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七十七章 勾栏泥淖中 ...

  •   绫罗暖帐,香软红床。

      背手将身后门带上,谭九溟立马等不及,快步向前,一把揽过了面前人杨柳似的细腰。

      高台上远远看了多日,今次终于将人哄到怀里,盈盈一握,舒服得他骨头都酥了。

      美人头顶的红盖头还没摘,娇羞不已地在他怀里频频乱动,如此欲拒还迎的处子姿态,更看得他心猿意马,身体跟着有了反应,兴奋了起来。

      春葱一样的素手轻抵上他胸膛,摸遍了美人腰肢的手缓缓上移,刚才碰到那纤瘦的手腕,便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硬物。

      喜服宽大的红袖徐徐垂落,妙伶雪白的一截手臂上,正戴着一串红豆手链。

      手链一端还坠了两颗错落的小金豆,雅致中又不失奢华,足见送礼人的心思。

      谭九溟看到妙伶戴的手串,脸上笑意瞬间荡开,想来,他便是仅凭这一个小小手串,就得到了今晚的良宵。

      其他种种暂且不论,只光讨这些女子欢心一件,他自认,多少还算有些本事。

      他俯身,靠近怀里人的耳边,后方一直停在细腰上的手缓缓收紧,将人牢牢地往他身下抵。

      “小美人~让你久等了。”

      说着,腰腹还故意向前重重顶了一下。

      人前勉强维系的君子模样不再,谭九溟很快显露出了禽兽不如的本来德行。

      他略作细想,看向怀里人,今晚这彩头妙伶不选他,还能去选谁呢?

      他身上这套衣服,样式最新的蜀锦,寻常人拿着钱都找不到地方买,况且,漓州城内一众年轻的公子哥儿中,论品貌和才情又有哪个能比过他去。

      平日里多少姑娘用尽了心思来往他身上贴,一个天仙楼的花魁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他想,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环握着腰肢的一只手开始向下游走,近来恰好是他心情最好的时候,蹦哒不停整日里跟他们作对的千帆盟倒了,连带着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什么花棘,也叫官府的人给盯死了,接下来,可不就是他们沧溟会大显身手的时候。

      眼下,他倒是也该有这样的一段艳遇,来好好庆贺一番。

      滚烫的大手去至身下,于小美人浑圆的两瓣上用力一捏,怀中人立马整个身体都抖了起来,在他胸膛前缩成了更小一团。

      谭九溟满意地看着妙伶的反应,下腹处的躁热愈发难忍。

      “为夫这就来补偿你。”

      话音落下,打横将人抱起,快步便要往床铺的方向走。

      “啊~”

      红盖头下妙伶小声惊呼了一下,随即扭动着挣扎起来,在谭九溟开口前,自己抬手掀去了盖头。

      极美的芙蓉面映在红烛的光影里,近在咫尺的距离,直看得谭九溟短暂失了语。

      “郎君且慢呀。”

      怀里人软语呢喃,又再度挣扎了两下,他竟真的听话将人放了下来。

      “夫人怎可生得这般娇俏,嗯?”

      谭九溟眼中□□横烧,赤裸裸地盯着面前人反问,手伸出去就要摸妙伶的脸。

      “郎君~”

      妙伶软唤一声,脚尖轻点,如同是灵活的游鱼,一个转身脱开了谭九溟的束缚。

      “春宵难得,自是毕生难忘。”她看着谭九溟,媚眼如丝,一只手主动牵上谭九溟,引着人缓步往窗边的桌案前走。

      她含羞着继续道:“今夜是妙伶新婚,心中期许已久,该行的礼仪,还望郎君成全。”

      两人立于案边,妙伶兀自倒起了合欢酒,长袖轻拂过酒杯上方,就在她正欲将谭九溟的那杯酒端起送出时,男子猛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妙伶顿时心头一凛,维持着面色不动,转头看向身边人。

      “我的小美人,”谭九溟笑着,不由分说地握着她手腕,将她的手移开,“既是交杯酒,为夫自然该去喝你的那一杯才是啊。”

      谭九溟说完,径直将她近前的一杯酒拿在手里,眼睛始终目光不错地落在她身上。

      难道,是自己的哪一步暴露了吗?

      妙伶心里想着,面上陪笑,未敢犹豫地拿起了另一杯掺入进牵机毒的合欢酒。

      彼此手臂交错,酒杯转眼已递至唇边,妙伶隐在长裙后的两条腿都在抖,对面人依旧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着她。

      现在该怎么办,谭九溟一定是早就识破了她们想要毒死他的谋划,才会突然这样做。

      会一直隐忍到这一刻还不揭穿,为了的定然是逼着她,自己将准备的毒酒饮下。

      不行......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另一边长袖,试图多些遮挡,再想办法将毒酒撒去。

      这时,对面紧盯着她的人却猛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妙伶愣怔在原地,茫然无措,两颊边的细汗当即流了下来,一只脚早忍不住默默向后移了半步。

      “还什么交杯酒。”

      面前的谭九溟开口,抬手便把杯中酒全数扬了出去。

      “什么洞房花烛。”他一脸不屑地道,“不过就是个给人睡的娼妓罢了,天生的下贱坯子,还学起良家妇女的一套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断向前逼近,“新婚?”

      问完,他又冷哼道:“呵,青楼里还会有处子?你不会真以为本少爷有那么好骗吧。”

      “郎君......”

      妙伶不确定地唤着,她现下也不确定谭九溟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只脚下害怕地一步一步往后退着。

      “喝呀!”

      谭九溟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她正端着酒杯的手。

      “啊!”

      “不是美人自己吵着要喝的吗?这会儿怎么不喝了?”

      谭九溟早等不及强搂过人,抱着就要往床上去。

      妙伶慌乱地抗拒,“别,不要!别......”

      滋滋——

      挣扎间,剧毒的合欢酒洒落,带出怪异的声响,于地毯上留下一滩灼痕后,隐隐还冒出了几许白烟。

      毒酒之事彻底暴露。

      “好你个小贱人!”

      谭九溟抓住妙伶的脖颈,扬手一巴掌就要扇上去——

      “别动。”

      霎时,一道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猝然在他耳边响起,跟着,一把雪白的短刃,反手抵在他的喉咙上。

      谭九溟放开手,声音立马瘫软了下去:“好,我不动,不动。”

      “你们想怎么样,是要钱,还是——”

      谭九溟继续还想说什么,花棘不再耽搁,刀柄干脆利落地敲入谭九溟后脑,接着收刀入鞘,在人倒地之前,发力直接拧断了男人的脖子。

      “啊......”

      刚死的人头颅正砸在妙伶脚前,她一时没忍住惊呼出声后,赶忙又自己捂住了嘴。

      “对不住。”

      她抬眼,对面一身黑衣的花棘说完,正错开目光拘谨地看去别处。

      只短暂地一下愣神,缓过情绪的她立即蹲下去,开始脱谭九溟身上的衣服。

      花棘过来帮她,外衣全数褪去之后,二人又合力将人抬着,丢入到了房间屏风后的浴桶里。

      事情将一作罢,花棘拿起地上谭九溟的衣服便开始往自己的身上套,只到束发冠的时候犯了难,谭九溟惯于自负招摇,又是今天这样的日子,发冠束得更是繁复异常。

      “我帮你吧。”

      妙伶站在梳妆台前轻声开口,花棘看过,点了一下头后,颔首走去镜前坐了下来。

      先前,从千帆盟宅邸内救出的女子中,正有妙伶的妹妹。

      勾栏泥淖中,亦有侠情肝胆。

      当晚从千帆盟内救出的人,没办法全部带走,许多人重伤在身更不能直接放了,后面便都是由妙伶庇护了下来。

      那一晚,花棘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浸满人血的黑衣肮脏地黏在身上,她猜想自己当时的面色也早与修罗恶鬼无异,她是满城通缉的罪犯,她是掀起腥风血雨的杀人魔......

      偏就是正对着她的这幅模样,烛光里那面容姣好的女子却说:

      “多谢你。”

      说:“若不嫌弃,有需要,随时找我。”

      事后,官府再度以无辜人命加害,在发现自己与谭九溟身型相仿,有了这样的一个计谋之后,虽然来找了妙伶,但其实她根本也没报多大希望。

      重压之下,事关性命,又不过萍水相逢,到底能有多大的情谊和信任呢。

      不想,这女子竟什么也未多问,就答应了她。

      今晚出现的毒酒,更完全在计划之外,为保万无一失,是妙伶主动为她又多想了一步。

      铜镜内,花棘目光轻瞥向一角,在那里,正倒映着为她梳妆时妙伶的神色。

      经历过方才的险象环生,妙伶精心盘在头顶的发髻歪倒向一旁,脸颊两侧洇出了许多细汗,凌乱的碎发贴在上面,胭脂脏了,红唇的颜色斑驳在嘴角一侧。

      怎承想,人前光鲜亮丽受诸人追捧的花魁,背地里也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刻。

      可花棘不自觉地定住了目光,她反而觉得,比起高台上那个滴水不漏,左右逢迎的花魁,倒是现在这样的妙伶美得更为惊心动魄,也更有生命顽强挣脱的美艳。

      夜愈发深了,红烛火光闪动,拖动着窗棂上大红的“囍”字扭曲碎裂,又自行缓慢拼合。

      妙伶手心里握着柔软的黑发,此刻,身前坐着的人同她一样,均是一身大红色喜服,红光喜塌,竟真的给了她一阵阵恍惚的错觉。

      两只因恐惧颤抖不已的手,也是在开始梳理身前人的长发后,莫名逐渐稳下来的,心也跟着有了安定。

      她就那样看着铜镜中花棘的脸,脑海里想的,却是另外一抹截然不同的身影。

      ——那是一位气质出尘的白衣公子,带着对情欲的漠视,或是懵懂,于皎洁的月色下出现,轻轻叩了一下她的窗格,又在惊鸿一瞥后,一触即分。

      她该是有多么渴望。

      她深陷牢笼中的生命里,有这样的一个人出现过。

      洞房花烛夜,周公之礼行过,她会帮他重新束发、描眉,而他则会亲昵地与她耳鬓厮磨,无尽爱怜。

      镜中四目倏尔相对,面前人无声地将视线移开,幻梦一朝清醒,转瞬流逝。

      最后,她也只是笑着说:“花棘姑娘生得真好看。”

      夜色惊起的涟漪,叫她尽数小心收好在眼眸的最深处。

      可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心甘情愿地想要帮这一个叫花棘的女子,花棘做了她们这些青楼女子想也不敢想的事,她仰慕,她钦佩。

      但时刻,她也都在为自己而谋划。

      花棘转身站起,两人面对面站着,在将最后的人皮面具戴上之前,她望进那双夜幕一样澄净的眼睛,浅笑着提醒。

      “还请花棘姑娘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她助她拿下沧溟会,她为她倾毁天仙楼。

      花棘未再闪躲,定睛看着面前的妙伶,嘴角也扬起了一抹笑意,沉声允诺:“一定。”

      满室狼藉中,花棘俨然有了八分谭九溟的模样,她装出醉意,又将长发胡乱往脸颊两边挡了挡,快步朝着门边走去。

      “花棘......”

      身后,妙伶犹豫许久,到底还是叫住了人。

      她将手腕上沾了牵机毒的红豆手串扔去,俯身于床前的柜子里,重新拿了两个杯盏出来,快速斟好了酒。

      犹疑着举起杯盏向前递去,她小声开口,根本不敢看向花棘,“......花棘姑娘,可愿陪我喝过这一杯吗......”

      话音将落,手上的杯盏已叫人轻轻接过。

      “好。”

      花棘自来不胜酒力,此番却是爽快地一饮而尽。

      两人摇摇碰过杯盏,纵有千言万语,都融化在了相视一笑的温情里。

      一路自五楼下去,环绕在花棘身旁的姑娘们越来越多,大家嘴上虽言要讨新郎官谭九溟的好彩头,但其实做的,却是根本没让任何一个外人近花棘的身。

      女子与男子身形体态上到底不同,是谁细心提前安排至此,自不必再说。

      门口,抬轿的小厮们早有人提前招呼过,正早早地等着。

      然而,花棘上轿之后,轿辇走过正街,转角处,却是蓦然拐去了与来时相反的方向。

      另一边,天仙楼后门,浴桶内的水倒入暗巷,谭九溟的尸体被迅速拖入进了夜幕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新人小作者,求小天使们多帮忙点点收藏支持一下呀,超级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