或柴堆里的动物？

　　“…跑！快跑！”
　　“…亮！有光！两脚兽在翻！”
　　“有东西在下面！动了！”
　　“可怕的味道…”

　　信息碎而乱，充满本能的恐惧。似乎有什么人，在某个老旧的房屋里，进行着翻找，惊动了栖息其中的小动物。

　　林暖猛地睁开眼：“张家沟，可能有老屋被翻动了！惊到了老鼠之类的东西。”

　　消息立刻传回。外围布控的警方人员迅速提高了警惕，悄悄向张某老宅方向收缩。

　　一小时后，刘检察官传来最新情况：便衣发现有两个陌生男子在接近张某老宅后巷时，被突然窜出的几条野狗狂吠追赶，匆忙离开。警方没有打草惊蛇，但确认了确实有不明身份者在老宅附近活动。

　　“他们在找东西，或者确认东西还在不在。”苏晴判断。

　　“东西很可能还在老宅里，而且他们还没得手，或者…没找到。”江寒补充。

　　这一夜，无人入眠。各方都在等待和博弈。

　　第二天清晨，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出现了。警方监控到，张某妻子在老家用邻居的电话，拨通了一个从未出现在她通讯录里的号码，简短通话后即挂断。技术追踪显示，那个号码的最终信号定位，就在邻省交界处的一个小镇。

　　警方如获至宝，立刻协调邻省警方进行排查。与此同时，刘检察官指示，通过表演，让张某妻子“偶然”听到了一段模糊的、似乎是老家邻居议论的音频：“听说张家那小子犯大事了，跑路了…警察昨天都来村里问了…他藏的东西要是被找到，罪加一等…可怜他爹妈年纪那么大了……”

　　施加心理压力的组合拳悄然打出。

　　二十八小时后，邻省警方传来捷报：在目标小镇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小旅馆内，找到了化名藏匿的车间主任张某，被捕时，他正在用□□购买长途车票，准备再次转移。

　　突击审讯在两地警方协作下迅速展开。最初张某还试图顽抗，但当他得知警方不仅找到了他，还“似乎掌握了他老宅藏匿重要物品的线索”，并且“丰源”方面已有撇清他、将他定为“个人行为”的迹象时，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尤其是在审讯人员“不经意”地提到，他妻子回老家后似乎“很不安”，老家可能有“别人”去过后，张某终于扛不住了。

　　“我说…我都说…”他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账本…在我老家灶房，东墙从外往里数第七块砖后面，有个暗格…记录的不只是注水…还有给上面一些人的‘分红’，走账的渠道，还有几次食品安全抽查提前打招呼的记录…”

　　他供出了一个名单，涉及“丰源”内部管理层、本地个别监管人员、甚至一两位不便言明的地方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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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丰源肉业”因重大食品安全隐患、非法使用改装设备、行贿等多重问题，被处以巨额罚款，涉事生产线无限期停产整顿，数名中高层管理人员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相关监管部门的个别人员也受到了纪律审查。那套《畜禽屠宰福利标准》的修订，虽然依旧阻力重重，但“丰源案”作为一个血淋淋的案例，被写进了推动说明，成为无法忽略的“现实代价”。

　　官方通报措辞严厉，强调了法治和食品安全底线。舆论风向再次扭转。

　　夜深了，团队各自回去休息。江寒送林暖到她公寓楼下。

　　秋夜的风很凉。两人站在路灯晕黄的光圈里，影子拉得很长。

　　“累了？”江寒问。

　　“嗯。”林暖诚实地点点头，不仅仅是身体，“但好像……又有一点力气了。”

　　“因为发现，我们挖的那一锹土，真的能松动石头？”江寒看着她，目光温和。

　　林暖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路灯的光落在他镜片上，反射着细碎的光芒，却遮不住他眼底那份清晰的关切和一种更深沉的、彼此都明了的东西。

　　“因为发现，”她轻声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我不是一个人在挖。”

　　江寒也笑了，那笑容驱散了他脸上惯常的冷静，露出一种温暖的底色。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轻轻拂开她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头发，指尖温热，动作轻柔。

　　“从来都不是。”他低声说，声音融在夜风里，却清晰地落在她心上。

　　“早点休息。”江寒说。

　　“你也是。”

　　他看着她转身上楼的背影，直到那盏属于她的窗户亮起温暖的灯光，才转身走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