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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花棘所问的第二个问题早有准备,是很简单的造船常识,但凡真正上手动过船的人都会知道。
壮汉的反应更说明了,漕帮的这群鼠辈们,心思从来也没在漕运上。
他们这片新区的名字原为后狭,此处的“狭”,是狭窄的狭。
因这里距漓河中,一处狭窄且难以维护的人工河渠最近。
漓州漕运发达,后狭能够被并入进漓州城的范围,也是由于近几年偏居在这边的船匠和水手逐渐增多,船只运作的生计越发精进。
故而,别的事情暂且不论,单是船只建造用木这一点,下方的绝大多数人都能听懂其中蹊跷。
这会儿她话才说完不久,人群里已然有了明显的骚动。
花棘趁此走至甲板的最前方,站于高处直面向所有人,剖白陈情。
“我花棘对通缉令上陈述的罪行,通通不认。”
她这话一出,下方质疑的声音再次炸开了锅。
花棘不理,继续据理力争地为自己论辩。
“其一,说我与家父延误漕船工期的事,纯属无中生有。”
“与漕船相关的一应要事均由官府控制,行船与检修的周期,都是一早便定好的。”
“家父的船匠铺子虽有机会帮助核查其中细节,但若说是会因此延误工期,那我们父女二人便是在延误的前一日,就已经被砍掉脑袋了,家父又如何会有机会活着自戕。”
只花棘一人站在破损的船只前端,绛红色衣裙被污秽染湿的部分,恍若浸着鲜血,偏一侧肩膀外的暗绿色帔帛,在风中飒飒飞扬,宣誓着破土的生机。
蓦然闯入这里的女子,全然不施粉黛的脸上,一对凌厉的双眸决毅、睿智,气质出尘。
明明仅她一人在此,孤立无援,可那从容不迫的神色,却好像她的身后也有千军万马。
群起的激愤在花棘的冷静分析中,总算有了渐小的趋势,越来越多人愿意给出耐心,来听她到底在讲什么。
花棘继续直言:“其二,私收钱财与权贵勾结,这些空口无凭的事情暂且不谈,过往商船停靠漓州码头,卸货、装货、检修,桩桩件件关乎家财性命,所找的必定都是最信得过的人,乃是这一行公认的定律。”
“家父于一月前已然离世,我一个鲜少出过门的女子,又如何插得进去手。”
她双手撑在栏杆上,神情笃定,字字恳切。
“再者,大家都是走过水的人,船上总有经验老道的人跟着,若行船时出现的问题,系先前船匠动过手脚,一旦确认下是谁做的,难道不会想方设法找其拼命吗?”
花棘大声反问:“可为何过往的商船连花棘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偏是官府的人在到处找我?”
随着她接连两次的剖析,这时,下方的人群几乎全部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花棘忽而眼神凶狠地扫视向下,开口一字一句道:“说明,真正与我深仇大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出事的商船,而是官府。”
她伸手一指方才还在咄咄逼人的年轻壮汉,“还有他们。”
“漕帮。”
十几个被当众揭穿身份的漕帮人,神色出奇地一致,至此,只有他们看向花棘的眼神里,仍旧是满满的憎恨。
不多时,密集的人潮开始有了松动,有民众选择相信花棘的话,在用怀疑的眼神看过那些突兀出现的汉子们后,转而默默向后退去,远离开了他们。
当质疑的念头有了萌芽,舆论的天平便得以迅速倾斜。
紧跟着,越来越多的民众抱团跟随,漕帮的人很快被孤立了出来。
同狗官们站在一边,惯于趾高气昂欺压贫苦人的漕帮,向来都是民众们最为痛恨的对象。
时间无声地旁观着,静默推移,花棘转过头,直面向秋日里高挂的暖阳,眼睛被曝晒照得微眯了起来,俯首下去。
金黄色的硕大光圈平铺在一片整齐的黛瓦之上,院落四合,岁月静好,家家户户的房檐下,散落着各式寻常的日用物件儿,那是只有自家人才能读懂的秘密。
视线缓缓回收,更近处伫立在原地的民众千人千面,可稍一定睛去看,却发现那些人的神态分明无比相似,均是一样的茫然、慌乱。
谁又不是,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的小老百姓呢?
花棘的眼神倏尔软了下来,她踱步至甲板一侧,沿着边缘的台阶走了下去。
她一边走一边重新开口,语气再也不似先前那般充满攻击性。
“家父名讳,花铭。”她缓声说道。
“乃是漓州城内一名寻常的船匠,家中曾在街角经营过一间不大的铺子,官家漕船上出现的一些小问题,人手忙不过来,时常会来找家父帮忙。”
“一日,漕帮的人照常来找家父,留下了一份图纸,要求父亲按照上面的指示,调整甲板下方一处关键榫接钉合的位置。”
花棘于台阶中间处蓦地停了下来,她抬头看向众人,眼眶微红,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栏杆一侧,继续揭露。
“父亲拿到图纸没多久,便察觉到不对劲,他意识到甲板下预留的空隙多了。”
说完,她略作停顿,轻缓了一口气后,看向下面人的眼睛,接着道:
“父亲发现,那多出来的尺寸,刚好够......平躺一个人。”
话音将落,人群里当即传出了起伏的吸气声。
“而若是近二十丈的漕船甲板下,这些多出的空间里全部......”
花棘越说越激动,却是在情绪最高涨的时候,猛然噤了声。
她不敢再说下去了。
在她的讲述之后,下方的嘈杂忽而变了,大家仍旧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但声浪却远不似方才那般吵闹。
花棘长闭了一下眼睛,曾经那一晚最为灰暗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她强忍着悲痛,近乎冷漠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将事情又讲了下去。
“父亲没有应下这份活计,漕帮的人几番强迫未果,故而动了杀心。”
她抑制不住地陡然提高音量,向着所有人呼喊道:“我父亲的死因从来都不是自戕,他是被漕帮的人用绳子活活勒死,而后尸身又被残忍地丢入进江水里,伪装成自杀的!”
“为的就是不叫他们倒卖人口的恶性暴露!”
花棘手指用力地抓着栏杆,指甲死命地抠入进硬木里。
她在强忍着,绝不能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现在不是她可以暴露软弱的时候。
她伸手指向被孤立出来的漕帮几人,眼神凶狠得恨不能将他们的心肝直接挖出来,她开口似要生啖他们的血肉。
“不是我撑着最后一口气,在被他们推入水后,像鬼一样又爬了回来,他们害怕自己的丑事会被我说出来,又如何会同今日一般,定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花棘倾身向前,两手扑在栏杆上,高扬着头,大声疾呼:
“这些年,漕帮之人背靠官府,恃强凌弱,做了多少以吸食人血赚钱的勾当,大家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
下方,被人当众拆穿的漕帮人终于按捺不住,穷凶极恶的嘴脸全然暴露了出来。
其中一人蛮横地推开一路碍事的民众,快步走来至花棘面前,抬手高指恶语相向。
“泼妇!休要信口胡言!”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说话间脸上横肉狂抖不止,活像张了嘴的野猪。
男人一手叉腰,言之凿凿地嘲讽威胁道:“官府全城通缉的死刑犯,自己做的事还没交代清楚呢,敢有脸在这里贼喊抓贼?”
“老子今天就要问问你,个臭婆娘,得罪了官老爷,公堂之上,你有几条命够偿?嗯?”
花棘听过,斜眼扫了一下过去,那漠视的样子,如同在看一块干瘪的粪便。
“没有官府在其背后撑腰的漕帮,不过是街头巷尾乱窜的鼠辈罢了。”
她语气激昂,一双含着热泪的眼睛,与民众间的一个又一个人对视着。
“所以,那些来路不明的暴利,暗中敛回来的钱,最后都进了谁的口袋,难道还用我明说吗?”
事情挑明至此,在场除了漕帮的人还在刻意抵赖之外,已不再有人质疑花棘所说的,但气氛却更加沉默了。
愿意开口评论的人愈发少了,就连那些质疑她,曲解她的眼神,都渐渐闪躲着,低下了头。
对立于人潮之外,孤身站在栏杆边的她,迎风独守在破败的帆布旁,是从异世闯入这里的,唯一的船长。
她带着驶过所有风暴的决心,搁浅在岸,她以为这一次的自己,也能够赢得成功。
可她错了。
人心中的阻力,才是最深的漩涡。
即便是最年轻、最优秀的远洋船长,在遭遇到这样的危机时,依旧束手无策。
......偏偏,他们也不是非要成为乌合之众的。
气氛就这样短暂地停滞住了,肥胖的中年男人作势便要向着花棘冲来。
“臭丫头,让你随口乱说,看我今天不——”
花棘见状,刚要退回至卡着短斧的甲板旁,在她的下方,几道陌生的身影骤然聚集到了一起。
那些身影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背对着花棘,正挡在漕帮人的面前,以血肉之躯,筑成了一道避风的人墙。
将熄的灰烬之中,仍有余温尚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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