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id墨盏 “GTL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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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哪怕不可能，还是要问我要不要回归赛场的理由吗？算吗？队长。”
因为有着相同的经历，因为不忍心像自己一样的天才被埋没，所以才会坚持，十年如一日的寻找，对吗？
听见这话，贺砚没有正面回答，眉眼弯了弯，低头捂着唇笑。这笑里，有几分是对他的回答？路潇不明所以。
“我开麦了，注意点言行。”贺砚朝着其他队友那边喊了声，随即挥挥手，对路潇只是一句，“嘘，专心点啦。”
贺砚蹲在匹配阶段等待，手里捏着瓶水，目光盯着直播间不断刷新的弹幕，时而笑笑，时而回复着粉丝。
“刚刚在和清沅说什么？没说什么啊，我在说他哪里打的不好。”他仰头，将瓶里最后小半瓶喝掉，“怎么了，我训你们心肝你们也想听？”
[抱歉了，我心肝在这直播！]
[咋开直播训，怎么感觉不是这样的呢？]
[大雁子今天打得可以喔，加油加油]
“夸我夸得都让我不好意思了呢，”贺砚嘴上这样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欣赏，这些粉丝终于知道夸夸他这个老人了。
……
他为什么不回答？为什么只是笑笑？
路潇抱着这样复杂的情绪，开始了下把游戏。他不断回想，贺砚做那些动作时的细节，却都以淘汰敌方结尾。
握在手里的手机微微发烫，游戏下把又下把，对手也同样，换了一茬又一茬，可他始终想不通，贺砚的回答到底是什么？
队长似乎并不排斥，却留下足够的悬念，勾着他，让他自己去猜、去想。屏幕内的小人停顿一秒，再次挥起了双刀。
“打得不错啊，这个刺客，凯撒？”贺砚调侃，刺客身手敏捷，抓到人就出刀，而不是犹豫不决，唯一的缺点是，有点孤儿，爱偷他野怪吃。
[凯撒刚上线没多久吧？就敢拿]
[这是碰上路人王了吗？]
[别笑了大哥，你还记得你在直播吗？]
余光瞟到这些调侃的弹幕，贺砚面上的表情像是意犹未尽，似乎是想转头看什么，却没有继续行动，“路人王带飞我？还是不太可能的，太强了，倒不像是路人王，专业的？我撞车谁了吗？”
路潇指尖一顿，不经意间看见贺砚的直播画面。
一样的阵容和淘汰，真的应验了贺砚那句话，撞车了。
“你们说，我要不要邀请他一起玩？”右手托着脸颊，这状似不经心的发问，倒是让直播间的观众来了兴趣，“我拉一下？这ID，怎么这么像我一个熟人呢？你们说是吧，清沅不说两句吗？”
“你明明都看出来是我了。”路潇接受邀请，进入房间后，长叹一口气。
贺砚得偿所愿，朝着路潇歪头得瑟，“装一下，很开心呢？有麦，打吗？”
[这是谁家心肝？？！]
[墨盏这人可精了，明明看出来是队友了]
[清沅粉路过~两个人怎么突然组队了？]
“高分段撞车挺正常的。”贺砚将房主转交给路潇，“打什么？匹配还是排位？”
“我想练新英雄，匹配？”
“开，我拿暗卫，试试配合。”
路潇没再吭声，加载页面持续了一会，进入选英雄画面。他没犹豫，与贺砚一同选择了新英雄。凯撒和暗卫的配合战术不算多，两人也在沟通着，到底是保证刺客的输出，还是杀手的淘汰？
“试试，匹配就是这样玩的。”贺砚打了个哈欠，“对面好像又有熟人？毅溯？”
WG的队长也就是段随，他好好的，不在高分段冲业绩，打匹配干嘛。两人百思不得其解，段随没有理由，医者出英雄了？还是，他刻意的？
“针对他吗？清沅，我听你的。”
路潇不断点击又关闭经济面板，队长的话传入他的耳朵，低头沉思了会，“他选的英雄在这个版本不算特别强势，可以放一点。对面弓箭倒有些克制你，小心点，先把弓箭切掉。”
出色的指挥让贺砚有一瞬的怔愣，他笑出声，毫不吝啬地去夸赞：“指挥的不错啊，给你吃经济，来。”
“谢了，队长。”
“还知道我是你队长呢？”
这语气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打趣，可细品之下，还透露着几丝，对自己的嘲弄？更准确点，不是对自己，而是对“队长”这个称呼。
“走吧，别再想怎么了。”他玩弄着手中的短剑，朝着前面大踏步几步，眼角溢出来笑，“let's go？”
[不对不对，发音应该是let's go~]
[都是铜陵人我原本没想酱味大鸡！]
[kskbl？zdjd？wqzkbl！]
弹幕串子属性大爆发，并没有吸引到贺砚的目光。他手中握着刀，尖上流淌着液体，本想着甩甩，耳麦里却炸开般，来了声“躲开”！
职业选手的条件反射让他不得不执行，抬起视角看去，是手拿匕首的段随。目光相撞，他往后猛地翻身，差点一脚踢飞贺砚手中的刀。
“趁我后摇想偷我？”贺砚穷追不舍，借用助力，跳到一旁的楼房顶部，袖口处的飞刀刺向段随，“他什么时候买的匕首？灵女不削怎么玩？！”
而此时，路潇观察着右上角的小地图，手指在技能之间来回流转，刀扔出的那一刻，画面中的英雄被一只大手抓起，“这打人有点痛。”
“一打二，留不住留不住。”
听到“留不住”一词，弹幕再次活跃起来，公屏上要么就是“留不住”，要么就是“朱颜辞镜花辞树”，真就串子们狂欢起来了。
贺砚操控的英雄血量见底，最终只带走一人，完成了半个反杀。他盯着游戏画面，手指拉动屏幕，观察着其余活着的队友，“少人少人，打不过打不过。”
你看你又说，房管都要力竭了。
这哥们怎么张嘴就是节奏？
“清沅加油，队长相信你！”贺砚做了个鼓励的动作，继续点击、关闭战绩面板，又划拉地图。
此刻的清沅沉默不语，好像有很多心事无法诉说。这可由不得他，敌方的战术紧密有规划，想也不用想就是段随指挥的。
“我想我们下次应该针对一下段随？”路潇真诚发问，队内没了个输出，打的那叫痛苦，这一小局好不意外，被敌方拿下。
“毅溯的指挥能力，这么强？那开幕的时候……”这话欲言又止，开幕战虽打得吃力，但至少也能有来有回，这下被压着打。
毕竟是练新英雄，这情况，正常。
[是2033是无可奈何是被针对]
[下饭！再来一碗！]
[这搭配真挺奇怪的，算了吧]
都走到绳中央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路潇的指挥能力确实不错，但对战老牌指挥还少了点。贺砚点开麦克风，“喂喂，可以听指挥吗？”
医者和弓箭并未说话，只是在聊天框打出回应。
贺砚眉毛一挑，小嘴一张就是画饼，“听我指挥可以吗？我带你们赢！我杀手通缉榜上过第一，很强的，指挥也牛逼，听吗哥们？”
一旁正在挑选装备的路潇怔愣，缓缓扭头去看，视线相撞，他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低调点，有粉丝在看直播，又要有节奏。
绞尽脑汁也没猜出什么意思，贺砚索性比了个心。
[？墨盏你饭撒呢？？？]
[老子笑的好崩溃，感觉清沅没招了]
[我妈以为我疯了，哈哈哈哈]
路潇眼前一黑，终于明白为什么粉丝说贺砚是魔丸。他是根本不考虑节奏的问题啊，小嘴一叭叭就是上热搜，到时候他也要跟着被经理说。
“打个商量兄弟，这一小局人头可以给我和刺客吗？”贺砚双手合十，真诚提出想法，“拜托了，我真能带你们赢。”
而此时此刻，聊天框——
[中系少男豆瓣酱：okok听你的]
[小优睡不着：？]
[小优睡不着：懂你意思。]
路潇拿着手机，歪头看直播弹幕，大多都是在讲贺砚多么多么抽象，少数在探究另外两个队友是谁，尤其是“小优睡不着”。
“医者可以在后排扔治疗，必要时刻再出来，双c不能死，弓箭帮我们架点，毒箭射身旁，或者用箭补伤害，都可以。凯撒有很强的机动性，最好补尾刀拿kd，我负责输出。”
凯撒的机制特殊，没人头打不出高爆发伤害，那以她为核心的阵容，必须带名可以快速输出，却又不能拿人头的英雄，这也是贺砚想这样搭配的缘故。
总而言之，凯撒和暗卫的配合，是个高风险高回报，关于赌的契约。
……
游戏再次开始。
弓箭借用门的高度，爬到房屋上，他朝前一箭射出，随即留下一串：蓝色房子那块大概没人，可以占一下。
“知道了，我去找人，刺客占一下。”
“我这边右前方，再往右一点，有脚步，听动静不像是弓箭，或许是医者？”路潇说罢，再次竖起耳朵听，“估计朝着你那边走了。”
“医者会这么冒险吗？”贺砚从窗口翻出，短刀被他扔到一旁的树下，“他们那边，可能是刺客，能找一下杀手位置吗？干扰一下。”
[中系少男豆瓣酱：可以的可以的]
弓箭在地图上标了个点，朝着那块射了几箭。
与此同时，贺砚终于和刺客会面，他猜的没错，手上虽只有一把刀，心底却无畏惧，“伤害可能补不够，记得留几个技能。”
“明白了，小心点，杀手可能会来。”
贺砚作为老牌选手，在指挥这块，还真是独一份。勇于冒险、随机发挥能力强，并且他的战术是真有用，鲁莽归鲁莽，谁看了这战术不得说句，墨大哥牛逼？
……
对局结束。
尽管四人试图把失误降到最低，对新英雄陌生的手感终究没有战胜，吸取教训，总归会学会的。
[Perte：厉害，下次约训练赛？]
[Perte：新英雄上线也没几天，玩得挺好]
路潇不知段随在说谁，晃晃身旁人的肩膀，打断他和观众的对话，轻声细声说着，“队长，毅溯要和我们约训练赛，怎么回？你看到了吗？”
“送上门练手的，同意呗。”贺砚眼神柔和，盯着路潇的眼睛，笑起来露出牙齿，“同意一下去？还是，想让我来同意，你自己不好意思？”
“没有，我就是担心教练不同意，毕竟……”
“毕竟什么？”他的手拍了拍路潇的后背，“教练巴不得给咱们多约点训练赛，嗯？你忘了吗？那我去说？路潇，你在听我说话吗。”
看着贺砚的眼睛，路潇怔愣，不自觉软了音调，应了句好，在游戏聊天框里敲敲打打，还不忘回复贺砚，“我、我知道了。”
“真棒。”贺砚抿嘴偷笑。
[？有市场吗？就卖！！！]
[房管能不能踢一下cpj啊…看的好烦]
[有市场有市场，快去大眼有ch了！！]
平时带带节奏自己挨骂就算了，这次有路潇，贺砚并不想临时起意，这关乎的是路潇的名声，他分得清轻重，这些举动确实能带来流量，但相应的，GTL会被鞭尸很久。
“再播两把就下播了。”他又侧头去问路潇，“还打吗？凌晨了，教练之前就叫咱们早点睡，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打，我想再练练，好吗？”
“那我陪你吧。”
两局游戏的时间不长不短，从刚开始的生疏，到现在的清楚英雄的操作方式，路潇的确是个天才，凯撒虽难，架不住伤害爆炸，往后的T0英雄，不练也得练。
“不播了，累了累了。”贺砚朝着镜头摇头，“两局下去手又累嘴又干的，明天晚上估计还会播，拜拜拜拜！”
他五指揉搓着黑发，看样子真的是疲惫极了，职业选手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另一手也没停，在手机键盘上敲敲打打，不知向谁发了条消息。
“叮咚”一声，贺砚没去看，转而朝着天花板伸出了手。
路潇不知该说些什么，那手上满是茧，红痕遍布。
贺砚打了四年，不可能一点职业病也没有，早在十七岁，他就被医生诊断出腱鞘炎，那是他打职业的第二个年头，雪上加霜。
打不了比赛的日子，他边治疗手伤，边打游戏，一刻也不允许自己停。他也曾问过自己，要不退役算了，退役之后他能干什么？回家吗？他家里人欢迎他回来吗？
他还没拿过多少冠军，他不想就此止步。
这或许也是他不断寻找路潇的原因，同病相怜？或许是这样吧，更多的是归于他的私心。当初在豫州，他住过路潇家，也看到了他房间里的周边海报，做饭时微微发抖的手，本是猜测，这下得到了证实。
路潇从未放弃赴约。
他只是，被绊倒了，想坐在那一会。
“清沅。”
“嗯？怎么了？”路潇回应。
贺砚或许又想到了什么画面，停顿了好一会，他闭着眼，说出来的话平淡，却又让人呼吸一滞，“可以叫我一声我的id吗？”
“墨盏，队长。”
他嘴巴张了又张，能看到，贺砚嘴唇在抖，很轻很细小。他从贺砚变成“墨盏”用了一年，彻底成为“墨盏”，他不知道要用多久，在此之前，他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退役。
累了、手废了、打不动了，总有个理由。
“我就算手废了，那我也转型当教练，我要告诉所有人，VPL最强的人，id叫墨盏！”
十五岁说的一句话，他记了五年。
算了算，今年走吧，今年夺冠就走。
明年也可以。
“路潇，我先走了。”贺砚拿起手机，站起身走向门口，朝着路潇笑笑，“你要是困的话，先回宿舍吧，或者再打两局也可以，悠着点。”
这个时候去干什么，不言而喻。
被点到名的路潇揉揉手腕，酸酸的触感传向大脑，能撑到现在十九岁，他也算是个奇迹了吧？他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队长，我手酸。”
“好，那我带你去。”
……
路潇当然知晓，贺砚看到了他房间里的周边与海报，这是他有意为之的小心思，他想回去，想拿冠军，可懦弱占据大脑，他始终没有勇气去说出那句。
“我回来了。”
只好利用贺砚，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撒谎了。
贺砚顺着他布置好的陷阱，一步步踏了进去。谈判环节，他问贺砚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回归，无心的，只是想问问自己是否重要，得到的回答是。
“GTL缺个清沅。”
不是缺个刺客，是缺个清沅。
这句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他并不想去深究，至少此刻他能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GTL缺清沅还是刺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被需要了，而且是十几岁就仰慕的人。
旁人怎么说他，他会在意吗？
GTL缺个他，这句话怎么也改不了，他就是最优解的选手，贺砚需要他，墨盏需要他，GTL需要他，这些事终究改不了。
只有一个问题。
他撒的谎、织的网，越来越大了。
早就已经不可控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id墨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