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嗯，信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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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月接过纸卷，一脸恍然。
待两指将纸卷上的绳索松解，再两手展开，果真眼前一亮。
“雪信的身契！大人厉害啊！”藏月不吝夸赞。
江敛这厮，虽然常常讨嫌，但办起事来，言出法随，是真靠谱。
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凡事有交代。
藏月好奇打听他是如何快速办到的，心下好没良心，生疑他是以不正当手段得来。
江敛却道：“要叫夫人失望了。”显然已看穿她的心思，“此事说来，曲折而巧合。”
早在雪信离开宣威府之前，江敛已叫青霄安排人留意雪信的动静，在雪信离开宣威府时，便让人一直跟踪。
之所以没有立即将人解救出来，乃是期间，青霄手下无意中竟发现有形迹可疑之人，也进了这位于偏僻地段的青楼。
解救雪信前一日，以面具覆面的青霄，更与此人同时出手，与青楼里养着的打手交手，救下几个刚被拐来的良家女子。
打斗过程中，此人牵动旧伤，伤口渗血，位置眼熟。
江敛的亲卫里，有个护卫尤擅骑射，就是那日射中金大师的那个。
他每每最爱射人锁骨下方两寸的位置，不致死，但会因为巨痛而降低出手速度。
当日跑掉的刺客，所中箭伤亦是此处。
生出怀疑后，青霄有意记下此人招数，回去便与同僚描述，发现竟与那日袭击皇城后，又通过一古旧密道逃脱的刺客，所用之招数，大致吻合。
这才在人再次逃跑之际，将人捉住。
穷凶极恶的刺客，唯一弱点是心软，就心软那么一次，没曾想好心没好报，竟让自己落入如此境地。
真叫人唏嘘。
“大人手下如此得力，立此大功，的确可喜可贺，但这与雪信的身契有半点关系？”藏月提出质疑。
这厮该不会是故意来跟她炫耀的吧？
多么幼稚的恶趣味！
江敛却叫她稍安勿躁。
于是藏月耐着性子听他继续往下说。
这便说到无名女尸悬案上头了。
被解救的其中一个女子，被解救后，死活不肯走，泪流满面跪地央求。
求同为女子的青霄，替天行道，帮她报仇。
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即便是当牛做马。
青霄一问，这才得知，女子口中的仇，原来竟是为那具城郊发现的无名女尸。
女子称与楚楚，即无名女尸，两人皆是孤女，因采药认识。
楚楚为女子解过蛇毒，对女子有救命之恩，两人早已结为异姓姐妹。
月前，两人照例去童家名下药铺卖药。
楚楚眉心天生红痣，有人断言此痣会为她招来祸患，是以往日出门皆会掩盖。
这日被雨水冲刷后，显露出来，半张脸掩在面纱下，更显出几分神性。
楚楚又生了一对三寸金莲，被有恋足癖的童家五公子，当场瞧中。
即刻便让人拦住楚楚去路，非要让楚楚陪他喝两杯茶。
见二人不愿理会，那童五公子身边的狗腿子，还扬言，若不同意，以后便都不再收她二人的药材。
童家给的价钱，与其他家并无太大差别，但是童家业大，收药稳定，什么时候送过去都能收。
故而她们才选择将药卖给童家。
不收就不收，女子气不过用背篓打了那狗腿子，拉着楚楚就跑。
本以为不去童家，就没事。
谁知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收取她们拿去卖的药材，怕是都遭到童家的警告和威胁。
毕竟是侯府小舅子，多少要卖几分薄面。
为了生计，楚楚只好上门求那童家五公子。
自打去了童家，楚楚便再也没有回来。
女子便上童家药铺闹，让童家将人交出来，最后结果可想而知，肯定被童家轰出来。
她并不死心，打算寻一处便宜的旅舍住店，等明日便去报官。
可谁知刚进入一个偏僻小巷，她就被人套了布袋，脖颈也遭到重创，当场就失去了意识。
女子被人牙子送出盛京城，去到一户人家做奴婢.
但她不服管教，频繁闹事，更加装疯卖傻，主人家不要她，把她卖回给人牙子。
她好不容易才再次从人牙子手里逃脱。
她一路乞讨想要回到盛京城，可老天不开眼，又让她遭了另一波人的毒手，被人卖往青楼。
路上，听两个同命运的女子聊起盛京城的无名女尸，女子一打听，三寸金莲，眉心有颗红痣，立即猜测那应该就是楚楚。
楚楚大抵是死了，女子万念俱灰。
载着女子和其余可怜女子的马车，在即将到达青楼之时，遇见了青霄和另一人，被两人拦下……
“此女命途竟如此坎坷？”藏月咂舌，“所以，那女尸真就是女子口中的楚楚？当真是童家人干的？”
江敛颔首：“仵作在尸体上找到的线索，在童家找到了对应证据。”
他没想到藏月竟会对案件如此感兴趣，整个过程中，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听江敛说童家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后，藏月不由露出一个怀疑的眼神：“所以这身契，来路正吗？”
藏月其实想问，这身契该不会是江敛利用职务之便，“拿”来的吧？
她此时一脸复杂，甚至有两分一言难尽。
德行遭人怀疑，江敛叹息一声。
倏地，却玩心大起：“敢问夫人，正当如何，不正又当如何？”
“来路正，自然是好呀，大人光明磊落，一身浩然正气，”藏月思索片刻后，继续道，“反之，条条道路通正义，自然算大人好本事，脑瓜子灵通，一点不迂腐，取之有道。”
某人这张嘴啊，只要是对她有利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闻言，江敛开怀大笑。
笑过，江敛才将自己破案后，得皇帝赏赐，专程求的这一恩情说与她听。
藏月救下雪信实属好心。
但按大华朝律法，却属于不正当拐带他人合法家奴的违律行为。
若真计较起来，藏月所受惩罚还不轻。
现今皇帝发话，江敛再拿双倍价钱赎回雪信身契，便不再追究藏月之过失。
此事，便算妥善处理完毕。
谁知藏月闻言后，完全没有自己是最大受益者的实感。
她一脸震惊：“破获要案，大人就求了……这么个赏赐，受此厚待，我何德何能啊！”
这狗比视恩赏如粪土，简直暴殄天物！
嘴上说着感谢，藏月实则一脸沉痛，不由让某人再次开怀。
藏月：“……”
笑笑笑，有甚好笑。
这边建议，去看看脑子呢！
江敛其实还向皇帝求了另一事。
不过，还是日后再与她说罢，他想。
笑声传至门外。
七宝和门对侧的秋思先是面面相觑，随即相视一笑。
脸上是了然与欣慰。
只不过笑过之后，七宝又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本该是一段大好姻缘……可惜，他们家大人的身体，实在太不争气。
片刻后。
“下月二十这一日，与我二人八字极合，是个万事皆宜之日，若夫人无异议，我便做主定下这一日了。”
藏月刚收好雪信的身契，回身，平地一绊，身子一歪。
该来的，果然还是逃不掉。
只是，刚才还在法治社会栏目，突然一下就切换到婚恋档，他这话题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时间虽然仓促些，但三书六礼，加紧时间，也能走完，夫人什么都不用做，一切我自会处理。”江敛进一步解释道。
藏月小心翼翼试探：“需要……这么快吗？”
江敛：“自然，夜长梦多。”
藏月：“大人这是信不过我咯？”
“嗯，”江敛不假思索，“信不过。”
藏月：“……大人倒也不必如此实诚。”
藏月颇感受伤。
就是说，她品行如此端正一人，是如何在他那儿信任危机危成这样的？
两人僵持一瞬，藏月直被江敛看得心虚。
既然躲不掉，那便立下婚前协议。
反正被抬为正妻后，于她也并非坏事。
大华有律，“若夫妻不相安谐而和离者，不坐”。
意思是，如果夫与妻感情不和，可以和平离婚，双方都不会被追究罪责。
只是，大华朝讲求“从一而终”，在此观念的影响下，一个主动提出和离的女子，势必要面临巨大的社会非议。
但那是她以后可能要面对之事，现在她也管不了这许多了。
她在去藏家之前，曾写下过一张字据。
若是自己没能在约定的时间回来，便让身边人拿去给江敛，让江敛去救她。
而作为交换，藏月答应江敛，做他正妻，为期一年。
那张字条，江敛也带来了，现儿就搁在她面前。
白纸黑字，血红手印，她抵赖不了。
既无可抵赖，正好当面锣对面鼓，重拟一份婚前契约。
“无必要不同房，同房不同床，双方不可让对方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行房事。”藏月比出一根手指头。
江敛：“同意。”
藏月加多一根手指头：“为期一年。”
这是藏月的最佳心理期望时间，她在先前的纸条上也写过此条。
“至少两年。”江敛提出异议。
藏月撇嘴。
现下，虽仍有七王之乱余孽，不时跳出来蹦跶一下，但也算太平盛世。
女主虽出现，男主岷王却未曾现身，她便赌一把，缓冲时间还足够充裕。
略一思忖，藏月咬住唇内肉，勉强同意。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嗯，信不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