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能让人听见动物的心声》我想享受生活

69、第69章：暗流与伏击

　　超市“红耳龟-羽毛笔”事件后的第三天，江寒在“曙光”办公室的临时处置室里，完成了对那只红耳龟的最终评估报告。

　　“生理指标全部正常，未见虐待或投毒迹象。”他摘下手套，对围在旁边的林暖、苏晴和刘检察官说道，“但它有明显的应激后遗症——畏光、食欲不振、对突然声响反应过度。这符合被非正常拘禁、运输后产生的心理创伤。”

　　他指向摊在桌上的几张高清照片，那是陈宇轩在警方取证后拍摄的羽毛笔和礼盒细节。“笔尖的血迹鉴定结果出来了，混合朱砂的鸡血。朱砂在传统中医学里常用于安神镇惊，但在这里…”江寒眉头微蹙，“结合这个礼盒呈现出的某种刻意‘优雅’，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种带有仪式感、甚至炫耀性质的标记。对方在展示一种对‘生命’和‘痛苦’的扭曲掌控力，试图赋予其某种病态的‘美学’意义。”

　　苏晴拿起一份她刚整理好的法律风险评估：“从法律上讲，这次事件本身情节轻微，甚至够不上治安处罚。但它的象征意义和潜在威胁极大。刘检，警方能否从礼盒材质、印刷工艺这些物证上找到突破口？”

　　刘检察官摇头：“材质普通，市面上常见。印刷是小型数码印刷，无法溯源。对方非常谨慎。”她话锋一转，“不过，我们网安部门的同事在监控一些极端言论时，发现近期有少数账号在隐秘讨论‘大的行动’、‘给立法送份大礼’，用的都是暗语和跳板IP，追踪需要时间。”

　　此时，小雨抱着平板电脑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网上风向有点怪。那些直接骂街的少了，但出现好多‘理性讨论’的帖子，集中在质疑立法后执法难、成本高、容易引发民间纠纷这几个点上，传播很广。感觉…像是有组织的舆论铺垫。”

　　林暖沉默地听着各方信息。红耳龟缓慢的心跳声、那种懵懂又不安的情绪，似乎还残留在她的感知边缘。而网络上那些看似理性、实则充满诱导的言论，则像另一张无形的网。

　　“他们想双管齐下。”林暖缓缓开口，“一边用这种诡异的‘展示’进行心理威慑，一边在舆论场制造焦虑，瓦解公众支持。最终目的，还是想影响草案表决。”

　　“而且，他们很可能会有更实质的行动。”江寒接话，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如果我是他们，想在表决前制造足以影响民意的事件，利用动物是最直接、也最容易引发情感冲击的方式。可能是大规模投毒、伪造虐待现场栽赃、或者利用动物制造公共安全事件。”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快速写下几种可能：“投毒需要毒源和投放渠道，容易留下证据。伪造现场需要道具和‘演员’，风险也不小。最麻烦的是第三种——利用药物或训练，使动物在公共场所出现攻击性或异常行为，引发恐慌。比如，让狗群突然狂暴，或者让鸽子携带可疑粉末。”

　　大刘脸色一沉：“我们需要提前防备。”

　　“防备的重点是动物可能出现的异常状况及其紧急处置。”江寒已经开始在手机上列清单，“我需要准备一批广谱解毒剂、镇静拮抗剂、外伤处理包。另外，大刘，我们需要尽快对团队成员、还有和我们有合作的社区志愿者、物业保安进行基础培训，内容很简单：发现动物异常聚集或行为诡异时，不要靠近，立刻报警并封锁区域，等待专业人员处理。”

　　他的安排清晰、专业，瞬间将模糊的威胁转化成了可操作的具体预案。

　　刘检察官赞许地点头：“江医生的判断很专业。我们警方也会加强重点区域巡逻，并让技术部门加紧破解那些加密通讯。一旦有确切线索，立刻行动。”

　　接下来的两天，气氛在表面的平静下愈发紧绷。

　　江寒和大刘忙着准备物资和培训。苏晴和小雨则针对网络上的质疑点，制作了一系列“答疑”图文和短视频，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立法条款、执法构想和成本效益，避免情绪化争论，而是提供扎实的信息。

　　陈宇轩检查维护着所有的取证设备，确保随时可用。王姐则默默清点着应急资金和物资库存，保障后勤。

　　林暖则尝试将自己的感知范围调整到更“广谱”但更“浅层”的状态，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日常环境中动物的情绪“背景音”。她需要警惕任何不寻常的、大规模的恐惧或痛苦信号的聚集。

　　转机出现在草案提交主任会议审议的前一天下午。

　　刘检察官带来了紧急消息：“技术部门破解了部分加密通讯，截获了一条关键信息。明晚，城北老工业区废弃仓库，有代号‘放学’的行动。对方提及了‘货很多’、‘要热闹’。”

　　尽管信息仍然模糊，但时间定在表决前夜、地点指向废弃仓库、以及“货很多”的暗示，都让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必须阻止他们！”苏晴斩钉截铁。

　　行动前夜，江寒在办公室最后一次清点急救箱。箱子里分门别类放着针对不同体重大小的镇静剂与拮抗剂、解毒药品、输液设备、外科清创包、固定夹板，甚至还有小型氧气瓶和保温毯。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眼神专注。

　　林暖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你会做好的。”她轻声说，“就像你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江寒看向她，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温和而坚定：“你也是。明天过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尽了全力。”

　　深夜，城北废弃工业区被黑暗和寂静笼罩。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车辆如同暗夜中的礁石，分散在预定位置。

　　林暖坐在其中一辆指挥车里，距离目标仓库约三百米。这是她和刘检察官商定的安全距离，既能保证她的感知范围覆盖核心区域，又处于警方绝对保护之下。大刘持着便携式监控设备，守在她身边。

　　江寒和他的两人应急小组，则在另一辆更靠近仓库的厢式车里待命，车辆经过改装，内部宛如一个小型移动兽医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暖闭上眼睛，将感知如同细腻的网，撒向黑暗中的仓库。

　　起初是寂静，然后是老鼠窸窣、虫鸣。

　　渐渐地，一些杂乱、压抑、充满恐惧的心声开始浮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多…

　　犬类低沉的、被压抑的呜咽和颤抖。
　　猫科动物尖锐的、绝望的哈气声。
　　小型啮齿动物和禽类密密麻麻的、几乎要晕厥的恐惧。
　　还有…一种奇怪的、意识模糊般的迟钝感，笼罩在许多心声之上。

　　是药物！ 它们被下了药！可能是镇静剂，让它们无法剧烈挣扎，但意识清醒，承受着加倍的恐惧和身体不适。

　　“里面动物数量很多，状态不对，被用药了，意识清醒但身体受制。”林暖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向现场指挥和刘检察官汇报，“情绪以恐惧和困惑为主，未感知到剧烈痛苦或攻击性。至少…目前没有。”

　　这个信息至关重要。警方突击方案可以据此调整，优先控制人，避免刺激可能因药物产生不可控反应的动物。

　　零时将至。

　　“各小组注意，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训练有素的警员从多个方向扑向仓库。破门声、警示喊话声、短暂的呵斥与打斗声次第传来，但很快趋于控制。

　　“现场控制！发现大量笼装动物，嫌疑人全部抓获！”

　　“兽医组，可以进场！重复，兽医组进场！”

　　江寒深吸一口气，拎起沉重的急救箱，带着两名助手，迅速而有序地冲入仓库。

　　灯光打开。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仓库中央，密密麻麻堆叠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运输笼。里面挤满了各种犬只、猫咪、兔子、鸽子。许多动物眼神涣散，口角有可疑湿痕，身体瘫软但意识清醒，正发出微弱的哀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腥的化学药剂气味。

　　“是某类苯二氮卓衍生物，混合了肌肉松弛成分。”江寒瞬间判断出来，一边迅速戴好防护，一边下令，“A组，优先检查生命体征，区分轻重缓急！B组…”

　　他的声音冷静果断，瞬间稳住了场面。警方人员协助将笼子有序分开，江寒和他的小组立刻投入紧张的工作中。检查瞳孔反射、心率、呼吸，判断药物大致剂量和代谢情况，给予适当的拮抗剂注射，补充保温，安抚受惊个体…

　　当江寒最后走出仓库，脱下满是汗水和尘土的防护服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行动圆满成功，人赃并获，动物无一致死或重伤。

　　林暖走到他身边，递上一瓶水。江寒接过，一饮而尽，脸上是疲惫，但眼神明亮。

　　“都稳定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大部分用的是一种兽用管制镇静剂的非法改装品，代谢快，拮抗及时的话预后良好。但有几只用了别的成分，需要进一步分析。这些都会成为起诉他们的有力证据。”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他沾着灰尘却坚定的侧脸。

　　暗处的伏击被粉碎，动物们逃过一劫。

　　而距离草案的最后表决，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

　　真正的决战，即将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庄严的会议厅里，以文明和规则的方式，展开最终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