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阳交锋》丸籽糯

4、改观失败 金沐阳本来

　　昨天晚上，通过金沐阳爸妈在晚饭的时候给他灌输的一切道理，让他从内心里也确实对俞冰有所改观，甚至觉得这个人也就性子冷了点，其实也没什么好讨厌的。
　　现在想通了，金沐阳容光焕发连感化词都想好了，看自己这么负责任内心感觉十分良好，感觉这可以成为他班长生涯里面值得颁奖的。
　　正盘算着啥时候开始感化，就想到今天正好值日，俞冰，江哲，陈佳佳，还有金沐阳一组，准备就在值日时进行“感化仪式”
　　到了学校，金沐阳刚踏进教室门，原本吵吵嚷嚷的喧闹声就像被按了暂停键，十几双眼睛齐刷刷黏在他身上。
　　今天为了这个仪式，金沐阳他今天特意翻出了压箱底的白色卫衣，头发梳得板板正正，连平时总翘起来的刘海都被他用清水抿得服帖，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小纸条，那是他昨晚熬到十点写的“和解台词”。
　　“我嘞个沐阳哥，你今天咋着吃错药了？”江哲一脸欠揍样凑过来戳了戳金沐阳
　　“平时不收拾都这么帅，今天居然还收拾收拾，要去相亲呢？”
　　金沐阳拍开他的手，故作神秘地扬了扬下巴：“少管闲事，哥今天有大事要办。”
　　话音刚落，俞冰就端着水杯从外面走进来。他那身冷色调的校服，袖口挽得整整齐齐，眉眼间没什么情绪，只是扫了一眼金沐阳，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放学铃像是一把被弓弦，“叮铃铃”地迸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扯碎了高三（2）班教室里紧绷了一下午的寂静。
　　可能是因为紧张的情绪，金沐阳觉着这一天过得最快了，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分配值日的时候。
　　最先动起来的是靠窗那片区域的男生，椅子腿摩擦着地面发出刺啦的声响，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往门口冲，嘴里还嚷嚷着“快点快点，篮球场占晚了就没位置了”。
　　金沐阳正低头往书包里塞数学卷子，听到这话，笔尖顿了顿，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嗓子：“打完球记得把校服拿回去洗，别又堆在桌洞里发臭！”
　　喊话的功夫，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教室后排。
　　俞冰正坐在靠窗的那个角落，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夕阳的金辉斜斜地淌进来，刚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连带着他眼睫投下的那一小片阴影，都像是被精心描摹过的水墨画。
　　金沐阳皱了皱眉。
　　这人好像永远都是这副样子，不管周围多吵多闹，他都能与世隔绝，仿佛教室里同学们的笑闹，全都与他无关。
　　“金班长！”卫生委员抱着一沓值日表小跑过来，额头上沾着细密的汗珠，“今天的值日分组表，你再帮忙核对一下呗？我怕我分错了。”
　　金沐阳接过值日表，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这周的卫生区是教学楼后面的那个小花园，说是花园，其实就是个堆了点绿植、摆了两张石凳的犄角旮旯，偏偏落叶多，打扫起来最是费劲。
　　他的视线落在今天值日组的名字上——俞冰、苏果果、江哲、金沐阳。
　　“没问题。”他把值日表还给卫生委员，“今天落叶肯定多咱们抓紧干。”
　　卫生委员笑着点点头。
　　金沐阳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俞冰终于动了，他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收拾书包，只是从教室后方卫生角拿了一把扫帚。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跟同组的我们打招呼，径直走出了教室门。
　　金沐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算什么？连句招呼都没有，就自己先走了？
　　他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火气，对着还在收拾东西的苏果果和江哲喊了一声：“走了，干活去了！”
　　三人刚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就看到了俞冰的身影。
　　他正站在花园最里面的那棵梧桐树下，手里握着扫帚，却没怎么动，俞冰就站在那片落叶里，微微仰头，看着枝头最后几片摇摇欲坠的叶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俞冰！”金沐阳走过去，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发什么呆呢？赶紧干活了！”
　　俞冰闻声转过头，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温度，像是平静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看了金沐阳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林晓晓和王浩，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拿起扫帚，开始慢慢地扫地上的落叶。
　　他扫地的动作很轻，也很规整，一下一下，像是在完成什么精密的实验。
　　他负责的那一小块区域，很快就被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碎叶子都没剩下。
　　金沐阳挽了挽校服袖子，拿起扫帚，开始清扫中间那片最大的落叶堆。
　　他干活很麻利，扫帚挥动得又快又稳，不一会儿就扫出了一大堆落叶。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扭头看向俞冰。
　　完蛋，这他妈磨磨唧唧的性子真可恼。
　　“俞冰，你干嘛呢？！”金沐阳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质问的意味，“你负责的区域扫完了，不会过来搭把手吗？没看到这边还有这么多落叶没扫？”
　　旁边的江哲也跟着附和：“就是啊俞冰，你看班长都在帮忙扫呢，你也过来搭把手呗，早点扫完我们早点走。”
　　苏果果听了也停下动作：“俞冰同学，麻烦你了，帮帮忙吧。”
　　俞冰像是啥都没听见一样，站起来就要走。
　　“哎！你别走啊！”金沐阳快步追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你什么意思？把我们扔在这里自己走？”
　　俞冰停下脚步，微微蹙眉，似乎是觉得金沐阳有点烦，他看着金沐阳，沉默了几秒，然后吐出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一下子扎在了金沐阳的心上。
　　“没必要。”
　　“？没必要”
　　金沐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啥了。
　　“没必要是啥意思？这是我们小组的集体任务，你留下来帮帮忙那不是应该的吗？”
　　俞冰看着他，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又像是觉得他不可理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绕过金沐阳，继续往外走。
　　江哲看着俞冰头也不回远去的方向，撇了撇嘴：“什么人啊，也太不合群了吧……”
　　金沐阳站在原地，拳头紧攥着，过度的用力泛了白，好像一坨白棉花。
　　他不是不能接受孤僻的学生，也不是没见过孤僻的学生，完全目中无人的，是第一次见。
　　什么是没必要？
　　难道和同学一起把任务完成，把卫生打扫干净就这么没必要？
　　金沐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转过身，对着江哲和苏果果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算了，别管他了，我们继续干吧，早点扫完早点回家。”
　　金沐阳挥动着扫帚，动作比之前更用力了，落叶被扫得沙沙作响，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他看着满地的落叶，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俞冰刚才的样子。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沐阳越想越气，扫帚挥得更猛了，不小心带起了一阵风，把刚扫好的一堆落叶又吹散了。
　　“靠！”他低骂了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了，才把小花园打扫干净。
　　金沐阳刚把扫帚放回教室角落的工具间，就被走廊尽头的班主任叫住了——“金沐阳，你过来一下。”
　　进办公室时，脚步猛地顿住：俞冰正站在办公桌旁，指尖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值日检查表，侧脸在台灯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些，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坐。”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刚卫生委员跟我说，今天值日组有人提前走了？”
　　金沐阳的目光下意识扫向俞冰，他抿了抿唇：“是，俞冰扫完自己那片就走了。”
　　“我做完了我的部分。”俞冰终于开口，声音还是淡淡的，“分组里我的区域是梧桐树下的小块，扫干净了。”
　　“但值日是小组任务。”班主任放下手里的笔，“你们是一个集体，不能只做自己的部分就不管其他人吧？”
　　俞冰抬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他们可以自己完成，没必要我留下。”
　　这话像根小刺，又扎了金沐阳一下。
　　他忍不住开口：“什么叫没必要？苏果果力气小，江哲总溜号，你留下搭把手能快很多，集体任务本来就该互相帮忙吧？”
　　“我没义务帮别人做他们的事。”俞冰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完成了我的职责，其他是他们的责任。”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班主任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俞冰，你这想法不对。”班主任的声音沉了些，“班级是个集体，同学之间互相协助是基本的相处方式。”
　　俞冰不愿意再多做解释，也不愿意再告诉任何人真相，于是他提起书包扭头就走了。
　　“俞冰！”老师没叫住他。
　　金沐阳和班主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沐阳，回吧。”
　　“知道了老师。”
　　回家的路上，金沐阳还是没想明白。
　　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