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澄》云折折折

1、甜澄 老天啊，又

　　八月末，炎阳似火，暑气蒸腾。

　　舒澄躺在我沙发上，长发随意搭在肩头，指尖划着手机屏幕，嘴角时不时弯起弧度，茶几上的薯片袋敞着口，她伸手就去拿了片往嘴里塞。

　　厨房方向传来滋啦的炒菜声，油香混着青椒的鲜辣漫出来。

　　宋秋露从厨房探出个头，扬着声音嚷道：“舒澄！别吃那么多零食，待会吃饭了！”

　　舒澄的视线没离开手机，只含糊地应了声“噢”，吃薯片的动作也没停下。

　　最后一盘可乐鸡翅冒着热气上桌，宋秋露解下围裙，随手搭在厨房门把手上。

　　刚转身，就见舒华安拎着公文包进门，正弯腰换鞋。

　　“回来了？正好，菜刚炒好。”宋秋露笑着迎了两步，目光扫过茶几上还敞着口的薯片袋，径直走过去收了起来。

　　她转身看向还瘫在沙发上的舒澄：“别赖着了，赶紧起来洗手吃饭。”

　　舒澄噘着嘴，一脸不情愿地从沙发上蹭起来，拖拖沓沓穿上拖鞋，小声嘟囔着“知道啦”。

　　她先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手，给父母都盛了饭，才给自己的碗里添上饭，慢吞吞挪到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冒着热气，宋秋露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随口聊着琐事，舒澄正低头刷着视频，指尖点着屏幕，嘴角还挂着浅浅笑意。

　　突然，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Aa澄子的好女儿：【我靠！！！！】

　　舒澄皱了皱眉，疑惑回复道：【？】

　　下一秒，对方的消息带着满屏感叹号炸出来：【名单出来了！！你和我都在一中！！！！】

　　“咔哒”一声，舒澄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抬手揉了揉眼角，又凑近手机仔细看了一遍——“舒澄”两个字明晃晃地出现在一中录取名单里，旁边还跟着自己闺蜜的名字。

　　反应过来的瞬间，她猛地放下筷子，手掌轻轻拍在餐桌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藏不住翻涌的兴奋：“妈妈爸爸！录取名单出来了！”

　　宋秋露和舒华安正聊到兴头上，被女儿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抬头就见她眼里满是兴奋，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

　　宋秋露夹了个青椒放进自己碗里，语气带着点打趣的不相信：“五中？”

　　舒澄一听就不乐意了，翻了个白眼，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抬高了几分，满是骄傲：“才不是！我舒澄考上一中啦！”

　　这话一出口，宋秋露和舒华安的吃饭动作同时停住。
　　宋秋露放下筷子，伸手拿过舒澄的手机，指尖滑动屏幕找到那份名单，当看到“舒澄”的名字赫然在列时，她愣了愣，眼里的惊讶慢慢变成了笑意。

　　旁边的舒华安立刻凑过头来，看清名单上的学校和女儿的名字后，当即放下碗，起身一把将舒澄搂进怀里，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欢喜：“诶呀！我就知道我们澄澄最棒了！”

　　宋秋露笑着看向女儿泛着光的眼睛，眼底满是欣慰：“行了行了，赶紧坐下吃饭，过几天收拾收拾，去一中报名。”

　　收拾好碗筷，舒澄会到房间，打开手机，指尖精准点进那个熟悉的黑色头像对话框。

　　澄啊橙子：【猜猜你爹被几中录取了！】

　　消息发出去不过两秒，对方就秒回，语气欠揍得很：【十七中？】

　　舒澄看着屏幕无语——阳城谁不知道十七中是出了名的“摆烂圣地”，院墙斑驳掉皮，教学设备老旧，里面多半是不爱念书的混子，这货分明是故意埋汰她。

　　她发了句语音过去，语气里满是骄傲：“你爹我进一中。”

　　澄子最忠实的仆人：【。】

　　她随手退出对话框，又点开那份录取名单，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夏末的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没一会儿，“陈郁”两个清隽的字就明晃晃跳进眼底，和她的名字隔着不过三行，像极了从小到大两人总挨着的座位。

　　舒澄心里默默祈祷，这次可千万别再和他一个班了，要是再分到一块儿，以他俩从小到大的“孽缘”，八成又得被老师安排成同桌。

　　正想着，宋秋露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随手把杯子放在她书桌一角。

　　随口问道：“小郁是不是也考上一中了？”

　　舒澄坐起身，点头应道：“对啊，名单上有他。”说完，又补充一句：“可别再让我和他一个班了。”

　　宋秋露拿起她书桌上散乱的练习册，随手整理成一摞，嘴角勾起一抹打趣的笑：“人小郁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跟你一个班？”

　　这话倒是实情，陈郁的脑子像是开了挂，数理化每次都接近满分，而她的成绩只能算中游偏上。

　　可舒澄听着这话里的“落差”，心里莫名有点不服气“哼”了一声，又趴回床上，继续去找温雨媛聊天了。

　　很快就到了报名的日子，舒澄拖着崭新的书包，郁闷的走出单元门——虽然考上了阳城一中，可在她心里，没有什么能比赖在空调房里刷视频、吃薯片的暑假更惬意。

　　宋秋露原本要送她去学校报名，被她一口拒绝：“妈妈，我都上高中了，自己去就行。”

　　刚下到一楼，就看见少年背着黑色双肩包，身形挺拔，肩线利落分明，正站在单元门口低头看手机，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

　　舒澄眼睛一亮，快步跑上前，拍了下他的胳膊：“校友一起走啊。”

　　陈郁抬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这傻样，低声骂了句：“神经病。”

　　嘴上是这样说着，但脚步没停，更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公交站，到了一中门口，校园里已经挤满了新生和家长。

　　舒澄和陈郁跟着人流来到公告栏前，密密麻麻的分班表贴满了整面墙。舒澄踮着脚尖，很快就在三班的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和陈郁一个班。她又飞快扫向一班的名单，果不其然，“陈郁”两个字赫然在列，还排在前面。

　　“看来咱俩还真没那么‘有缘’。”舒澄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朝三班的报名点走去。报完名、领了军训服，她心里记挂着找陈郁“炫耀”一下自己的班级，便朝着一班的方向走去。

　　刚路过二班的报名区，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她：“舒澄！”

　　舒澄回头一看，是温雨媛，昨天两人还聊到凌晨，吐槽着对高中的期待和忐忑，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舒澄立刻跑过去，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咱俩就隔一个班，以后找你都方便了。”

　　温雨媛也很开心，拉着她聊起各自的班级和新同学。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没一会儿就到了一班的报名区。

　　此时陈郁也刚报好名，正从拥挤的人群中走出来。

　　三个人有一同去吃了午饭。

　　吃完午饭后，下午要回去学校认班。

　　快到一班门口时，舒澄忽然停下脚步，故意往陈郁身边凑了凑，眨着眼睛装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拖长了语调：“再见啦～我的前同桌，有缘肯定会再见面的！”

　　陈郁侧头看了她一眼，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收回目光，径直走向一班的教室。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衣角被风吹得轻轻飘动，连告别都带着点少年人的清冷。

　　舒澄撇撇嘴，小声嘀咕：“什么嘛，这么高冷。”

　　转眼间，走廊里就只剩舒澄一个人。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喧闹的说话声扑面而来，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让她微微有些拘谨。

　　她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靠窗的一个空位上，赶紧拎着书包走过去坐下。

　　刚放下书包，她就去和现在的同桌一个白白净净的女生打了声招呼，聊了会儿就被舒澄带偏了，原本的陌生感也渐渐消散。

　　“澄子！”

　　一道爽朗又熟悉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舒澄回头，就看见庄乐阳背着书包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看到他的瞬间，舒澄眼睛一亮，像是见到了久违的好友，手撑在桌子上：“你怎么也在三班，我看名单的时候压根没看到你名字。”

　　庄乐阳是初中认识的，跟陈郁关系挺好，后面也和舒澄混熟了。

　　庄乐阳几步走到她后面的空位置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笑着说：“我也没看到你啊，刚一进教室就听见你的声音，还以为自己耳朵出幻觉了。”

　　“我声音才没那么大。”舒澄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庄乐阳笑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探头问道：“对了阿郁呢？他没跟你一个班吗？我还以为你们俩又能在一班当同桌。”

　　舒澄转过头去，小声说了道：“幸好没在一个班。”

　　教室里的喧闹像沸腾的开水，足足吵了一整节课，才有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来。

　　是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老师，他往讲台上一站，抬手重重拍了拍桌子，沉闷的声响让教室里的噪音瞬间小了大半。

　　“同学们安静一下。”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威严，“呃，我叫李荣国，是你们的语文老师。”说着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

　　“以后这三年，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希望咱们能好好相处，共同进步。”李荣国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底下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李老师。”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就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

　　舒澄下意识往窗边瞟了一眼，没看见来人正脸，却一眼就认出了那道挺拔冷冽的背影，不是陈郁是谁？

　　她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冒出个念头，不会是要转到三班来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李荣国就笑着走出教室，跟门口的女老师说了几句，再走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深了几分：“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三班这个大家庭，又要多一位新成员了。”

　　“完了。”舒澄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是从一班转过来的，陈郁。”李荣国朝门口招了招手，“陈郁，进来吧。”

　　少年长腿一迈，没几步就跨进了教室，径直走到讲台旁。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额前的碎发依旧整齐，薄唇紧抿，眼神淡漠得像不染尘埃的冰川。

　　李荣国示意他做个自我介绍，他沉默了两秒，才吐出淡淡的两个字：“陈郁。”

　　简洁到极致，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李荣国愣了一下，随即尬笑着打圆场：“哈哈，陈郁同学很简洁嘛，快找个空位坐下吧。”

　　说完，班里的女生就忍不住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我去，这就是陈郁？”

　　“也太帅了，那个气质。”

　　“声音也好听。”

　　坐在舒澄后面的庄乐阳已经乐成花了，使劲朝陈郁挥手，压低声音喊：“阿郁！这儿，来我旁边坐！”

　　舒澄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板，眼神却有些涣散，心里乱糟糟。

　　说好的幸好没在一个班呢？老天爷啊。

　　陈郁没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庄乐阳的位置。他站在课桌旁，对着庄乐阳淡淡开口：“你往里坐。”

　　庄乐阳“哎呀”了一声，一边往靠窗的位置挪屁股，一边小声嘀咕：“事儿真多，坐哪儿不是坐啊。”

　　陈郁没接话，拉开椅子，在舒澄正后方的位置坐了下来。

　　座椅轻微的响动透过地板传来，舒澄的后背像是被贴上了一块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