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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跨年 团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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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从云顶天宫回来后,过了一月便是年……
腊月廿三,祭灶的糖瓜刚在巷口的杂货铺摆上,伊澜忆就踩着薄雪,把最后一张春联贴在了解家江西的别墅的大门上。红底黑字的“平安喜乐”在白雪映衬下,透着格外鲜活的喜气。
“歪了。”砚时白站在两步外,手里还捏着没贴完的福字,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往左挪半寸。”
伊澜忆回头瞪他一眼,指尖在冻得发红的鼻尖上蹭了蹭:“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贴?”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往左挪了挪。
砚时白真就走了过来,从他手里接过胶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我来吧。”他抬手将春联压实,动作稳得像在古墓里解机关,“你去看看青妧和年锡把灯笼挂好了没,别让他们俩又吵起来。”
提到这对即将迎来第一个新年的小夫妻,伊澜忆就忍不住笑。砚青妧性子活泛,伊年锡偏沉稳,俩人为了灯笼该挂大红色还是酒红色,早上已经拌了三回嘴。
“知道了。”他转身往院子里走,刚迈两步,又回头看砚时白——对方正低头抚平春联边角,侧脸在冬日暖阳里显得格外柔和,腿上的旧伤早已无碍,只是走路时还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一年过得不算平静,云顶天宫的秘道、青铜门的余影、霍家的旧事……像潮水般来来回回,好在最后都落了个安稳。如今站在这飘着雪粒子的院子里,听着屋里传来的笑语,伊澜忆忽然觉得,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或许都只是为了衬托此刻的寻常。
“哥!你快来评评理!”砚青妧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带着点娇嗔,“年锡说这灯笼太艳,配不上咱们家的青砖黛瓦!”
伊年锡无奈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怕风大,挂这么大的灯笼容易被吹坏……”
伊澜忆笑着走过去,就见砚青妧正踮脚往廊檐下挂一只描金的红灯笼,伊年锡在下面扶着梯子,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多大点事。”他伸手接过灯笼,往挂钩上一挂,“大红色多喜庆,风吹坏了再买新的,反正年锡有钱。”
“哥!”伊年锡脸一红,砚青妧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听到没?你哥要新灯笼,还不快记下来?”
正闹着,屋里的门被推开,叶依莹端着一盘刚炸好的糖糕出来,热气腾腾的甜香瞬间漫了满院。“别闹了,快进来暖暖手。”她冲伊澜忆招手,“吴邪他们刚打电话,说中午就到,让你俩去路口接一下。”
“他们真来啊?”伊澜忆眼睛一亮。之前在长白山分别时,吴邪随口提了句“过年要是没事,就来蹭顿年夜饭”,他还以为是玩笑。
“不光他们,”叶依莹笑着往雪地里撒了把小米,引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来,“瞎子和小花也说要来,秀秀说要带新做的点心,连许凝都给我发消息,说清禾早就把年货打包好了。”
砚时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件厚外套,自然地披在伊澜忆肩上:“我去开车。”
“我跟你一起。”伊澜忆拽住他的袖子,又回头冲青妧和年锡喊,“你们俩把客厅收拾出来,尤其是青妧那些玩偶,别让胖子看见了,指不定要抢来当压箱底的。”
砚青妧做了个鬼脸:“知道啦,保证给胖爷留个最大的位置!”
车子开出别墅时,雪下得密了些,路边的松柏都裹着层白绒,像极了砚时白书房里那幅《寒林图》。伊澜忆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雪景,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他们还在秦岭深处的医院里,守着一盏昏黄的灯,连顿热乎的饺子都没吃上。
“在想什么?”砚时白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掌心暖烘烘的。
“想去年。”伊澜忆转过头,眼里映着窗外的雪光,“那时候真没想到,今年能有这么多人一起过年。”
砚时白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像在写什么字。“以后每年都这样。”他说得很轻,却让伊澜忆的心猛地一暖。
车子在路口等了约莫一刻钟,就看见三辆越野车排着队开过来。头一辆的车窗摇下,胖子那张圆乎乎的脸探出来,隔老远就喊:“小忆!小白!我可想死你们了!”
吴邪坐在副驾,笑着朝他们挥手,张起灵坐在后排,目光安静地落在伊澜忆身上,像是在确认他好不好。
第二辆车里下来的是解雨臣和霍秀秀。解雨臣穿着件驼色大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食盒;霍秀秀则裹着件粉色羽绒服,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给了伊澜忆一个拥抱:“澜忆哥,我带了北京的酱鸭,保证比胖子做的好吃!”
最后一辆车的车门打开,黑瞎子戴着他那副标志性的墨镜,手里转着根烟,身后跟着解清禾和许凝。解清禾穿了件墨绿色的棉袄,手里抱着个大礼盒;许凝则笑眯眯地冲他们摆手,耳朵尖冻得通红。
“人齐了?”黑瞎子把烟塞回兜里,朝砚时白吹了声口哨,“时白,过年可得有好酒啊。”
“早就备好了。”砚时白点头,目光落在解清禾怀里的礼盒上,“这是?”
“给青妧和年锡的新婚礼物。”解清禾笑得眉眼弯弯,“我跟凝儿挑了半个月呢。”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别墅走,脚印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印记。伊澜忆走在砚时白身边,听着胖子和黑瞎子斗嘴,看着吴邪和张起灵并肩而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景像幅被人精心描摹的画,每一笔都透着烟火气的暖。
别墅里早已暖意融融。砚青妧和伊年锡把客厅收拾得亮堂堂的,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叶依莹在厨房和餐厅间穿梭,甜香和肉香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我来帮忙!”霍秀秀把食盒递给砚青妧,就往厨房冲,“小叶姐姐,我帮你择菜!”
解雨臣则和伊年锡聊起了生意上的事,两人站在窗边,时不时低声笑两句。
胖子和黑瞎子凑到壁炉边,抢着要烤红薯,结果被解清禾一把按住:“不许在屋里玩火,要吃我去烤。”许凝在一旁笑。
吴邪拉着伊澜忆看他带来的东西——里面有他淘来的老版年画,还有给砚时白的新茶。张起灵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苹果,不知道在想什么。
砚时白从酒柜里拿出几瓶好酒,又给不喝酒的人准备了果汁和热饮。伊澜忆走过去帮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相视一笑,眼里的默契无需多言。
窗外的雪还在下,院子里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映得玻璃上一片暖红。屋里的笑语声、电视里的春节序曲、厨房传来的剁馅声……像无数根温柔的线,把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人,紧紧地缠在了一起。
伊澜忆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忽然觉得,所谓过年,或许就是这样——无关乎在哪里,无关乎吃什么,只要身边有这些吵吵闹闹的人,有那个无论走多远都会等你回家的人,就足够了。
他低头摸了摸颈间的长命锁,冰凉的铜面仿佛也染上了暖意。转头时,正好对上砚时白看过来的目光,那人眼里盛着的温柔,比壁炉里的火还要暖。
年关已近,春意不远,而他们的故事,正在这满室的暖意里,续写着最寻常也最珍贵的篇章。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被壁炉里跃动的火光染成暖橘色。
伊澜忆被砚时白推到厨房门口时,正撞见霍秀秀和砚青妧围着叶依莹,看她怎么调饺子馅。“要放三分肥七分瘦的肉,”叶依莹手里的筷子快速搅动着盆里的馅料,“再加把泡好的香菇,香得能把屋顶掀了。”
“姐姐,我来试试!”砚青妧跃跃欲试地接过筷子,结果用力太猛,溅了点馅在脸上,引得霍秀秀笑弯了腰。
“小心点。”伊年锡走进来,手里拿着纸巾,自然地帮她擦掉脸上的污渍,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砚青妧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去去,跟你哥一样,就知道盯着我。”
伊澜忆靠在门框上笑,忽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下肩膀。“发什么呆?”砚时白手里端着盘洗好的草莓,递给他一颗,“去把这些端给他们。”
“你呢?”伊澜忆咬了口草莓,酸甜的汁水漫开,暖意从舌尖一直流到心里。
“我帮师姐姨擀皮。”砚时白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擀面杖,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常年跟古墓打交道的人。伊澜忆这才想起,以前在杭州老宅,砚时白偶尔会自己包饺子,说是“吃着踏实”。
叶依莹看他拿起面团,笑着点头:“时白这手艺,比澜忆强多了。”
“小师姐!”伊澜忆不乐意了,“我上次煮的面条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霍秀秀凑过来,憋着笑说,“就是把盐当成糖,咸得胖子喝了三瓶水。”
众人都笑了起来,厨房的空气里飘着馅料的香和轻快的笑,连窗外的雪都像是变得温柔了。
客厅里更是热闹。胖子和黑瞎子不知从哪翻出副扑克牌,正跟解清禾、许凝斗得火热。“一对K!”胖子把牌拍在茶几上,“胖爷我这牌,稳赢!”
黑瞎子慢悠悠地甩出一对A:“抱歉,压你一头。”
解清禾笑着出了张牌:“我跟。”许凝立刻凑过去看她的牌,两人头挨着头,小声嘀咕着什么,像两只偷藏秘密的小松鼠。
吴邪正坐在沙发另一头,给张起灵讲他新收的那本关于古船的拓片集。张起灵听得认真,偶尔抬手,帮吴邪把垂到额前的碎发拨开,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解雨臣则站在书架前,看着上面摆着的几张合影——有伊澜忆和砚时白在敦煌拍的,有青妧和年锡的婚纱照,还有去年在长白山,一群人冻得龇牙咧嘴的合照。“这张不错。”他拿起那张长白山合影,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胖子这表情,跟见了粽子似的。”
“谁说的!”胖子耳朵尖,立刻回头,“胖爷那是英姿飒爽!”
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伊澜忆端着草莓走过去,刚放下盘子,就被解雨臣拉住:“听说你们在云顶天宫找到霍老太太的日记了?”
“嗯。”伊澜忆点头,“霍有雪说要好好收着,也算给霍家一个交代。”
“她能想通就好。”解雨臣轻轻叹了口气,“霍家这些年乱糟糟的,总算能清静点了。”他转头看向窗外,“说起来,当年我爷爷还跟霍老爷子打过交道,说他是个磊落人。”
伊澜忆想起日记里那句“守的不是门,是人心”,忽然觉得,这些在江湖上辗转的人,说到底,求的不过是份心安。
“饺子包好啦!”砚青妧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雀跃,“快来端!”
众人一拥而上,往厨房跑。只见案板上摆着一排排饺子,有圆滚滚像元宝的,有捏得歪歪扭扭的,显然出自不同人之手。“这个肯定是胖子包的。”伊澜忆指着个肚子鼓鼓的饺子,“跟他一样,恨不得把所有馅都塞进去。”
“那是实在!”胖子理直气壮,拿起一个饺子就想尝,被叶依莹拍掉了手,“急什么,等水开了下锅。”
砚时白正在往锅里倒水,伊澜忆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累不累?”他低声问,鼻尖蹭过对方颈间的布料,闻到一股淡淡的面粉香。
砚时白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灶里添柴:“不累。”他侧过头,鼻尖差点碰到伊澜忆的脸,“等会儿多吃几个。”
“那是当然。”伊澜忆松开手,笑着去拿碗筷,“我要吃你包的。”
“都给你留着。”
第一锅饺子浮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胖子自告奋勇要去放鞭炮,被砚青妧拦住:“小区里不让放,我买了电子鞭炮,声音一样响!”
众人围着餐桌坐下,桌上摆满了菜——叶依莹做的糖醋鱼,霍秀秀带的酱鸭,解清禾烤的蜜汁排骨,还有胖子贡献的“硬菜”——一锅炖得烂熟的猪肉粉条。
“来来来,干杯!”胖子举起酒杯,“祝咱们新的一年,多摸宝贝少遇粽子!”
“少摸点宝贝吧,”吴邪笑着碰杯,“平平安安最重要。”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举起杯子,轻轻跟吴邪的杯沿碰了一下,眼里的温柔藏不住。
解雨臣和霍秀秀碰杯,笑着说:“祝秀秀新的一年,别总惦记着抢我零食。”
“才不呢,”霍秀秀眨眨眼,“我要抢你的新茶。”
解清禾和许凝的杯子轻轻碰到一起,两人相视一笑,眼里的情意比杯里的酒还浓。
伊澜忆举起杯子,看向砚时白,对方也正看着他。两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相遇,像是有星光在里面流转。“新年快乐。”伊澜忆轻声说。
“新年快乐。”砚时白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只有他能听懂的温柔。
饺子的热气氤氲了每个人的脸,窗外的雪还在下,电子鞭炮的声音噼里啪啦响起来,像在为这满桌的笑语伴奏。伊澜忆咬了口饺子,是砚时白包的,馅料调得刚刚好,暖得他心里发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跟砚时白过年,两人在北京的小出租屋里,就着一碗速冻饺子,听着窗外的鞭炮声,沉默地吃了半宿。那时他以为,这样的日子或许就是常态——冷清,却也安稳。
可现在,看着满桌的人,听着这吵吵闹闹的笑,伊澜忆忽然明白,安稳从来不是冷清,而是身边有这些人,有眼前这个人,能一起分享一碗热饺子,能在辞旧迎新时,说一句“明年还一起”。
“吃慢点。”砚时白递给他一张纸巾,擦了擦他嘴角的汤汁,“没人跟你抢。”
伊澜忆笑着点头,又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甜的,里面包着枣泥——是砚青妧的手笔,说要图个“甜甜蜜蜜”。
客厅的电视里,春晚的歌声隐约传来,和屋里的笑语混在一起,像一首最动听的年歌。壁炉里的火还在烧,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红扑扑的,带着酒意和暖意。
叶依莹看着这群年轻人,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她年轻时总觉得,倒斗这行,注定是孤家寡人,可现在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缘分这东西,真能把天南地北的人,拧成一股绳,暖成一团火。
雪还在下,年还在过,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就像这锅里不断翻滚的饺子,热气腾腾,生生不息。
春晚的歌舞声渐渐淡下去时,胖子已经抱着个抱枕,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嘴角还挂着点粉条的油星。
黑瞎子不知从哪摸出副围棋,正拉着解雨臣对弈。棋盘摆在茶几上,两人你来我往,落子声轻得像雪花落地。“你这步棋太险。”解雨臣捏着黑子,指尖在棋盘上悬停片刻,“不怕我断你的后路?”
“险中才有胜算。”黑瞎子笑着落子,墨镜后的目光看不清情绪,“就像当年在七星鲁王宫,你不也凭着险招破了机关?”
解雨臣挑眉,落下黑子断了对方的路:“此一时彼一时。过年下棋,该求个稳。”
两人相视一笑,棋桌上的攻防仿佛也染上了几分过年的松弛。
霍秀秀和砚青妧凑在壁炉边,翻看着一本旧相册。里面大多是叶依莹年轻时的照片,有她穿着冲锋衣站在古墓入口的样子,有她和几个故人在沙漠里举杯的剪影。“小叶姐姐好飒啊。”砚青妧指着一张照片,“这是在戈壁吧?我爸说那里的风能吹跑人。”
“可不是嘛,”霍秀秀点头,“奶奶总说,小叶姐姐当年一个人敢闯西夏王陵,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拼命三娘’。”
叶依莹端着盘水果走过来,听到这话笑了:“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啊,我就想守着你们这群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她坐在两人中间,指着一张合影里的年轻男子,“这是你们的张哥哥(张海客),当年跟我一起去秦岭的,可惜后来……定居香港了,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样”
话没说完,却被霍秀秀握住了手,“姐姐这大过年的打个电话啊!”
叶依莹笑着点头,眼里的暖意驱散了那点怅然。几人凑在一起给张海客打电话,电话接通刚想说“过年好”,屏幕里就跳出张海客的脸。他穿着件深色冲锋衣,背景像是在某个小院里,身后堆着半人高的雪人。
“小晰?”张海客的声音带着点风雪的粗粝,“怎么突然打电话,新年好啊。”
“你也过年好。”叶依莹笑了,目光落在他身后,“在香港,没回去过年吗?这么大人还堆雪人”
“嗯。”张海客往屋里瞥了眼,“孩子们都在?”
“在呢,”张海客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嘴角难得弯了弯:“挺好。替我给他们带句话,开春要是去塔木陀,我托人备了新的装备。”
“知道了,准给你带到。”叶依莹朝他挥挥手,“你也注意保暖,别老逞强。”
“放心。”张海客点点头,屏幕晃了晃,像是有人在叫他,“先这样,有空再联系。”
电话挂断时,伊澜忆端着水果走过来:“谁啊?”
“张海客,”叶依莹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眼里带着暖意,“说要给你们备装备呢。”
解清禾和许凝在厨房忙着煮汤圆,糯米粉的甜香漫出来,和客厅的烟火气融在一起。“水开了吗?”许凝探着头看锅里,“我放芝麻馅的了,你爱吃的。”
“再等会儿,”解清禾搅了搅锅里的水,“急什么,守岁嘛,就得慢慢熬。”她侧头看许凝,灯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耳垂上,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今年第一次在外面过年,想家吗?”
许凝摇摇头,笑着往她嘴里塞了颗刚煮好的汤圆:“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解清禾的脸瞬间红了,烫得像壁炉里的火。
吴邪和张起灵坐在窗边的地毯上,看着外面的雪。
张起灵转头看他,眼里映着窗外的雪光:“冷吗?”
“不冷。”吴邪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挨着肩膀。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伊澜忆和砚时白则在书房待着。砚时白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一本线装的古籍,伊澜忆靠在他身边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长命锁,铜链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
“在看什么?”伊澜忆凑过去,看到书页上画着些星图,和他们在七星镇见过的有些相似。
“关于星象的记载。”砚时白指着其中一幅,“你看,这颗星的位置,和云顶天宫的暗格对应。”
伊澜忆看得入了迷,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爷爷当年和陈皮爷爷是怎么认识的?”
砚时白翻过一页书,声音带着点回忆的温软:“我爸说,他们是在一次考古队里认识的,后来一起闯过一次辽代大墓,算是过命的交情。”他顿了顿,“爷爷去世前说,陈皮爷爷总念叨着,欠他一顿饺子。”
伊澜忆笑了:“那我们替他们吃了。”
砚时白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书房的门没关严,外面的笑语声断断续续传进来,像一首温柔的背景音。壁炉的火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黄的光带,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快到十二点了。”伊澜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出去吧,该倒计时了。”
两人走出书房时,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胖子被黑瞎子拍醒了,正揉着眼睛找吃的;霍秀秀和砚青妧举着手机,准备录倒计时的视频;解雨臣把电子鞭炮摆到门口,只等时间一到就点燃。
叶依莹端着刚煮好的汤圆出来,每人手里塞了一碗:“趁热吃,团团圆圆的。”
伊澜忆咬了口汤圆,芝麻馅的甜在舌尖化开。他转头看向砚时白,对方正低头吃着汤圆,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笑了,眼里的情意像汤圆的温度,暖得恰到好处。
电视里的倒计时声越来越响,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事,跟着一起数:“十、九、八……”
解雨臣按下了电子鞭炮的开关,“噼里啪啦”的声响立刻填满了整个屋子,像真的有无数烟花在窗外绽放。
“三、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和笑语声混在一起,胖子激动地抱起身边的黑瞎子,结果两人一起摔在沙发上;霍秀秀和砚青妧互相拥抱,笑得像两个孩子;解清禾和许凝踮起脚尖,悄悄碰了碰额头;吴邪和张起灵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喧闹中交换了一个温柔的眼神。
伊澜忆看着眼前这一切,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转头,撞进砚时白的眼眸里,那里盛着满当当的温柔,像揉碎了的星光。
“新年快乐,时白。”他轻声说。
“新年快乐,澜忆。”砚时白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只有他们能懂的郑重。
窗外的雪还在下,却仿佛被屋里的暖意融化了,变得温柔起来。客厅的灯光亮堂堂的,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也照亮了满桌的杯盘狼藉——那是属于团圆的、最生动的印记。
叶依莹看着这群年轻人,她知道,我们大多有着不寻常的过去,见过太多黑暗和离别,可此刻,他们都在这盏灯下,笑着,闹着,像所有寻常人家一样,守着岁,盼着春。
这或许就是过年的意义。无论走过多少险路,见过多少生死,总有这样一个夜晚,有人为你留一盏灯,煮一碗汤圆,说一句“新年快乐”。
伊澜忆忽然想起颈间的长命锁。他低头摸了摸,冰凉的铜面此刻却像有了温度。原来所谓“长命”,从来不是指活得长久,而是指身边有值得珍惜的人,有能一起守岁的温暖,有勇气去期待每一个崭新的明天。
客厅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有人提议去院子里堆雪人,有人张罗着要再打一圈牌,有人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伊澜忆被砚时白拉着手,往院子里走。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给雪地镀上一层银辉。院子里的红灯笼还在轻轻摇晃,映得两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你看。”砚时白指着天边,几颗星星正亮得耀眼。
伊澜忆抬头,忽然觉得那些星星像极了他们走过的路——有过暗礁,有过险滩,却总有星光指引,总有彼此陪伴。
“明年,我们去看海吧。”伊澜忆忽然说。
“好。”砚时白点头,握紧了他的手,“去西沙,看你说过的那片蓝。”
两人站在雪地里,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看着天边的星,看着院子里那盏暖红的灯笼。
远处的鞭炮声还在零星响起,屋里的笑语声隐约传来,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长命锁在颈间轻轻晃动,带着岁月的温度,也带着未来的期许。他们的故事,没有惊心动魄的传奇,只有在这样的烟火人间里,慢慢流淌的、属于彼此的温柔岁月。
而这样的岁月,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