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澄》云折折折

6、甜澄 她没有抄袭

　　上午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刚消散在走廊，李荣国就站在教室后门，朝舒澄扬了扬下巴：“跟我来趟办公室。”

　　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李荣国从抽屉里抽出张便签纸推过来：“三号画室，下节课直接过去。”

　　舒澄捏起纸条看了眼，她抬眼时睫毛轻轻颤了下，声音清软：“谢谢李老师。”转身走出办公室。

　　刚踏回教室，上课铃就尖锐地划破了喧闹。陈郁坐在座位上看题。
　　舒澄半蹲在抽屉前，把准备好的铅笔拿了出来，侧头对陈郁说：“走咯我的同桌，好好待着上课吧。”

　　旁边的人眼皮都没抬，笔杆依旧闲散转着，只有细碎的笔尖摩擦声回应她。

　　画室里早已人声渐杂，舒澄刚踏进门，目光便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勾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温雨媛现在玩的好的那个女生。

　　两小时的校内绘画赛倏忽结束，舒澄倒看得淡然，能不能晋级去市里比，于她而言本就无所谓。

　　走出画室时，台阶下竟站着温雨媛。舒澄脚步一顿，指尖下意识蜷了蜷，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又怕对方是在等别人——念头刚落，方才在画室里见到的那个女生就快步走了过去，两人并肩笑着下了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舒澄垂下眼睫，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转身想回教室找陈郁一起走，额头却险些撞上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我操。”她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带着点抱怨，“站我跟前干嘛？待会一脚踩死你。”

　　陈郁垂眸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语气淡淡：“走路不看路怪谁？”

　　舒澄懒得跟他掰扯，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她忽然眼睛一亮，侧头问：“中午出去吃呗！我总觉得这次能进比赛。”

　　陈郁斜睨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异想天开的傻子，嗤笑一声：“这就开始做梦了？”

　　“爱信不信。”舒澄皱起鼻子，故意加快了脚步。

　　出了校门，两人一路沉默。舒澄还在为方才的话闹别扭。

　　陈郁率先打破僵局，语气带着点无奈：“吃什么？”

　　“随便。”

　　“烤肉？”

　　！

　　舒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头看向他：“日子不过了？吃那么好。”

　　“爱吃不吃。”他作势要转身。

　　“哎别！”舒澄立刻拉住他的袖子，笑得眉眼弯弯，“吃吃吃！”

　　两人点了份两百块的烤肉套餐，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转着冰镇酸梅汤的杯子，听着邻桌烤盘滋滋作响的声音，耐心等着菜品上桌。

　　烤盘一热，肥瘦相间的牛肉、脆嫩的生菜、裹着酱汁的鸡翅便被一一摆上。舒澄率先夹起几片牛肉铺在烤盘上，油脂遇热瞬间化开，滋滋冒油的声响伴着肉香漫开来。

　　她夹起一片烤得焦香的牛肉，裹上新鲜生菜，卷了点蒜片，毫不犹豫地送进嘴里。

　　余光瞥见对面慢条斯理烤肉的陈郁，舒澄忽然促狭一笑，也拿起一片生菜什么也没包，递到他面前，故意拖长语调：“来，赏你块肉吃。”

　　陈郁抬眼，一眼就看识破，却没拆穿，只是伸手接过，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咀嚼着。

　　“真无趣。”舒澄撇撇嘴。
　　她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夹着烤盘里的肉，没注意到对面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趁她不注意，飞快地抓了一大把香菜籽，藏进生菜叶里，又夹了块刚烤好的五花肉，层层裹好，递到她面前。

　　舒澄抬头，看到递过来的烤肉，挑眉一笑：“哟，这是懂得心疼你爹了？”她接过生菜包，故意在陈郁面前慢悠悠地打开，想证明自己可没那么好骗，却见里面确实是实打实的烤肉，没什么猫腻，便放心地一大口咬了下去。

　　咀嚼了两口，一股浓烈的香菜味突然在舌尖炸开，直冲鼻腔。舒澄脸色一变，飞快地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赫然看见一堆被嚼碎的香菜籽。

　　陈郁终于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抬眼看向她。舒澄瞪圆了眼睛，腮帮子还鼓鼓的，恶狠狠地说：“你等着。”

　　陈郁没说话，只是忍着笑，轻轻点了点头。

　　…

　　“我上个厕所。”陈郁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舒澄点着头应着。

　　陈郁从洗手间出来，没直接回座位，而是绕到收银台，报了桌号付了款，才慢悠悠地走回来。

　　舒澄吃得心满意足，也起身想去洗手间，跟陈郁说了声便径直走去。

　　出来时，她瞥了眼收银台，想着刚才陈郁请了自己那么多次，这次该轮到她来买单了，便径直走了过去：“您好，12号桌结账。”

　　店员眼神里带着点莫名的诧异，却也没多说什么。舒澄没多想，回到座位，拍了拍陈郁的胳膊：“走吧，吃饱喝足，撤了！”

　　出了烤肉店，舒澄深吸了一口带着烟火气的空气，舒畅地叹了一声，转头得意洋洋地看着陈郁：“怎么样，你爹请的这顿，吃饱了没？”

　　“真会给自己往脸上贴金。”陈郁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舒澄脸上的笑容一僵，“我没付款能出来吗？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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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静了一瞬。

　　舒澄看着陈郁一脸平静的样子，忽然想起刚才店员那奇怪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你…刚刚也付款了？”

　　陈郁沉默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

　　“我操，你付了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陈郁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无辜。

　　行，自损200。

　　中午的自习课像裹了层棉花，沉闷得让人眼皮发沉。舒澄盯着课本上的字迹，心里盘算着再熬三节课就能迎来双休，可困意实在汹涌，她戳了戳旁边的陈郁，声音压得极低：“帮我看着老师，我睡会儿。”

　　陈郁没应声。

　　舒澄刚把胳膊垫在桌上，脑袋还没完全趴下，就听见门口传来李荣国的声音。

　　“舒澄。”

　　那语气平平，却像惊雷似的让她浑身一僵。她猛地抬头，对上李荣国的目光，对方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出来。舒澄疑惑，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点凉意，李荣国脸上没了平时的笑意，眉头皱着，眼神严肃得让人心慌。“你的画稿，是抄袭别人的？”他开门见山，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

　　舒澄愣在原地，被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实在让人有些委屈：“没有啊，李老师，我没有抄袭。”

　　李荣国没再多问，只是摆了摆手：“跟我去办公室说。”

　　刚踏进办公室，舒澄便撞见剑拔弩张的一幕——年级长站在中间，一旁站着的，正是与温雨媛形影不离的女生。

　　“级长，我们班杨书琳绝对不可能抄袭！”那女生的班主任率先开口。

　　李荣国抬头，眼底翻涌着讽刺，当即回怼：“你的意思是，是我们班舒澄抄了她的？事情没查清楚，可别乱下定论。”

　　二班班主任被这硬气的反驳噎了回去，瞬间闭了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年级长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两人：“你们双方，谁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抄袭？”

　　“我有草稿！”杨书琳反应极快，立刻接话。

　　年级长点头：“拿来我看看。”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口便出现了温雨媛的身影。舒澄看见她的瞬间，眉头骤然拧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温雨媛径直走向杨书琳，递过几张纸。杨书琳接过，转手呈给年级长，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级长您过目。”

　　舒澄就站在年级长身侧，余光一眼便瞥见了纸上的内容——是当时被温雨媛拿走的草稿。

　　她瞳孔骤缩，转头看向温雨媛，而对方脸上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地回视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

　　“这是我的草稿！”舒澄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杨书琳立刻嗤笑出声：“你胡说八道什么？有证据就赶紧拿出来，光靠嘴说，谁信你？”

　　她随即转向年级长，语气诚恳：“级长，这张画的灵感，来自我和哥哥在路灯下散步的场景，根本不存在抄袭一说。”

　　2班班主任立刻附和着笑起来，眼神轻蔑地扫过舒澄：“哎哟，舒澄同学不是一口咬定自己没抄袭吗？怎么不把证据拿出来亮亮？空口无凭，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李荣国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却听见舒澄的声音坚定地响起，穿透了办公室的压抑：“级长，麻烦给我点时间，周一，我一定证明自己。”

　　“证明你抄袭了？”2班班主任故意抬杠，语气刻薄。

　　“把你的嘴闭上！”李荣国厉声呵斥，眼神凌厉如刀，直刺向对方。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众人各异的神色，和舒澄攥得发白的指尖。

　　回到教室时，陈郁抬眼扫了舒澄一眼，就知道她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郁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庄乐阳问周末出不出去玩儿。”

　　舒澄的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不去。”

　　陈郁侧头看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散乱的发顶，平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被藏得严严实实，整个人蔫耷耷的，像颗被晒得脱水、失去了饱满汁水的橙子，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