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的兔子先生》Lavish

1、舞台中心的引力

　　王橹杰第一次意识到舞台的灯光可以如此灼人，不是在观众席的欢呼声中，而是在穆祉丞将他从角落拉向中央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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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聚光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却冰凉的像是王橹杰此刻的心情。十六岁的他，黑瘦得像根没长开的竹竿，穿着略显宽大的演出服，站在一群闪闪发光的师兄中间。音乐会的喧嚣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他耳中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异常清晰。

　　他下意识地往舞台边缘挪动，那里有阴影，能让他稍微喘口气。脚下仿佛踩着棉花，软绵绵的不着力。这是他作为四代练习生第一次参与这样大型的舞台，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和闪烁的灯牌组成了一片令他眩晕的海洋。

　　“橹杰，过来点。”

　　一道清亮的声音穿透了他的不安。

　　手腕被温暖地握住，王橹杰猝不及防地被带了个趔趄。穆祉丞的手很有力，却不会弄疼他。就这么轻轻一带，他就从自以为安全的角落被拉到了舞台正中央，灯光最刺眼的地方。

　　“站这里，大家才能看见你。”穆祉丞朝他笑了笑，露出标志性的小虎牙，然后又自然地转向其他成员，继续讨论走位。

　　王橹杰僵在原地。

　　腕间被触碰的皮肤像是被烙铁烫过，热度一路蔓延到脸颊，烧得他耳根发烫。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咚咚咚，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舞台上其他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穆祉丞刚才那句话在耳边回荡。

　　这是王橹杰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穆祉丞。比他早三年进公司的师兄，明明只大两岁，却已经能在舞台上收放自如。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像是会发光。那光芒不似舞台灯光那般刺眼，而是温暖的，像冬日里的暖阳，让他想要靠近却又害怕被灼伤。

　　音乐前奏响起，王橹杰机械地跟着队伍移动，动作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穆祉丞的身影。看着对方游刃有余地走位，精准地找到镜头，微笑着与台下互动。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仿佛舞台就是他天生的归属。

　　而他自己，却像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格格不入。

　　“抬手，橹杰！”旁边的队员小声提醒，他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慢了一拍。

　　脸颊更烫了。

　　他偷偷用余光瞥向穆祉丞，发现对方正专注地看着舞台前方，侧脸在灯光下勾勒出柔和的线条。那一刻，一种陌生的、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在王橹杰心中破土而出，野蛮生长。

　　表演结束时，全场掌声雷动。王橹杰跟着大家鞠躬谢幕，直起身时，下意识地又想往边缘躲。然而这时，穆祉丞却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将他固定在原地。

　　“说了，站中间。”穆祉丞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笑意。

　　王橹杰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肩上传来的温度比刚才手腕上的更甚，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

　　台下粉丝的欢呼声、队友的说笑声、主持人的串词声……全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世界寂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和肩上那只手的温度。

　　后来他是怎么走下台的，王橹杰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回到后台时，其他队员纷纷围上来夸他表现不错，而他只是含糊地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身影。

　　穆祉丞正和三代的几个队友说笑，偶尔爆发出的清脆笑声像是一颗颗小石子，投入王橹杰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看你紧张的，满头汗。”不知何时，穆祉丞走到了他身边，很自然地递来一张纸巾。

　　王橹杰愣愣地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相触，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再次席卷而来。

　　“谢...谢谢师兄。”他声音干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穆祉丞似乎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乐了，拍了拍他的肩：“放松点，以后多上几次舞台就习惯了。”

　　王橹杰捏紧了手中的纸巾，柔软的布料被他攥得皱成一团。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一刻他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从穆祉丞在舞台上将他拉向中央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改变了。

　　像是一颗被埋藏已久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迎接着它生命中第一缕阳光。

　　即使这缕阳光，或许永远都不会只照耀它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