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平日没这么…憨 ...
-
被关在里头的两只红耳鹎,先前还躲至一边。
见门一打开,便颇具眼力见,瞬间先后振翅飞出鸟笼,飞出宣威府的片小天地,飞向更广阔的夜空。
放完鸟,刚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藏月神来一笔,做作以手捂嘴:“啊呀,我真是醉了,一时没留神,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怪罪于我吧?”
“我倒是不会怪夫人。”
江敛将她那拙劣演技看在眼中,极力忍笑。
“只是这鸟,是乐昀县主所赠,他日乐昀县主来府上做客,问起鸟儿去向,届时,还请夫人亲自解释才好。”
乐昀县主?
公卿侯爵家受宠的女儿,性子应该骄纵,不那么好相与吧?
噢哟,一不小心闯祸了!
藏月侧走几步,一把抱住廊柱。视线穿过月光,看向江敛,眨眨眼。
“我若是真因此受罚,岂不显得大人浪得虚名,没有真本事?”
她语气里全是狐假虎威,有恃无恐。
江敛嗤笑出声,模棱两可:“夫人不妨试试?”
藏月中间,意识出现短暂失联,她正回想方才说到哪儿了,故而傻傻接了一句:“试什么?”
她终于醉了。
江敛瞅见藏月眼底那瞬间的空洞,得出这个结论。
他故意逗她:“试试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话尾微扬,有些得意,也有些蛊惑。
这话因为江敛故意停顿,颇有歧义。
藏月一时想歪,耳根一烧,脸颊越发生烫。
她只庆幸灯笼光昏黄发暗,让人瞧不真切。
次日。
藏月裹着被褥,已经在床上呆坐许久了。
昨夜,她是被江敛送回栖梧院的。
人走时,她还笑着冲人挥手告别和道谢。
据现场第一目击者,春音称,她当时的模样,委实有些娇憨。
特别是笑起来“盒盒盒盒”的,让江敛都忍不住驻足发问:“你家主子,平日跟你们一起的时候,也这般?”
春音摇头:“平日没这么……”
江敛瞅准时机接话:“憨?”
春音忍笑,老实点头,随即将人扶进屋里。
期间春音提醒藏月,注意脚下台阶。
藏月脆声应道:“好嘞。”
等她踏上台阶后,她突然停下,随即古怪盯着脚下问,“你觉不觉得这地下,踩起来软趴趴的?”
春音:“……并不软,不会摔跤,主子来,继续抬脚。”
藏月乖巧应声:“好嘞。”
看了春音的现场还原,藏月的反应只有:“………………”
藏月在现代醉酒后,只会自己摸去床或者沙发上躺好。
几乎不说话,只乖乖睡觉。
没想,到了原主的身体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水土不服。
“夫人别恼,夫人进屋好一会儿后,大人还在院中逗留,我瞧大人形容,眉眼弯弯,似是很高兴呢。”
藏月:“!”
以后还是不喝酒了,喝也不跟江敛喝。
藏月大惊失色,得出这个结论。
用过膳食后,她立即摸出江敛破掉的锦囊,马不停蹄与雪信讨论,很快得出一个修复设计样式。
从葫芦原有绣纹的一根缠枝中,巧妙做延伸,不断将其放大,伸出葫芦外,好似缠枝活了一般。
如此设计,刚好能将裂口完全覆盖,又不会显得突兀。
藏月为此还特意画了一幅设计图。
敲定设计,就可开始动工。
在配线时,两人才发现锦囊用的绣线,竟如此特殊,她们手里暂时没有,还得现去街上找。
稍晚些还得跟江敛一道去参加乌面族的丰收节,趁现在还有些时间,藏月迅速收拾收拾。
出门之前,她想起件事,特地遣人跑了趟漱石居,等人回来后,她才与秋思一道出门去。
走了数家线店,包括她常去的鲁家,都寻过一遍。
店家们均道,这个线是用特殊材质做成,制成过程繁复不说,染色工艺也特殊,需求也不大,市场上早就不再售卖。
鲁家老板更是调侃她说:“藏夫人的喜好,总是如此特别。”
藏月苦笑。
她也不想。
寻半天,啥也没捞着,其余要买的连同吃食,却买了一大堆。
在买神仙富贵饼时,两人经店家指路,又去到莲云巷。
走半天才在巷子深处寻到那家店面小小的老店,老陈家线铺。
所幸,店家还剩最后一点线,据说后面也不再售卖这种线,藏月便一下买空。
主仆二人并排走出店面。
秋思正给藏月拂去袖口不小心粘到的灰尘,就听身后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莲云巷所在的延康坊,位于西市东南,住的是些寻常百姓,小家小户的,巷子也较其他坊市的小不少。
人急急奔来,秋思一个躲避不及时,就被撞了一下。
“对不住,不是有意冲撞,还请夫人莫要计较。”那撞人的小哥是个懂礼数的,赶紧作揖道歉。
瞧他身上的衣裳,应该是大门大户的家丁,步履匆匆,该是真有什么急事。
被撞的秋思,脸上本还有薄怒,可见对方如此知礼,怒气一下消散大半。
藏月也笑着开口解围:“不打紧。”
“那是夫人心量大,小的多谢夫人。”小哥继续吹两句彩虹屁,随即才又匆匆告辞,继续跑走。
小哥走后不久,身后又出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也是步履着急地往外赶。
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个活泼的小童子,走路的过程中一直说话:“不是说那九姑娘见了一种娃娃,已经有些好转了吗?都已经开口说话了,怎的突然又犯病?”
老者叹气,终究没说什么,只催促小童子快些走。
两人从藏月二人身边经过时,那小童子还大大方方扫了二人一眼,随即擦身而过。
藏月回头望向巷子深处。
巷子深处,是与周边一般无二的小门小户,没想到竟还藏着能入得了大户人家的医者。
想必这个老者的医术,定有过人之处。
两人很快行出巷子。
路过那个卖神仙富贵饼的食铺,藏月与秋思一致认为饼的味道还不错,于是又去多买了几个,给家中几个丫头外带。
等待出品的过程中,藏月好奇问起那个老医者,这才从喜好闲聊的店家口中得知,这个医者姓庞,尤其擅长刮骨治伤和失心疯。
至于身为一个医者,为何住在这样一个深巷,却无人知道具体缘由。
只是见惯不怪,巷子深,指不定哪家就藏着什么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事情办妥,主仆二人很快回到宣威府。
秋思让两个丫鬟帮忙将东西送回栖梧院,走时,那两个丫鬟手里均捧着好吃的,倒也乐得帮忙,还让秋思下一次需要帮忙,只管寻她二人。
藏月笑眯眯在旁边看,忽然想起一件事,赶紧将那两个丫鬟从门外叫回。
片刻后。
“大人平日不喜欢的东西,看不惯的事情?”其中一个丫鬟云儿重复一遍藏月的问话。
显然正在脑子里搜寻答案。
朵儿倒是反应迅速,很快给出一个答案:“大人禁止府中任何下人穿粉衣在府里晃。”
藏月:“……这是何缘故?”
江敛此人,虽然平日癞皮狗一些,但也不至于是个这么事儿的人才对。
朵儿欲言又止。
云儿想开口,却被朵儿一个眼神制止。
藏月立即会意,这是不方便在她面前提及。
于是,藏月便用眼神示意春音。
春音立即响应,上前一手挽一个:“走,我送两位姐姐。”
很快,春音便跑回来,把打探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与藏月听。
原来此事皆因乐昀县主而起。
有次乐昀县主来府里玩,穿的粉衣与岑四姑娘撞了衣衫。乐昀县主本不喜岑之薇,当时便各种奚落讽刺岑之薇,说她着粉配上那一脸粉面妆,像个乐舞坊的舞姬。
乐舞坊是下九流常去的寻欢之地。
自那以后,岑之薇便再也不着粉。
不仅她不着粉,江敛为免惹她不高兴,也不许府里任何人着粉。
藏月会心一笑,当即叫人帮她寻出一身压箱底的粉衣出来。
这粉衣质地不错,款式亦是尚可,穿去丰收节上,应当也不会失了礼数。
藏月二话不说,叫人熨巴熨巴,决定晚上就穿这身,再化个比粉面妆淡许多的桃花妆。
她决心要在某人毒点上蹦跶,谁让这厮动不动对着她笑。
半下午时分。
江敛大步流星走进栖梧院,日头斜照,将他的影子拉长。
他特意不让人进屋通知,更制止人吱声,自己悄无声息走到门边。
“这个缠枝枝叶全数渡淡金边,我是想表达一种神性。”
藏月的说话声从屋内传出来。
“这个锦囊,乃大人已故娘亲亲手所绣,我想着镀金能表达出一种…‘虽然娘亲不在你身边,但娘亲会时时刻刻继续守护着你’,这种神圣的感觉。”
“我明白了,”正与之讨论的雪信,适时抓住机会取笑藏月,“夫人还是很关心爱重大人的。”
藏月白眼翻上天。
这重点抓得,简直歪出三条街去了。
“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好吧,”藏月矢口否认,“你想哪里去了,我这完全就是为了生意和宣传。”
雪信却一脸不信,只道藏月嘴硬,一脸暧昧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