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搭》石叙

31、第 31 章 if.转校

　　高二暑假结束，炎热的九月开学第一天，闻岁的心情还不错，因为他这个暑假找到的工作还可以，两个月攒了九千块钱，虽然累，但高三一年的生活费不用发愁了。

　　高二一班的牌子换成了高三一班，还有不到一年，他就能参加高考上大学了，他还是很期待的。

　　班级里，闻岁的座位不算靠后，甚至处于一个算是中间的位置，但仍像坐在角落里，因为自从进入班级到现在，还没人主动找他搭过话，而周遭到处都是热烈的交谈声，没一句是和他说的。

　　闻岁早就习惯了，他安静地将暑假作业一一拿出来放到桌上，方便课代表来收，每被收走一门，他都要说声谢谢。

　　第一节课班主任给他们排了座位，闻岁上期末考试的名次不错，这次也能挑个前排靠中间的位置，他有些近视，只有往前坐才能看清黑板，他也不敢往旁边坐，怕斜视，如果斜视了，做手术要花很多钱。

　　一个个都挑了座位，但闻岁旁边的位置一直没人坐，这还是在班主任“推销”了这个位子的情况下。

　　事先说好了按成绩自愿挑位置，班主任也不好强迫别人，只能这样了，她站到讲台上，看了眼手机刚弹出的消息，给对面回了句：好，你直接进来就行。

　　班主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安静，这学期我们班要来一位转学生，还是那句话，友善一些。”

　　“报告。”门口一声带着笑意的男声响起，像一缕阳光不管不顾闯了进来。

　　全班都向门口看去，包括闻岁。

　　门口那男生脸上带笑，短发利落有型，眉眼有种说不出的羁傲，个子高而不死板，虽然穿着校服，但显得莫名贵气，领口三颗扣子完全没扣，衣服下摆的三道褶衬得他腿又长又直，一看就是个不听话但能把老师哄得发不起脾气的主。

　　班主任说，“进来吧。”

　　没等班主任要他进行自我介绍，男生已经自顾自讲了起来，闻岁的注意力一直被男生身上大气坦然的气质所吸引，直到男生哇啦哇啦讲完，闻岁只记住了男生名叫余惑升，是从隔壁省份东市转学来的。

　　班主任也被余惑升活络的性格所影响，不自觉多说了几句，“咱班刚排好座位，要是你早过来一会还能多些选择。”

　　余惑升四下巡视一番，最后视线落在闻岁旁边的全班最后一个座位上，余惑升朝闻岁笑着挑了下眉，然后说，“我坐哪里哪里就是宝座。”

　　全班被他这傲然还带着开玩笑意味的话逗笑了，有女生大着胆子喊了句“好帅”。余惑升挑眉一笑，下了讲台朝闻岁走了过来。

　　余惑升拉开凳子坐下，自来熟地瞥了眼闻岁的本子封面，封面上写着姓名。

　　余惑升将包塞进桌肚里，偏头看闻岁的眼睛，“闻岁，这个姓氏不多见。”

　　猝不及防被搭话的闻岁有些手足无措，他慌忙移开视线坐直了身子，嗓子梗了一会才回，“还好。”

　　余惑升被闻岁的反应逗笑了，笑声短且低沉，“还挺可爱。”

　　闻岁的手不自觉攥紧，因为余惑升的话而面部发热。

　　可爱？什么可爱？名字可爱？还是......别的什么？

　　也许是因为老师们知道学生还没从疯玩的暑假收心，上课时并没讲多少知识，更多的是强调他们已经高三了，学习更加紧张。

　　一上午下来，午休时班里睡倒了一大片，闻岁没有午休的习惯，拿了本练习册写题。

　　余惑升趴在桌上，脸完全挡在臂弯里，呼吸沉稳。

　　闻岁怕打扰对方睡觉，翻书的声音很轻，拿的这本练习册题目有些难度，他正卡着没思路，转着眼睛思考，旁边余惑升动了下，将脸侧着露了出来，呼吸对着闻岁。

　　闻岁眼睛突然不转了，视线留在余惑升脸上。

　　余惑升的鼻梁高且流利，睫毛懒懒地垂着，唇角平直且薄，皮肤是很健康的白，一缕碎发垂在额前，眉尾很肆意地扬着。

　　闻岁心想，他这同桌人真的挺好。

　　上午大课间时，余惑升提出要给闻岁画个画像，不容闻岁拒绝。

　　那画像线条简洁流利，很传神，当时闻岁脱口而出说，“把我身上的窝囊劲都画出来了。”

　　余惑升摆着食指否定他，“明明是柔和以及生命力。”

　　还有午休前在卫生间，当时闻岁在隔间里，听到外面有人和余惑升说话。

　　那人满怀恶意与调侃，说，“兄弟，友情提醒一下，还是离你那同桌远一点，他......”

　　余惑升漫不经心，好像并不好奇，只是在顺着对方的话说，“怎么了？”

　　那人故意沉默了一会，故弄玄虚，“他没爹没妈，家里穷得要死，没人乐意搭理他，你小心被他连累。”

　　余惑升又顺口问，“为什么？”

　　那人像是没料到余惑升会追问，“啊？”了一声，继续道，“那种环境下长大的人脑子能正常吗？肯定不正常啊，我可没骗你，大家都觉得他不正常。”

　　余惑升迈腿往外走，丢下句，“现在怎么有这么多人喜欢当‘人型CT’？”

　　那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余惑升是在阴阳他，低骂一声踹翻了涮拖把的水桶，听得出很生气。

　　在隔间内偷听的闻岁先是心中一凉，随后又慢慢感到了暖和。

　　刚开始，他怕听到余惑升的话，后来，余惑升的话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

　　余惑升还在睡着，闻岁的视线还停留在对方脸上，教室窗帘都合着，光线晦暗，周遭静得没声，紧接着余惑升的眼慢慢睁开了。

　　四目对视，余惑升用口型说了句，“偷看我？”

　　闻岁登时红了脸，因为他一直是在侧着眼，脸并没有朝向余惑升，完完全全是偷看的姿态，没办法否认。

　　余惑升背部用力，趴着往闻岁那边挪了挪，目光炙热地看闻岁局促的神情，他勾唇笑着，是一副不打算饶过对方的样子。

　　又做了个口型，“为什么看我？”

　　闻岁紧张得不敢呼吸，几乎要把自己憋死了，脸部涨红，余惑升趴在他桌上，颇有一种他不回答就不移开的意思。

　　而且余惑升这姿势对于闻岁来说太过亲密了，眼神也像要把他烫出洞一般，闻岁坐立不安，如果不是因为学校规定午休时不得外出，他早就已经跑了，是逃跑的那种跑。

　　眼见闻岁的脸越来越红，就快要熟了，余惑升笑了声，趴回去继续睡了。

　　事实证明，风云人物不管到哪都是风云人物，不过短短半个月，余惑升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甚至传到了初中部，时长有学生绕远过来高三一班，只为看余惑升一眼。

　　也许爱屋及乌是人的天性，由于余惑升经常主动凑近闻岁，所以闻岁在学校里的处境不像先前那样尴尬了。又或许不是爱屋及乌，大概先前也有人对闻岁没恶意，只是因为有人故意营造出一种“靠近闻岁就是不合群”的氛围，这种氛围是很可怕的，会把大部分人为数不多的善意逼回去。

　　今天体育馆有两个班级一起上体育课，集体活动结束之后，两个班的男生商量着打了场篮球比赛。

　　按理来说这种即兴比赛不会有多少围观群众，但余惑升被人拉着上了场，围观人数堪比校级比赛，人群里还有十几个人自发临时组了个拉拉队，专属于余惑升的。

　　闻岁原本打算回班写题来着，但余惑升上场时回头笑着看了他一眼，闻岁便止了离开的步子，找了个靠上的位置坐下。一场比赛结束，闻岁有种预感，以后来他们班门口参观余惑升的人会更多。

　　有男生撞了一下余惑升肩膀，笑着说，“不错啊，下次还约。”

　　“行。”余惑升抬手擦掉额角的汗，朝看台四下扫了几眼，随后视线固定在闻岁身上，扬了扬下巴。

　　闻岁笑了下。

　　余惑升正欲抬腿过来，有女生拦住了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大大方方地说，“余惑升，我特意给你买的水。”

　　女生出了名的性格好且漂亮，靓女加帅男，引得不少人吹口哨起哄。

　　余惑升接过拧开喝了口，“谢谢，我记住你了，等有机会请你喝奶茶？”

　　女生很爽利，“好。”

　　“那行，拜拜，我找我同桌去了。”余惑升这话音量不小，引得许多人视线疑惑地追随着他，直到余惑升一屁股坐到闻岁旁边，一小部分见多识广且心思细腻的人瞬间get到了什么。

　　这小部分人恰好包括刚刚给余惑升送水的那个女生，她笑了笑，揽着好姐妹一起走了。

　　旁边的女生很是激动，“我看有戏，余惑升喝了你的水诶。”

　　“没戏的，性格使然，谁的水他都会喝，但他其实最想喝某个人送的水。”

　　“啊？谁啊？”

　　...

　　距离下课不到五分钟，学生们四散开来，各忙各的去了，体委扶了下眼镜看排班表，抬头朝闻岁吆喝道，“这次该你送运动器材了。”

　　“哦，好。”闻岁被余惑升瞅得浑身不自在，此刻终于得了事情做，立刻便要开始行动，逃离这令人心脏怦怦跳的氛围。

　　余惑升抬手抓住闻岁的手腕，掌心灼热，“我陪你一起。”

　　器材已经被学生们很自觉地放回了筐里，闻岁只需要把它推到体育馆内的器材室就行，完全不费力气，而且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完全不需要其他人帮忙。

　　但余惑升还是非要两人一人推一边，一起朝器材室去。

　　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绕过几排货架，筐被推着靠墙停下。

　　下课铃隔着墙闷闷地传进来，闻岁转身要出去，脸差点撞到一动不动的余惑升的胸膛。

　　闻岁怯生生地抬眼和余惑升对视，小声问，“怎么了？”

　　余惑升仍看着他，随后笑着捏了捏闻岁的脸，“现在的你脸颊肉更明显。”

　　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