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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能力升级(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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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心声如决堤洪水般冲进意识。不是她主动去“听”,而是被强行“输入”。
“痛...笼子太小...转不了身”
“饿...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冷...阳台的风好大”
“怕...他又要打我了”
“妈妈在哪里...”
“水...想喝水”
“放我出去...”
不分种类、不分远近、不分强弱,全部涌来。宠物医院里术后恢复的疼痛,三条街外宠物店展示笼里的焦虑,隔壁小区被孩子用石子砸的流浪猫的恐惧,更远处,某栋建筑地下室里大型犬撞墙的绝望...
半径至少四百米,可能五百米。
所有动物的心声,同时响起。
“呃啊——”林暖捂住头,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杯子从手中滑落,在地毯上砸出沉闷的响声,温水溅出。
“小暖?!”苏晴从卧室跑出来,看到她苍白的脸和痛苦蜷缩的身体,“你怎么了?”
林暖说不出话。信息流太庞大了,像无数根针同时刺进大脑,每一根都带着不同动物的痛苦。她尝试关闭通道,但做不到。以前的能力像是手电筒,她可以控制开关和方向;现在的能力变成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探照灯,而且电源开关被人焊死了。
“江寒...”她咬紧牙关挤出这个名字。不知为何,在意识几乎被撕裂的这一刻,她第一个想到的、下意识呼救的,竟然是他。
苏晴已经拨通了电话:“江医生,你快过来,小暖不对劲!”
江寒在二十分钟后赶到。
这二十分钟里,林暖在心声的漩涡中挣扎。她意识到自己必须找到新的控制方法——既然不能关闭,那就学会分流。她开始尝试在意识中“筑坝”,不是阻挡信息,而是建立过滤系统。情绪太强烈的?先屏蔽。距离太远的?减弱信号。重复性内容?合并处理。
很粗糙,但勉强让她从崩溃边缘拉回来一点。
江寒进门时,她满头冷汗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指甲陷进掌心,用物理疼痛来分散注意力。
“发生了什么?”江寒单膝跪在沙发旁,声音镇定但语速比平时快,指尖按在她的脉搏上,动作专业,但那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了他远不如表面平静的内心。
“她突然头疼得厉害。”苏晴说,“我问她是不是偏头痛,她说不是,说‘太吵了’。”
“吵?”江寒看向林暖,“哪里吵?耳鸣吗?”
林暖摇头。她抬起眼,看着江寒,又看向苏晴。两个人都看着她,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
或许,可以告诉他们。
至少,不能完全瞒了。
“不是耳鸣。”她声音沙哑,“是...动物的声音。”
江寒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林暖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在冒险,但信息过载的痛苦让她别无选择——她需要帮助,而眼前这两个人,是她现在最信任的人。
“我能听见它们。”她说,“动物的...心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晴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小暖,你是说...你能跟动物沟通?”
“不是沟通。”林暖纠正,“是单向的‘听’。而且以前我能控制——选择听哪只,不听哪只。但刚才...范围突然变大了,所有声音一起涌进来,我无法控制。”
她看着江寒。兽医。科学家。理性的代表。
她等着他的质疑,等着他用医学理论解释这一切是压力导致的幻觉或癔症。
但江寒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范围变大了多少?”
林暖一愣:“...大概从两百米,变成...四五百米。”
“信号强度呢?更清晰还是更杂乱?”
“更清晰,但也更杂乱。因为数量太多了,所有声音混在一起。”
江寒站起身,在客厅里走了几步,然后回头:“你刚才说,以前能控制。是怎么控制的?聚焦注意力?”
“对。像...调整收音机的频道。”
“现在控制失灵,可能是因为信号源数量指数级增长,超出了你大脑原有的筛选机制。”江寒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就像在讨论一个普通的生理现象,“我们需要建立新的筛选算法。”
苏晴看着他:“江医生,你真的相信...这种听起来像超能力的事?”
“我不相信超能力。”江寒说,“但我相信林暖描述的症状是真实的。至于症状背后的机制——可能是我们尚未理解的生物感知扩展,也可能是高度发达的共情能力具象化。机制可以慢慢研究,但症状需要立即缓解。”
他转向林暖:“现在,做几个实验。我需要知道你现在感知的具体参数。”
林暖看着他专业的眼神,突然感到一丝荒谬的安心。他没有把她当疯子,也没有把她当超人,只是把她当作一个...需要解决特殊问题的患者。
“好。”她说。
江寒让苏晴随机选择附近几处可能有动物的地方,让林暖描述“听到”的内容,并尽可能定位。林暖照做——隔壁楼被关阳台的金毛在想“门打不开”,三条街外宠物店布偶猫在抱怨“笼子太小”,更远处一只流浪猫在警惕“有人类靠近”。
苏晴一一核实,准确率百分之百。
“信息接收范围确认。”江寒在笔记本上记录,“现在测试信息过滤能力。”
他让林暖尝试屏蔽特定信号。
“先从最弱的开始。”他说,“那只布偶猫,它在抱怨笼子小,对吗?试着屏蔽它的声音。”
林暖闭上眼睛。她在意识中找到那条“信号线”——微弱但持续的不满情绪。她尝试“关闭”它,但失败了。信号依然存在。
“我做不到。”她睁开眼睛,挫败感涌上来,“它们都在那里,我关不掉任何一个。”
“那就换思路。”江寒说,“不要想着关闭,想着‘调低音量’。把那条信号调到背景噪音的程度。”
林暖重新尝试。这次她不再试图掐断信号,而是想象一个音量旋钮,把布偶猫那条线慢慢调低...
成功了。
虽然还能感知到,但已经变成模糊的背景音,不再占据主要注意力。
“很好。”江寒点头,“现在,同时调低三条信号线。”
训练持续到深夜,结束后,三人都精疲力尽。
苏晴去豆浆机预定明天的早餐,江寒整理记录,林暖靠在沙发上,感受着终于恢复平静的意识。
“所以,”她轻声说,“我‘升级’了。”
江寒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她。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她蜷在沙发里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也格外让他…移不开眼。
“嗯。”他应了一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林暖摇摇头,看着他被灯光柔化的眉眼,忽然轻声问:“你…是不是早就有点猜到了?关于我能听见动物这件事。”
江寒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我见过你看它们的眼神。“我见过你看它们的眼神。”他低声说,“那种…仿佛能听懂它们所有痛苦的专注。我只是不确定具体是什么。”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带来细微的颤栗。林暖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专注和担忧如此清晰,清晰到让她心底某个角落柔软地塌陷下去。
“谢谢你。”她小声说,“没有把我当怪物。”
“你从来不是怪物。”江寒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苏晴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了然的笑意,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江寒似乎意识到距离稍近,适时地站直了身体。“不早了,你该休息了。”他语气如常,但声音比刚才放轻了些,“明天上午我过来,继续帮你做适应训练。”
“嗯,麻烦你了。”林暖应道,视线与他短暂交汇后,又不自觉地移开。
送他到门口。江寒在门外停住脚步,回身看她:“锁好门。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比平时多了一两秒的专注,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无恙。走廊的光线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我会的。路上小心。”林暖轻声说。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直到电梯门合上的声音传来,林暖才轻轻关上门。
门内恢复安静。她靠在门板上,刚才那短暂的目光交接,和他比平日更轻缓的语气,在寂静的空气中隐隐留下了一点微妙的、难以言说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