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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是偷的,是我给的 静微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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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微真人看着侄女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这孩子的心思都写脸上,每次犯错都会摆出一副心虚的样子。
“你乔装打扮,潜入后山,是为了见一名弟子。”
“一名……被你污蔑偷盗的杂役弟子。”
他缓步走向苏朝意,墨色的道袍下摆拂过地面,却没染上一丝尘土。
静微真人并未释放任何威压,但那属于元婴期大能的气场却让苏朝意紧张的心口发慌。
“你可知,”静微真人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声音严厉,“私下用刑、陷害同门该当何罪!”
扑通一声,苏朝意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当然知道污蔑同门是不对的,私下里让他罚跪也不合乎规定,但原身已经做了这些事,这些糊涂账她也只能认下。
苏朝颜眼中瞬间涌出泪水,可怜兮兮的拽住静微真人的衣角,“小叔,朝意知错了,往日是我糊涂了,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做出这样的荒唐事了。”
她哭得肩膀微微耸动,试图用眼泪让小叔心软。
静微真人垂眸,看着紧紧拽住自己衣角的纤白小手,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天赋卓绝,性子骄纵,行事只凭自己的喜恶。
她与谢曜清也算是青梅竹马,孩童时期一同读书练功,关系匪浅。
不知何时起,两个孩子突然疏远,意儿性情大变,谢家那孩子也再未登门。
直到谢家遭遇灭顶之灾,谢曜清带着婚书来苏家求一个安身之所,意儿却不许任何人放他进来,甚至命令家仆殴打他,还把他扔下了山崖。
“意儿,你需记住,我辈修士修道固然重要,但心性更为根本。”
想到侄女对谢曜清的所作所为,静微真人忍不住告诫道,“持身不正,满心恶念,终会滋生心魔,阻碍道途。”
“那谢曜清已灵根尽毁,前途断绝,折辱这样一个无力反抗之人,非强者所为。”
“是,小叔教诲,朝意铭记于心。”
苏朝意低声应道,心里却暗暗叫苦,为何一听小叔说教就脑子发昏想睡觉?
“记住本座今日所言。”
静微真人将那片被攥出褶皱的衣角从她手中抽出,“从今日起,你好好在鸢衡轩思过,将《清静经》抄足百遍,静心凝神。没有本座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更不许再接近谢曜清。”
这不就是禁足吗?
苏朝意愁眉苦脸的应下,到底也不敢顶撞小叔。
静微真人不再多言,挥挥衣袖转身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迫人的威压彻底消失,苏朝意才瘫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这个冷脸小叔也太吓人了,怪不得原身怕他。
——
鸢衡轩内,檀香袅袅。
苏朝意趴在书桌上打着瞌睡,面前摊开的《清静经》只抄了寥寥几行,空白处被她用毛笔涂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鬼画符。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片嘈杂声。
“苏师姐!苏师姐可在?”
一个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像是有要紧事。
苏朝意眉头微蹙,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放下手中的笔扬声问道,“何事喧哗?”
她此刻正在禁足思过,按理说不该见客,但是抄写经书实在是枯燥不已,她真的坐不住了。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摇光舍的外门弟子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苏师姐,打扰您清修了,但我们抓到了一个小偷,特地押来请您发落!”
小偷?苏朝意心中咯噔一下,想到昨日给谢曜清留的一堆灵草和丹药,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贼?”
“就是后山的那个谢曜清!”
那弟子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们几个兄弟今早去后山巡查,发现他那破山洞里竟然藏了好多上品丹药和灵草,他一个没背景没本事的杂役弟子,哪来的这些好东西?肯定又是偷的!”
苏朝意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什么巡查,分明是故意到谢曜清那里找茬。
该死,她居然没想到有人会大清早去找他麻烦。
“人呢?”
她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怒气。
那名报信的弟子十分得意,“押在外面呢,这小子骨头硬,被打得吐血也不肯承认,但师姐您放心,我们可是人赃并获。”
苏朝意要被气晕了,怎么又被打得吐血了,昨晚的伤还没好呢,哪里经得住这般折腾。
她猛地站起身,也顾不得什么禁足令,快步走向院门。
鸢衡轩外,已经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
三四个外门弟子押着气息奄奄的谢曜清,和周围的人嬉笑说闹。
他比昨晚看起来更加狼狈,脸上多了几处的青紫,嘴角残留着暗红的血渍,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谢曜清被迫跪在地上,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走出院门的苏朝意,里面是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
今日清晨,他刚从睡梦中苏醒,这几个外门弟子便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将他捆缚起来,抢走了她留下的所有丹药。
他就知道,苏朝意这个毒妇怎么会那么好心为他疗伤,给他送药,原来是想故技重施。
先假意送药,再派人来捉一个赃并获,再一次给他扣上偷盗的罪名。
“苏师姐!”
那几个压着谢曜清的外门弟子见到苏朝意,立刻挺直了腰板。
为首一人邀功似的将一个布包捧到她面前,里面正是她昨晚留下的丹药和灵草。
“您看,这都是从他山洞里搜出来的,品质皆为上品,定是他偷来的无疑。”
围观弟子们议论纷纷,看向谢曜清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跪了一个月还不安分!”
“师姐这次可不能轻饶了他!”
苏朝意看向那个满含恨意的少年和他身上明显加重的伤势,火气一下子冲上了天灵盖。
“滚开!”
她带着怒意踢飞了押着谢曜清的几个外门弟子,随即俯下身,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用袖口小心翼翼地地擦去谢曜清嘴角的血渍。
少女的动作很轻柔,带着心疼与怜惜。
谢曜清身体一僵,像是被毒刺蛰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少女按住肩膀。
“别动”,苏朝意低声说,“还没有擦干净。”
少女温热的呼吸撒在谢曜清脸上,烫的他心口发痒。
擦干净血渍后,苏朝意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目瞪口呆的所有人,最后落在那个捧着“赃物”的弟子脸上。
“谁告诉你们,这些东西是他偷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怒气。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那几个外门弟子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捧着“赃物”的弟子被苏朝意盯的心慌,结结巴巴地说,“师、师姐,这不是偷的还能是怎么来的?”
苏朝意将谢曜清扶起来,拍去他身上的尘土,不紧不慢道,“这些丹药灵草都是我昨夜亲自送去给他的。”
!!!
一语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
苏师姐厌恶谢曜清这件事人尽皆知,她居然会送灵丹妙药给他,这怎么可能?!
谢曜清眼中充满了困惑,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那几个外门弟子脸色煞白,他们欺负谢曜清就是想讨好苏师姐,谁知道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师姐,您不是说笑吧?”
“你看我像在说笑吗?”
苏朝意冷着脸,嗤笑一声,“我与他相识一场,私下赠予丹药调养身体,有何不可?”
她顿了顿,目光带着寒意扫过那几个外门弟子,“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将他伤成这样,自己去戒律堂领罚。”
“师姐恕罪,我们不知道是您送的啊!”
几人吓得面如土色,冷汗直流。
苏朝意不再看他们,环住谢曜清的胳膊,郑重的宣誓所有权,“从今往后谁再敢欺负他,便是不将我苏朝意放在眼里!”
她的话语激起千层浪,在场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是难以置信,这位向来骄纵的师姐竟会公然维护曾经她最看不起的人。
在这一片骚动中,谢曜清猛地挣脱她的搀扶,踉跄着走到捧着“赃物”的弟子面前。
他一把夺过粗布包裹,将她昨夜留下的所有丹药和灵草一件件取出,一股脑扔在她脚下。
他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的施舍,我受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的人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今天这是怎么了,都撞邪了吗,一个两个行为如此反常。
苏朝意怔愣片刻,倒是没有在意散落一地的丹药,反正这些东西她要多少有多少。
她在意的是——谢曜清身上不断渗血的伤口,耽误了这么久,他的伤不能再拖下去了。
“跟我过来。”
她声音清脆,不容拒绝的扣住他的手腕,筑基期的灵力瞬间迸发,将虚弱不堪的少年牢牢制住。
“放开!”他低吼一声,试图挣脱开这份桎梏,却因实力悬殊无法挣脱。
苏朝意置若罔闻,径直将他拽进屋内,“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将各种惊疑的目光尽数隔绝在外。
“苏师姐……把他带进去了?”
此时屋内,苏朝意已将谢曜清按在梨花木凳上。
她取出一方素白绢帕,沾了温水轻轻擦拭他脸上的灰尘。
少年倔强地别开脸,她却执意扳正他的下巴,让他被迫正视她。
“你就这么厌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