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星舰与病玫瑰》Lavish

12、第 12 章

　　佟依然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她能靠着枕头坐起来画很久的画；坏的时候，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这天下午，她精神稍好，正翻看着图鉴里积累的画面，突然抬起头，对空无一人的病房说：“所惜，我想去楼下的花园看看。”

　　空气中传来平静的回应：“你的生命体征不支持户外活动。空气中悬浮的污染物指数超标37.8倍。”

　　“就十分钟，”佟依然眼里带着恳求，“我戴着呼吸面罩。我想……闻一闻泥土的味道，哪怕是被污染过的泥土。”

　　所惜现身，眉头微蹙：“请求不符合逻辑。你的健康状况……”

　　“逻辑逻辑，你就只知道逻辑。”佟依然忽然有些生气，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我知道我快死了！所以在死前，我想真切地感受一下我记录的那些东西！这都不行吗？”

　　这是她第一次对所惜发脾气，也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提及“死亡”。

　　所惜的数据核心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她沉默地看着佟依然因激动而咳嗽起来，监护仪的警报再次响起。

　　几秒后，所惜走到窗边，伸出手。窗外那片小小的、荒芜的花园上空，无形的能量开始汇聚，形成一个极细微的、针对那片区域的空气净化力场。同时，一层更隐蔽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噪音和视线。

　　“十五分钟。”所惜转过身，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会维持局部环境参数在你可承受范围内。”

　　佟依然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彩。

　　所惜走过来，没有征询同意，便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从病床上抱起。佟依然轻得让她心惊，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诶？！”佟依然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所惜的脖子。神明的手臂稳定而有力，军装的布料带着凉意，却让她无比安心。

　　所惜没有走门，她抱着佟依然，如同穿过一层水幕，直接出现在了楼下那片小小的花园。雨水打湿的土地气息，混合着所惜力场净化后的、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佟依然贪婪地呼吸着，虽然隔着面罩，但她依然觉得这是她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所惜将她小心地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石凳上，自己则站在她身旁，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谢谢。”佟依然小声说，为刚才的任性道歉。

　　所惜没有回应，只是抬头看着被屏障过滤后、显得不那么刺眼的灰色天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
　　“你的死亡，不在当前时间线的必然节点上。”

　　佟依然怔住，转头看她。

　　所惜却没有再解释。只是在那十五分钟里，她始终没有离开半步，任由佟依然靠在她身上，静静地感受着这片被短暂“净化”过的小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