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剑走江湖》与春醉

3、在下盛怀安

　　　　为首的人抬了抬手，剩下十几人立刻散开在客栈的各个位置。

　　他跟在掌柜身后，掌柜领着他行至二楼最深处的房间门前，躬身推至一旁。那人摆了摆手，掌柜如蒙大赦，转身退下，片刻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房间内传出男子干净清澈的嗓音“进来吧。”

　　那锦衣卫推门而入，反手轻合房门，不知二人在里面说了些什么。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房门被再次拉开，白衣男子率先出来，手里还多了一把折扇，锦衣卫跟在身后。

　　江清月见白衣男子走到自己面前，拱手道：“在下盛怀安，悬壶峰第十五代亲传弟子。我看两位少侠手中剑不似凡品，应该也是要去天下大会吧，不知可否带上在下一前往。”

　　江清月打量着眼前的人，悬壶峰亲传弟子，又与当朝皇后同姓，想来这就是皇后那个因幼时体弱送去悬壶峰的胞弟。而这些锦衣卫应该是奉命保护他的，显然他不同意，应是与锦衣卫谈了条件，才来请求让她与兄长带他一同前往。

　　只是江清月此行不只要去天下大会，更是要调查当年的灭门案，并不想牵扯到别人，所以并没有开口。

　　江清月尚未开口，身旁的江清远已爽朗应下，掌心拍在盛怀安的肩头。

　　“好啊！我叫江清远，这是我妹妹江清月，现在起你就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了。”

　　盛怀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是没想到能答应的这么干脆，莞尔一笑道：“那便多谢江少侠了。”

　　锦衣卫看着江清远道：“锦衣卫千户林砚尘，请赐教。”

　　兄妹二人这才看清林砚尘的模样，他身着玄色织金飞鱼服，腰束玉带，绣春刀斜跨在腰间。面容冷峻，剑眉星目，眼眸中透着一股寒意，鼻梁高挺，嘴型微薄。

　　江清远摩挲着手中的荡不平，眼里是止不住的兴奋，江清月自然知道他在兴奋什么，除了自己他还从未与别人过招，如今有人和他过招自然是兴奋。

　　“好！久闻锦衣卫高手如云，今日我便讨教一番。不过这客栈里还有桌椅，咱们还是去外面吧。”

　　“正有此意。”

　　二人一前一后踏出客栈，盛怀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江清月先走。

　　江清月站在门口，盛怀安则是靠在柱子上，有一锦衣卫搬来了个椅子，盛怀安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江清远足尖一点，率先出剑，他剑法灵动，林砚尘却刀势沉稳，不疾不徐的挡下这招。江清远见状向后一退，又一剑刺去，林砚尘侧身躲开，同时反手一刀劈向江清远。江清远下腰旋转，站起身子后手中的剑顺势向林砚尘挥去，林砚尘眼中划过几分惊艳。

　　二人打的有来有回，刀光剑影交织，江清远越打越兴奋，脸上露出酣畅淋漓的笑，眼中的光越发炽热。

　　百余回合过后林砚尘败下阵来。

　　江清远收剑笑着拱手说道：“承让了，砚尘兄。”

　　林砚尘也不似刚才那般冷漠，眼神中多了几分钦佩：“好剑！好身法，我还未曾见过这么变化莫测的剑招。”

　　盛怀安开口：“既然比试有结果了，那林千户刚才答应我的事……”

　　“是，盛公子。”

　　“叫我怀安便好，回话也不用行礼，我自幼在悬壶峰长大，没有那么多规矩。”

　　“是，怀安。”

　　盛怀安扶额，这么呆的人怎么当上的锦衣卫千户的？

　　林砚尘走过去对其中一个锦衣卫低声说了几句，那个锦衣卫抬了抬手，其余锦衣卫一同骑马离去，不出片刻消失在街角中。

　　盛怀安摆弄着手中的折扇，看向林砚尘说道：“你这身行头也太过打眼了，明日去买两身衣裳。”

　　林砚尘拱手道：“是。”

　　盛怀安没懂怎么派了这么个人过来保护自己，是故意的吗？算了，一时半刻也改变不了他，慢慢来吧。

　　“以后也不许再说是，可以说’好’ 之类的，我不是你的上司。”

　　“好。”

　　“砚尘，我看你身型和我差不多，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明日一早可以先穿我的。”

　　林砚尘没在推辞，穿这身飞鱼服确实有点太显眼了。

　　“那就多谢江少侠了。”

　　第二日辰时，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客栈一楼桌子的两碟小肉包上，江清月刚咬下第二个肉包时，便听到了盛怀安的声音传来。

　　“掌柜，那个桌子上的给我们也来一份。”

　　盛怀安说完丢给了掌柜一两碎银“不用找了。”

　　掌柜有些拘谨“多谢客官，二位客官稍候，肉包即刻就来，您二位先落座。”

　　江清远闻声回头，目光拂过盛怀安，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林砚尘身上，他身上穿的是自己第一日离家时的那身衣裳，可能是因为没穿那身飞鱼服，感觉不似昨日那般冷峻。

　　“来的正好，过来坐吧，我们也才刚用饭，先来吃我们的。”

　　“那就多谢啦。”说完盛怀安走过去坐下，林砚尘则是坐在他对面。

　　江清远侧头看向林砚尘，笑着说道：“没想到砚尘穿这身衣裳竟这般好看。”

　　林砚尘耳朵微微泛红。

　　盛怀安轻轻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露出欣喜神色，接下来又是一大口，把一整个包子吃完了。

　　江清远见林砚尘没有动筷，夹了一个小肉包放在他的碟子上。

　　吃完后江清远道：“我方才和掌柜打听了一下，一直往东走有一个镇子，那个镇子以染布制衣闻名，今日便去那里歇息罢。”

　　四人申时到了镇子，这镇子不愧是以染布制衣出名，一路走过去沿街的铺子大多都挂着‘染坊’ ‘衣铺’的牌匾。

　　四人随便找了一家铺子进去，掌柜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眉眼中透露出了几分利落，见到几人来热情迎接“客官是制衣还是买新衣，不瞒您几位，咱们铺里的绣娘都是镇上顶尖的好手，您看看这几件衣服。”说着拿出两件成衣，给几人看。

　　青衣上的翠竹绣的栩栩如生，用墨绿色丝线打底，翠青色线绣竹叶，竹节则是用深青色线绣的，挺拔劲直。另一件则是月白色为底，外面是一层烟白与淡青色交织的纱，还有一个绣着浅灰色竹叶的腰封和白色的束袖。

　　江清月轻轻拂着青衣上的翠竹，江清远侧头看她，随即开口：“这件青衣给我妹妹试一下。”

　　掌柜一听这话，连忙接过江清月手中的衣裳，带着她去内侧的试衣间，妥帖的说道：“姑娘，咱们这试衣间配了铜镜，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我立刻叫绣娘来改。”

　　不出片刻，江清月换好走了出来，盛怀安愣了一瞬。这身衣裳简直像为江清月量身做的一样，她本就属于那种清冷的长相。五官生的清俊，眉尾轻垂，一双柳叶眼眼形纤细，眸光清冽。这件青衣将她的清冷气质衬的愈发分明，衣料勾勒出挺拔的肩，清冷中又多出几分雅致。

　　“哎吆，这身衣裳合该就是给姑娘做的，这么多年美人我见了不少，这般清雅的还是第一次见，姑娘你随我来，我给您挽下头发。”

　　说话间又拉着江清月坐下，把江清月头上的木簪卸下，青丝瞬间散开，垂落腰际。掌柜指尖梳过她顺滑的长发，手腕轻转将大半青丝拢起，挽了个半髻，拿了一条墨绿色丝带系上，再簪子轻轻一插，余下的长发和那一条丝带垂落在腰间。

　　“好啦姑娘。”

　　江清月起身，看向江清远。

　　“掌柜好手艺，这身衣裳我要了。”

　　“好嘞，那我把姑娘先前那身包起来。”

　　江清月察觉到有道目光正看着自己，转头望去，那道目光的主人正是盛怀安，他看着自己不知道正想着什么，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才回过神来冲自己浅浅一笑。

　　江清远在拉着林砚尘挑成衣，盛怀安则是拿着那套白色衣裳去了试衣间，不出一会便走了出来。

　　出来后去包袱里翻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一个银发冠，对着镜子自顾自的弄起了头发，没过一会便束了个利落的高马尾。

　　盛怀安盯着江清月开口道：“江姑娘，这身衣裳我穿好看吗？”

　　江清月打量着盛怀安，这身衣服倒是利落，腰封紧紧的收在腰身，将他本就清瘦的腰衬的愈发的纤细。脸上含着笑，尽显少年气，倒不像是个游医，更像是个剑客。

　　“嗯，好看。”

　　听到江清月的回答盛怀安笑意更甚，眼尾微微扬起，眼底的光比发间的银冠更亮几分。

　　江清远听到这边说话看了过来，笑着说道：“怀安这一身倒是利落，像是个剑客。”

　　“多谢江兄。”

　　江清远挑挑拣拣了半个时辰，最终给林砚尘选了三件衣裳，给自己挑了两件。

　　“掌柜，这些都要了，一共多少银两？”

　　林砚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道：“江少侠，我带了银子的。”

　　江清远摆了摆手“这是我作为朋友送你的礼物，可不许和我抢。”

　　林砚尘没在推辞“那就多谢江少侠了。”

　　盛怀安笑着开口：“多谢江兄。”

　　掌柜手落在算盘上快速拨了几下，说道：“一共是一百七十二两，看你们几个长得这么养眼，给我一百七十两就好了。”

　　江清远掏出了两张一百两银票递给掌柜，掌柜找完银子后笑着说道：“这是三十两找零公子收好，我看你们几位眼生，想是路过这里，出去向西走，不远处有一家醉仙居，你们可以去那里用饭。”

　　江清远接过银子“那就多谢掌柜了，我们正愁不知去何处用膳，此番倒是省了功夫。”

　　四人牵着马往西走过去，果然同掌柜说的一样，不多时便看到‘醉仙居’的招牌，三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闪着温润光泽。

　　四人栓好马走了进去，小二热情迎接“几位客官里边请。”

　　小二引着几人坐下，麻溜的递上菜单，四人点了几道菜还要了江壶这的招牌酒。

　　四人在这等着菜，忽然听到有人大喊：“快来人啊！我爹晕倒了，快去找大夫！”

　　听声音是应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声音又急又慌，带着哭腔

　　盛怀安飞奔出去，江清月三人紧随其后，一出去果然看到有个老翁晕倒在地，旁边站着一个看着七八岁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