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阳交锋》丸籽糯

2、座位风波 转学生俞冰

　　金沐阳是这个班的班长，开学刚升入初二，就被班主任委以重任。
　　分班那天，他热情地迎上去想帮俞冰查分班表，结果人家看都没看他一眼，现在自我介绍，居然只说个名字就完事，金沐阳心里嘀咕：装什么装，不就是转个学吗，摆什么高冷谱。
　　他正腹诽着，就听见班主任说：“金沐阳，你是班长，等会儿安排一下俞冰的座位，按身高排，尽量让他看得清楚黑板。”
　　“好嘞！”金沐阳立刻站起来，响亮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有点不情愿。
　　他瞥了一眼俞冰，对方依旧垂着眼，好像刚才那句话跟他没关系似的。
　　班主任交代完事情，就拿着教案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不少同学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都在讨论这个新来的“高冷学霸”。
　　“哎哎哎！他咋就说一句话呀！”江哲又开始八卦了
　　“就是！就光说个名字。”苏果果表示赞同。
　　“果真人如其名！俞‘冰’简直冰块！”
　　宁知夏也发话了：“完蛋了，我还希望咱班这一回能转来一个阳光开朗还帅的呢，这俞冰脸长的都是帅的要死，这性格……白瞎这张脸。”
　　“宁知夏，你要求还挺高，你就光看那张脸充电也行！”
　　江哲又接：“咱班长不就是这样的吗？阳光开朗还很帅！”
　　…………
　　金沐阳清了清嗓子，走上讲台，手里攥着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座位表——这是他前一天晚上熬夜排的，按身高、视力、男女搭配，甚至连“动静结合”都考虑到了，自认完美无瑕。
　　“安静！”金沐阳的声音透过嘈杂的议论声，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现在调整座位，大家听我安排，按顺序搬桌椅，动作快一点！”
　　教室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同学们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文具，准备换座位。金沐阳拿着座位表，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角落。
　　俞冰正趴在座位上安然的睡觉。
　　“俞冰！”金沐阳的声音落了下来，“你搬到第三组第四排去，跟陈佳佳同桌。”
　　他特意选了这个位置。
　　第三组第四排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刚好在中间，能看清黑板；同桌陈佳佳是语文课代表，性格开朗，话又多，正好能“融化”俞冰这块冰。金沐阳觉得自己考虑得十分周全了，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
　　话音落下，俞冰啥反应也没有。
　　他没立刻抬头，也没应声，只是垂着眼。
　　教室里的收拾声小了些，不少人偷偷看向那个角落。大家都很好奇，这个新来的高冷转学生，会不会乖乖听话换座位。
　　金沐阳等了几秒，没听见回应，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俞冰？听见没？第三组第四排，跟苏果果同桌！”
　　俞冰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一排排座位，最终落到了金沐阳身上。
　　金沐阳被看的不自在，硬着头皮继续补充：“你个子不算矮，坐第三排刚好，能看清黑板。而且苏果果是语文课代表，你要是语文有什么不懂的，还能问她……”
　　“不用。”
　　俞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砸破了教室里残留的那点嘈杂。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又像是随口敷衍。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就这么轻飘飘地，飘进了金沐阳的耳朵里。
　　金沐阳的脸有些挂不住了
　　他攥着座位表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周围的同学已经彻底停下了收拾，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场热闹。
　　后排几个男生还偷偷讨论，被金沐阳一个眼刀扫过去，立刻噤了声。
　　大家意识到了，这是班长第一次生气。
　　“什么叫不用？！”金沐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座位表是全班统一排的，不是你想坐哪就坐哪！”
　　俞冰没有说话，极致无所谓的神情就是给他的答案。
　　这个态度，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金沐阳心里的那点火苗。
　　他从讲台上走下来，大步流星的走到俞冰的座位旁。
　　“你什么意思？”金沐阳俯下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
　　俞冰只是看着金沐阳，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随意。”
　　两个字。轻描淡写。
　　仿佛在他眼里，排座位这件事，根本就不值一提；仿佛金沐阳前前后后忙活了一晚上的心血，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金沐阳的火气“噌”的一下窜了上来。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俞冰，胸口微微起伏着。
　　他想说“你以为你是谁”，想说“别给脸不要脸”，想说“不遵守纪律就去告诉班主任”，可话到了嘴边，却被俞冰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堵得说不出来。
　　俞冰已经重新低下了头，目光落到了数学课本上。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上的一道公式，像是完全没把金沐阳放在眼里，也完全没把这场座位风波放在心上。
　　周围的同学又开始窃窃私语
　　“哇，俞冰好拽啊……”
　　“金沐阳脸都黑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是吧！这个俞冰拽什么拽！”
　　“就是啊……给我的男神沐阳气成啥样了！”
　　“我觉得俞冰挺酷的，坐最后一排多自在 啊……”
　　俞冰刚来一天就掀起了这浪，甚至连班里的讨论都两极分化。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像蚊子似的，钻进金沐阳的耳朵里，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俞冰的课桌旁，进退两难。
　　他是班长，是老师眼里的得力助手，是同学眼里的“老好人”，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学生，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像块捂不热的冰。
　　金沐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他盯着俞冰的后脑勺，咬着牙说：“这是全班统一的安排，你不能搞特殊。”
　　俞冰已经明白了不想理他，金沐阳也知道。
　　僵持了大概半分钟，上课铃不合时宜地响了。
　　尖锐的铃声划破了教室里的尴尬，也给了金沐阳一个台阶下。
　　“行。”金沐阳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想坐这儿，就坐这儿，但要是上课看不见黑板，别怪我没提醒你。”
　　金沐阳脚步沉重的回到讲台，拿那张刚才被攥的皱皱的座位表，准备找到自己的座位，收拾自己的东西。
　　目光又时不时的会后俞冰那个方向飘。
　　他的心里，堵得慌。
　　他想不通，这个叫俞冰的男生，到底是真的高冷，还是在故作姿态。
　　他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明明看不惯他那副样子，目光却总是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这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金沐阳却没怎么听进去。他时不时地用余光瞟向那个角落，看着俞冰一动不动的背影，心里的火气，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下课铃响的时候，金沐阳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他想再去找俞冰理论一番，却看到俞冰已经收拾好了课本，站起身，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很稳。
　　路过金沐阳身边的时候，他侧了侧身，像是在刻意避让，目光淡淡的，没有看金沐阳一眼，仿佛刚才在教室里，跟他针锋相对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金沐阳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俞冰的背影，消失在教室后门的阳光里，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又变成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这个俞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放学的时候，金沐阳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他锁门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俞冰的课桌，收拾得整整齐齐。课本摞在桌角，笔放进了笔袋，椅子被轻轻推进了桌肚底下。
　　阳光落在桌面上，干干净净的，好像从来没有人坐过一样。
　　只有桌角那道浅浅的刻痕，隐约露出一个“冰”字的轮廓。
　　金沐阳盯着那个刻痕，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锁上了教室的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心里嘀咕着：“冰块脸，看我下次怎么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