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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N.余惑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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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平城经历几天暴雨后重回明媚,太阳依旧晒得人睁不开眼,蝉鸣似乎更甚,空气中叫嚣着炎热。
一家三口回到他们在平城市区的家,静成7栋1207。
打开门,钢镚喵喵两声,像是在问和昨天那个家有什么不同?
闻岁抚摸着玄关柜,先前余惑升总喜欢把他抱坐到上面,然后俯着身和他接吻。
“毕业之后你应该回东市了吧,怎么没把这房子卖了?”闻岁抱着钢镚问。
“舍不得,”余惑升关了门进来,站到闻岁身后,“我们共同的回忆不多,在这里的占了大半。”
这话说得像个被媳妇儿抛弃的无能丈夫。
闻岁哑然,想起余惑升当时一直在忙出国交换的事,换了个话题,“在国外那段时间过得开心吗?”
余惑升知道闻岁说的是什么,他从背后抱住闻岁,趴在对方耳朵旁说,“我没去,放弃了。”
闻岁僵住了,有些气愤,“因为我?”
“因为我终于发现你生病了,病得都不像你了。”余惑升偏头含了含闻岁的耳垂,然后往人家脖子钻,舒服地深呼吸。
“当时的我确实挺吓人的,”闻岁被余惑升的鼻息激得有些痒,“那时你想和我分手也很正常。”
余惑升突然变得激动,一把将闻岁翻了个面,“什么分手?我什么时候要和你分手了?”
闻岁终于意识到什么,“当时你整天不回家,我以为......”
余惑升也顿然醒悟,心中一热,吻住闻岁的唇,低着声音说,“从来没想过和你分手。”
他想起不知道在哪看的一句话:当你愿意把自己拥有的东西给对方时,这只能说明你大方,但当你愿意给对方他所需求的东西时,这才是喜欢。
当时的闻岁最需要陪伴,他却没给,反而嫌气氛压得他喘不过气,可这压抑的气氛也不是闻岁故意造成的,闻岁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是知道的。
还有后面他晾着闻岁,故意玩儿消失,更是错得离谱,闻岁不是偏执得黏人,他只是生病了。
余惑升一手揉捏闻岁的耳垂,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像是要把这几年欠的全都讨回来,他吻得动情,“对不起,宝宝。”
闻岁被迫仰着头,余惑升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像怕他跑掉似的,手臂禁锢着他的腰和后背,是一种挺有压迫感的占有姿态。
两人吻了很长时间,水声纠缠,钢镚在他们脚边挠着爪子表示不满,余惑升听着喵喵喵的可怜叫声,终于舍得放开了闻岁。
闻岁俯身将钢镚抱起,安抚着它,和余惑升说起两年前自己的想法,“错不在你,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当时发生了很多事,其中有一件,你应该当时就知道了。”
“什么?”余惑升问。
“视频的事,”闻岁抬头看余惑升,谈起此事,余惑升的眼中满是对闻岁的心疼,闻岁继续说,“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而且,当时的你看着像老了十岁。”
是被我连累的。
“嫌我老啊?”余惑升装作神经大条地开玩笑道,脸上却笑得有些苦涩,摸摸闻岁的头,“傻瓜。”
两人说好了今晚在这儿睡,毕了业之后的一年时间里,余惑升也偶尔从东市过来这边住,燃气水电是常年有的,只是落了点儿灰,他麻利地换了干净的床单被罩,已经到了饭点,洗了洗手准备听闻岁的出门吃饭。
闻岁将钢镚安置进猫包,刚要往肩上背,余惑升拿了过去,背在自己前面。
虽说余惑升现在的打扮比上大学时稳重了许多,从事的行业也和艺术毫不沾边,但身上多多少少还是有着时尚的冷酷气息的,毕竟从小就是酷哥,此刻背着个可可爱爱的猫包,反差挺大,看得闻岁直捂嘴笑。
余惑升拿了车钥匙,捏捏闻岁的脸,“别笑了,再笑咬你。”
闻岁想吃的麻辣烫在一条小胡同里,余惑升将车停在路边,又等闻岁买了两杯小甜水,终于尝到了闻岁口中说的只有平城才有的糖醋麻辣烫。
味道确实很好,尤其是对于喜欢吃甜口的余惑升来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闻岁吃得也很满足,也许还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回到车里时情绪都还有些兴奋,把钢镚抱出来一顿好摸。
阳光洒进来,闻岁和钢镚仿佛发着光,柔和得像一副画,余惑升看得出神了一会儿,然后在闻岁疑惑的目光中回过神,启动车子说,“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闻岁眨了眨眼,“好。”
没多远,来到美院门前,学校放了暑假,院里没有学生,但由于这边商业街有许多各种各样的店铺,所以有人专门过来逛街,两个路人小姐姐们见闻岁抱着只小三花下车,互相耳语过后围了过来。
“它多大了呀,可以摸摸吗?”卷发小姐姐满眼放着光。
“不到一个月大,可以摸。”闻岁友善地回笑。
“好可爱啊,”短发小姐姐看了看闻岁,又看了看闻岁身后背着空猫包的余惑升,“它是你们两个一起养的吗?”
不等闻岁说话,余惑升率先张口,张扬的样子还像上大学时,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他和闻岁的关系,“是,我们两个是情侣。”
闻岁瞬间红了,像个大番茄,恨不得将脸躲在钢镚身后。
短发小姐姐愣了一下,寻思自己也没问类似于“你俩是一对?”的话啊,但随后她转而露出一脸姨母笑,开口道,“祝99哦。”
“谢谢。”余惑升很是认真地回复,像婚礼上新郎面对宾客道贺那样。
进了学校,闻岁紧张得更甚,他紧贴着余惑升走,生怕落下一步。
余惑升觉察到后,安抚地紧握住闻岁的手,带人来到公示栏前。
顺着余惑升指的地方看过去,闻岁捕捉到“王行安”的字眼,他诧异地凑近,发现这是一张处罚通告。
王行安利用职务之便,屡次猥亵数名学生,恶意散布伪造视频,谋害知情学生,严重违规违纪违法,美院对其作出开除处理。
发布时间是2024年1月6日。
只差几天,余惑升一直在怨自己,如果他处理得再快一点就好了,也许这样他就不会和闻岁错过这两年多的时间。
他从后面揽住闻岁颤抖的肩,补充道,“后面他被判了七年。”
闻岁一字一句将通告看了好几遍,终于捕捉到陌生字眼。
谋害知情学生。
难道是余惑升出的那场车祸?
余惑升见闻岁愣着不动,顷刻知晓了对方在想什么,用脑袋蹭了蹭闻岁的脖侧,“真的是小伤,几天就好了。”
一阵风吹过,闻岁回身抱住余惑升,眼泪瞬间浸湿了余惑升的衣服,只听闻岁带着哭腔闷闷地说,“谢谢你。”
余惑升回抱住对方,感受着胸腔前的颤抖,抬头看树上枝繁叶茂。
此刻,两个初尝恋爱滋味的年轻人终于知道,两人之间的事,只一个人自以为是地做决定是不行的,要商讨,要沟通。
更何况人没有上帝视角,哪里知道哪条路是对的,即使每条都错,但至少两个人的勇气加起来能一起走得更远些。
夏日的大学校园总是生机勃勃,两人在其中紧牵着手闲逛,中午的太阳还是挺毒辣的,晒得闻岁脸红红的。
时间还早,余惑升便问闻岁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闻岁想了想,“我想去人民公园看看,小时候邻居家小陈哥的爸妈带他去过好几次,每次回来他都声情并茂地给我讲那里有多好玩,说有个巨大的摩天轮,能把人运到好高好高的地方,还有大摆锤,坐着很吓人但也很好玩。当时我完全没见过这些,想象不出来它们是什么样子,所以特别向往,哪怕只是让我看一眼都行。后来上了大学,有次我从公园旁路过,恰巧一抬头就远远看见了摩天轮,说实话,和小时候的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没进去,看了一眼就走了。”
余惑升不懂为什么闻岁想坐个摩天轮都这么难,足足空想了近二十年都没实现,闻岁觉察到他的疑惑,解释道,“我记得之前和你说过,我父母去世了。那是发生在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我十岁生日,晚上他们下班后从隔壁市赶回来给我过生日,他们已经三年没有陪我过过生日了,一大早就打电话回家说要回来陪我过生日,我满心欢喜期待了一整天,然后他们路上出了车祸。”
闻岁眼神里不仅有伤心,还有歉疚,他拇指在余惑升手背上擦了擦,“小时候没人能带我去公园,长大之后又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但现在,想让男朋友陪我去。”
余惑升突然很想让闻岁再当一回小朋友,他猛地将闻岁背起来,闻岁很轻,背着跑也不费劲。
池塘里荷花开得粉嫩,躲藏在荷叶中间。
小路上,余惑升边跑边笑着喊,“带我们家小朋友坐摩天轮去喽。”
那一瞬间,闻岁彷佛看到有人牵起了小时候自己的手,那个小孩儿好像不孤单了。
余惑升背着闻岁一口气快要跑到学校门口,外面路人还是挺多的,闻岁觉得不好意思,连忙让余惑升放他下来。
余惑升嘿嘿一笑,不放人,“那你亲我一口。”
闻岁吧唧亲了口余惑升侧过来的脸,随即将脑袋埋进余惑升的颈窝,害羞得生怕有人看见他。
余惑升脸上酥酥麻麻,心里也被闻岁亲完就害羞的举动弄得痒痒的,他两步将人背到树后面放下。
闻岁背靠着树,抬头看余惑升的眼神中很是疑惑。
余惑升一手撑在树干上,一手揽住闻岁的后腰,两人离得很近,他低头用视线描摹着闻岁的唇形,“我们接个吻吧,宝宝。”
他用手护住闻岁的后脑勺,低头吻下,动作温柔缠绵。
闻岁脸热得能煎鸡蛋,被放开后他垂着头小声咕哝,“余惑升,你太喜欢接吻了。”
“不对,是太喜欢和闻岁接吻了,”余惑升摸摸闻岁裸.露的后颈,“谁让闻岁那么漂亮又那么可爱,亲一整天都不够。”
他看着闻岁脸更红了,低笑了一声,正准备牵着闻岁出学校,抬眼看到校门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路过,他在脑中回忆那人是谁,猛然意识到对方好像是夏一。
夏一来了平城?还是说他从未离开过?
几天前给余惑升发消息说“闻岁死了”的正是夏一。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闻岁见余惑升看着校门外发愣,循着看过去并未发现什么,他问余惑升,“怎么了?”
余惑升说没事,两人便出了美院,余惑升往夏一离开的方向看了看,没再发现那道身影,于是拉开车门上了车。
晌午时,人民公园的游客并不多,娱乐项目也不需要排队,余惑升二人很顺利地坐上了闻岁心心念念的摩天轮。
他们坐的是一个红色车厢,随着器械运转缓缓上升,视野越来越开阔,一串串绿油油的树顶覆盖了整个公园,贯穿公园的小河上面一座白色拱桥显眼十分。
车厢将要攀至最高处,闻岁握住余惑升放在座椅上的手,他侧过身抬头看着余惑升的眼睛,“我们接吻吧。”
原本正看着风景的余惑升应声回头,随即他笑了笑,话音带着玩味,“刚刚是谁说我太喜欢接吻了?怎么这么双标呢宝......”
“宝宝”两个字还未说完,闻岁便凑过来吻住了余惑升的唇。
这个吻很短暂,两人额头紧贴。
只听闻岁说,“这两年我没事做,看了很多玛丽苏小甜剧,里面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情侣最终总会分手,但如果在最高点接吻,就能打破这个诅咒,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