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第二天 ...
-
第二天一早，沈意远是被楼下早餐店的叫卖声给吵醒的，他这边是老式的阁楼，隔音不好，每天早上比闹钟还准时。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昨晚是趴在桌子上睡的，整个手臂都麻了，他动了动僵硬的身躯，随手关上了开了一晚的小台灯。
一瘸一拐地起身，去卫生间掬了把清水往脸上泼，人也瞬间清醒了不少，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两个眼睛肿得跟核桃仁似的，怪不得醒过来的时候睁不开。
他苦笑了一声，什么时候窝囊成这样，一个大男人躲起来把眼睛都哭肿了，说起来都嫌丢人。
沈意远拍了拍自己的脸，准备等会热两个鸡蛋滚一滚，不然都没法出去见人了。
这么些年经历了这些变故，他的心性早就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强大了，照他外公的话来说，就是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昨晚只是情绪上头，一时没忍住，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不然整天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哭天抹地的，那还像话吗？
红花油还是有效果的，经过一晚上已经消肿了不少，没刚开始那么吓人了，沈意远试着站起身，放了些力气在扭伤的脚踝上，还是疼得他嘶嘶抽气。
得了，今天还是躺着吧，不折腾了，他认命地倒在了床上。
不一会，门被粗暴地敲了敲，沈意远没管，外面的人低声骂了句什么，什么脏话都上来了，还把东西扔在了地上，发出碰地一声巨响，折腾了好一会，见没人搭理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又是催债的上门了，沈意远叹了口气，将外面被踢烂的鞋柜子扶了起来，转身淡定地撕下糊满了整扇门的欠债还钱扔进了垃圾桶。
本来想早早出门，去菜场捡点新鲜的菜叶子当免费的伙食，但脚肿的没办法走路，麻烦得很。菜市场人多，万一不小心被踩了几脚，又得好几天才能好起来，无奈，他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就算再急也没办法，只好老实地躺在家里恢复。
但他一上午也没闲着，用自己烧了一半屏的老年机给其他雇主打电话约辅导。
因为他价格公道，名校出身，教得也确实好，很多孩子成绩都稳步上升，所以很多雇主都愿意续课，对他也都很客气。
上午本来还约了其他家教，但这个情况，他只好打电话给雇主请假，幸好这家雇主是很通情达理的，没有过分为难他，只让他好好休息，改约了别的时间。
挂了电话后，沈意远躺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没动。
躺到后面又想起了那个人，顿觉心头烦躁得很，这阁楼一上日头就跟蒸笼一样热得很，沈意远只有一架从垃圾场捡回来的报废的小风扇，时灵时不灵的，所以很多时候他都不爱用。
现在夏天温度渐渐升起来了，他面对暑热的办法就是去厕所冲凉，刚拿了浴巾，电话就响起来了，是医院的号码。
沈意远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颤抖着接了起来，听完后腿下一软，手机都差点没拿住，什么都顾不得了，抓起钥匙就往医院跑。
到了医院，他直奔重症监护室，抓起一个医生的衣服急得眼里都爬上了血丝，“我外婆……聂远仙她怎么样了？”
医生表情严肃，示意他先冷静：“聂远仙的家属是吗？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的情况持续恶化，还伴有心力衰竭等并发症，情况比较危险，我们正在尝试透析，但是病人年纪大了，可能受不住高强度的治疗。”
“那要怎么做？”沈意远问的时候身体都在发抖，他怕听到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结果。
“除非，立刻找到合适的肾脏移植，否则……”接下去的话医生没说完就摇了摇头，但是沈意远心知肚明，等人走后，满脸无措地靠在墙边，心里只剩绝望。
“我们也在全力寻找合适的匹配肾源，但是还是要家属做好心理准备，老人家的情况可能……撑不了太久。”
隔着一面玻璃，看着病床上那面容灰败，形容枯槁的消瘦身影，沈意远心里痛得无以复加。
他不明白为什么像外婆这么善良的人要遭受这种苦难，中年丧子，晚年丧夫，病魔缠身，那么爱笑的一个小老太太被硬生生折磨得不成人样。
而他这么没用的孙子，却连给她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做一场换肾手术要几十万，后续的治疗恢复更是个无底洞，沈意远心里计算着自己剩余的存款，发现根本没法填上这笔债。
尤其是合适的肾源，这个更是可遇不可求，完全靠运气，更别提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能匹配到的概率就更低了。
沈意远茫然地站在医院门口，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脚上传来一阵刺痛，他到此刻才反应了过来，刚刚因为太过着急，急忙跑了过来，现在脚更肿了，几乎变成了平时的两倍大，痛得锥心。
再不处理就没办法走路了，沈意远只好在医院包扎了一下，听着年老的医生把自己数落了一顿，大抵是再不好好保养以后这腿就废了，走不了路了。
沈意远心头烦闷，听着数落也不吭声，固定好石膏后医生又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用力，不能剧烈运动，他胡乱点点头，跟医院借了根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门，想着先去想办法弄点钱。
没想到刚出门迎面就跟一个人撞上了，他刚刚包扎好的腿一下子撞到地上，沈意远立刻疼得脸色都变了。
撞他的那个小年轻也没想到自己那么不小心，看到撞到的是个脚上固定石膏的伤患，吓得连声道歉。
沈意远觉得自己这一天天的可真够倒霉的，不是这受伤就是那受伤，但看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虽然疼的心肝都在颤，但也没打算为难人家，缓过劲来摆摆手就表示自己没事，让他先走。
小年轻估计也是个愣头青，扶着他的手一脸担忧：“不行啊小哥，我撞了你就得负责啊，还是进去让医生再检查一下吧，治疗的费用我来出。”
听着这万分熟悉的台词，沈意远都快气乐了，他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嘛，一个两个的都要对他负责？
“真不用，我没什么事，你走吧走吧，我看你还有事别耽误了。”
小年轻满脸严肃，估计也是一根筋轴得很：“不行啊，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不看到医生说你没事我心里不踏实。”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把自己怎么着了似的。
沈意远真有些哭笑不得，摆摆手表示自己真没事要先走了，小年轻义正严辞地拉住他怎么都不肯放手，两个人正拉扯间，听到门口一阵喧闹，似乎有什么人过来了。
沈意远跟着抬眼望去，却愣住了。
周霆修神色淡漠，俊美如天神的混血感脸上带着一丝不耐，他只是出现在门口，就注定是人群的焦点，瞬间夺走了所有的目光，但人群也只是暗暗惊叹，没有人敢上前，他身后跟着两三个高大的保镖，气场强大。
他缓缓扫视在场众人，眼里一贯恹恹无趣，直到看到他，眼神才顿了一下，下一秒视线却在小年轻拉着他的手上来回梭巡，眉心微皱，看上去好像有些不悦。
没来由的，沈意远缓缓放下了手，眼神也沉了下来。
他怎么会来这？
沈意远的疑问还没出，下一秒，就看到周霆修身后出现一个眼熟的人。
胡新刚从车上出来，看上去好像不是很舒服，捂着肚子被人搀扶着，脸色有些苍白，他顺着周霆修的视线望过来，恰好和沈意远对视上了，两人均是一愣，胡新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周霆修安静地注视着沈意远，目光深沉，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昨天晚上回了酒店后，他一直派人打听这个叫沈意远的消息，没想到会在这碰上。
一天之内碰上两次，要说他们之间以前没点什么，他绝对不信。
他是知道自己以前失忆这回事的，有可能这个叫沈意远的，就是自己遗忘的重要的回忆。
不然为什么，自己看到他会那么不由自主想靠近？
周霆修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到沈意远柔软肌肤的触感，隔着人群，他看着那双漂亮的黑色瞳孔闪过一丝厌恶，微微别过头，露出一段莹白修长的脖颈。
周霆修喉结一滚，忽然就想……再靠近一点。
胡新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不该见的人，真是冤家路窄，他扯了扯周霆修的胳膊，软下声音：“霆修哥，我肚子好疼，先陪我去看医生吧好不好？”
周霆修拍了拍他的手，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意远，随口吩咐管家：“你陪胡新先进去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说这话的时候他探究的目光简直要将人剖析个遍，这处理的是什么事不言而喻。
胡新脸上顿时苍白一片，几乎是有些慌张地抓住周霆修的衣袖，看着沈意远的目光如临大敌。
虽然医生已经说过霆修哥脑子里淤血未清，短暂失去了某些记忆，也如自己所愿忘记了沈意远，但这不代表就能放任他们再次接触。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他绝不能放任他们死灰复燃。
周霆修看他还没进去，挑了挑眉：“不是肚子疼？”
胡新脑子飞快地转着，虚弱地笑了一下，故意将身体依靠在周霆修手臂上，站都站不稳：“对啊，也不知道吃坏什么东西了，霆修哥，你说过要陪我一起的，我一个人害怕。”
沈意远早就没心情看他们做戏，默默翻了个白眼，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角落走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留给他们，无视到底。
周霆修本想着追出去，但是胡新一直倚靠着自己呼痛，没办法，只能扶起他往医务室去，只是眼神依旧落在了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那个小年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地追了出来，追着沈意远的背影就去了，还特别自来熟的将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周霆修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可是看到这个场景刺眼得很，好像有种自己的宝贝被人惦记的感觉。
尽管还不认识沈意远，但是周霆修依然尝到了名为嫉妒的滋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叫沈意远的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尤其看那双搭着的狗爪子碍眼的很。
周霆修面无表情地扶着胡新，心里想，下次要不直接砍掉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