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阿梦阿阮

6、风雨欲来（二） 就像上帝宽

　　“什么！”墨青不可思议“为什么？”

　　叶扬将那天他去看望陶语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她听，“我从医院离开后本来是打算坐第二天的火车回北京的，可是就在凌晨时分有警察在宾馆找到了我。后来我才得知，原来陶语在前一天深夜趁家人不备服毒自杀了。”

　　“在医院自杀，怎么可能，警察怎么说？”墨青追问。

　　“听说是她自己早就准备好了一种杀虫剂之类的东西，并且还在死前留了遗书，好像是因为经济困难不愿再拖累家人所以选择了自杀。其实在医院时，我有观察过陶语的情形，她当时已经是肺癌晚期了，最多也是撑不过那个冬天的。那天在警局警察我被盘问了很久，直到下午才离开。”

　　姜墨青闻言若有所思，“你去医院看陶语时还有其他人在场吗？”

　　叶扬回想一番，“没有，我到医院时是下午，当时病房里只有我和陶语，不过现在想来感觉很奇怪。”

　　他质疑道，“我和陶语在病房里谈了那么久，却始终都没见过她的家属。倒是在警局，我好像见到了她的家人。”

　　“家人？”墨青看向他，“陶语的家人？”

　　“对啊，应该是丈夫和儿子吧，也被带来调查。还有这个，”说着他将放在一侧的纸袋交给了姜墨青，努力复述着那日陶语同自己的对话，“这是陶语让我交给你的，她说这个是送给你的，还说什么希望你原谅她，就像……就像上帝宽恕了我们一样。”

　　姜墨青见状颇为意外，伸手打开纸袋，她从里面拿出了陶语交给叶扬的那本书。

　　细细打量，那本书的外封黑色皮面已经磨得很旧，整本书散发着一股子霉味。里面的书页也已发黄脱落，前后扉页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记，里面的内容是繁体竖排本纪章节。

　　墨青不禁皱眉：“这是一本……”

　　“圣经”，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道。

　　叶扬不解：“陶语送你圣经做什么？”

　　墨青翻翻手里的书，缓慢的摇着头，心里充斥着千头万绪。

　　“希望我原谅她，”她呐呐地重复着刚才的话，“就像上帝宽恕了我们一样……”

　　“陶语还有说些别的什么吗？”

　　“她说她对不起你，希望你不要恨她，还说……还说这些都是报应，让我们都不要再去看她了。”

　　对话一时沉默下来，直至有喜鹊穿过回廊，打破了平寂的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良久墨青将书放回了袋子，“谢谢你替我千里迢迢的去探望她。如今她走了，这事也算是过去了，那些不好的回忆，你就都忘了吧。”

　　可是真的忘得掉吗，叶扬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你恨她吗，恨她抛弃了你？”

　　恨？姜墨青沉下嘴角，“我如今是真的不知道了。”

　　天边的云层逐渐泛黄之际，墨青站起身同叶扬道别，“我要先回去了，我答应了裴大小姐和她一起吃晚饭。”

　　顺便嘱咐他，“对了，我回来的事你能不能先不要告诉你哥？”

　　叶扬一听立刻苦了脸，“刚才我就和他一起在实验室，我出来时他已经知道了，只是教授在，他跑不出来。”

　　墨青无奈，叶扬趁虚试探，“我哥是不是喜欢你，在追你？”

　　对面的人立刻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不关你的事，小孩子管那么多，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随后朝着他的身后一抬下巴，“那是你女朋友吗？”

　　他回身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淡紫色长裙的短发女生正站在回廊尽头的台阶下，叶扬抬手挠挠头，笑得腼腆。

　　“我劝你一会还是好好跟她解释一下吧，因为她已经在那阴恻恻的盯着我半天了。”说罢，墨青拎起纸袋转身出了长廊。

　　下了台阶在经过那个女生身边时，女生倏然颔首对她笑了一下。

　　女孩的五官到是难得的清隽秀气，可不知怎么的，却令姜墨青的脊背一阵发寒，于是她只简单的点点头当做回应，便匆匆地错身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