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照归途》苹果的萍

16、山中收获

　　其他几个妇人也劝：“就是，曦丫头不容易，刚回来，你就别为难人家了。”

　　吴婶见势已去，也知道再闹下去自己肯定没脸。

　　“还等什么呢。”村长对着吴婶催促地说道。

　　“我不该瞎说，都是我不对。”

　　“对谁说呢，大点声。”村长不满道，“还有吴小宝…”

　　“曦丫头，都是婶子的不是…”

　　说完她拉着吴小宝，狠狠瞪了宋南曦一眼，转身就走了。

　　“这什么人啊。”

　　“就是。”

　　“这吴桂花每次都撒泼打滚要东西的，这一次没要着，就走了。

　　“等着吧，这人没闹够呢。”

　　村民议论纷纷，人群渐渐散去。

　　等村民都走光后，村长对宋南曦道：“曦丫头，今日受委屈了。吴家的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多谢村长主持公道。”宋南曦行礼。

　　村长点头：“好好过日子。你教孩子们认字是好事，村里人都看在眼里。”

　　送走村长，宋家院门关上。

　　萧氏握着女儿的手，眼中含泪：“曦儿，委屈你了。”

　　“娘，女儿不委屈。”宋南曦微笑，“经此一事，村里人该知道，咱们宋家不是好欺负的。”

　　宋景昭低声道：“姐姐，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弟弟。”

　　宋瑞珩也低下头：“姐姐，我错了，我不该动手。”

　　宋南曦摸摸两个弟弟的头：“景昭没错，瑞珩也没全错。只是日后记住，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言语可以辩驳，拳头却会落人口实。”

　　“要是辩驳不了呢。”宋瑞珩可不想好好跟吴小宝说话。

　　“等你扎马步坚持一个时辰我再告诉你。”

　　宋崇山回来听说了这事，气得要去吴家理论，被萧氏拦下。

　　“算了，村长已经主持了公道。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不理她们就是了。”

　　宋崇山叹气：“曦儿，爹对不住你，让你受这委屈。”

　　“爹，真的没事。”宋南曦笑道，“经此一事，村里该消停些了。”

　　她当众辩驳，维护清白，又得了村长支持，往后那些闲言碎语，该少许多了。

　　而这场风波，也在村里悄然传开。

　　有人说吴婶过分，有人说宋家丫头硬气，更多的人则觉得，宋南曦确实是个明事理的姑娘。

　　新的一天，宋南曦继续教孩子们认字。来学的孩子，比昨日多了几个。

　　铁蛋悄悄对宋瑞珩说：“珩子，你姐姐真厉害。我娘说，往后谁再说你姐姐坏话，她就去骂谁。”

　　宋瑞珩挺起胸脯：“我姐姐当然厉害！”

　　院中，宋南曦握着树枝，在沙盘上写下一个个字。

　　经过这事，以后上山猎到野味也没人再说什么了。

　　———

　　日子如流水般平静淌过。

　　转眼间，宋南曦来到青石村已月余。

　　每日晨起，她依然带着两个弟弟锻炼。

　　经过这些时日的坚持，宋景昭扎马步已能稳扎两刻钟，宋瑞珩更是进步神速，小小身板稳稳当当，眼神专注，颇有几分练武的架势。

　　宋南曦自己的身体也适应了许多。

　　刚穿越来时，这具身体娇弱无力，如今虽还算不上强健，但至少不再气喘吁吁。

　　她逐步增加训练强度，从基础的扎马步、俯卧撑，到更复杂的格斗技巧基础动作——当然，这些动作在旁人看来，只是些奇怪的锻炼方式罢了。

　　这日清晨，锻炼结束后，宋南曦对两个弟弟道：“今日我进山一趟，看看能不能猎些野物。”

　　“姐姐，带我一起去吧。”宋瑞珩早就想出门了，可是经过上次打架事件萧氏不让他出去。

　　“姐姐，我也想去。”宋景昭也在一旁说道。

　　“这次姐姐想一个人去看看，下次带你们。”

　　萧氏闻言有些担忧：“曦儿，山里危险，要不还是等你爹回来陪你去？”

　　“娘放心，女儿就在外围转转，不进深山。”宋南曦笑道，“这些日子锻炼下来，女儿觉得身子骨结实多了，也想试试身手。”

　　萧氏感叹，女儿应该是在侯府…，一朝解放，就像那鸟儿出笼似的。

　　宋南曦确实需要进山一趟。

　　家里的银钱虽还有些，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母亲的药目前不能断，弟弟们正在长身体，处处都要用钱。

　　早饭后，宋南曦背上背篓，带上柴刀和绳索，独自进了山。

　　清晨的山林雾气未散，鸟鸣声声。

　　她沿着熟悉的小路往里走，脚步轻悄，目光敏锐地扫视四周。

　　这是特种兵训练留下的本能——观察环境，寻找猎物踪迹。

　　外围的野物果然不多。

　　走了半个时辰，只见到几只松鼠在树间跳跃，还有几只鸟儿受惊飞起。

　　宋南曦并不着急，继续往里走。

　　约莫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她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灌木丛有异动。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拨开枝叶，看见一只灰兔正在啃食青草。

　　兔子很警觉，耳朵竖起，时不时抬头张望。

　　宋南曦屏住呼吸，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她瞄准，手腕发力——

　　石子飞出，精准击中兔子头部。兔子应声倒地。

　　她走过去拎起兔子，兔子已经昏厥。

　　这一手飞石功夫，是她这些日子悄悄练的。虽然力道还远不如前世，但准头已经恢复七八成。

　　将兔子捆好放进背篓，她继续前行。

　　山林愈深，树木愈密。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宋南曦放慢脚步，耳听八方。

　　忽然，她听见细微的窸窣声。不是兔子的声音，也不是鸟雀。

　　这声音更沉，更缓。

　　她停住脚步，目光扫向前方一处石堆。石堆缝隙间，隐约可见一抹暗色花纹在缓缓移动。

　　蛇。

　　宋南曦心中一凛，却没有惊慌。她缓缓后退几步，从背篓里取出柴刀。

　　那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从石缝中探出头来。竟是一条手臂粗细的乌梢蛇，暗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蛇头昂起，信子吞吐，足有五六尺长。这样的蛇，蛇胆可入药，价值不菲。蛇肉也能卖钱。

　　宋南曦握紧柴刀，心中快速计算。乌梢蛇无毒，但力道不小。正面冲突未必能占到便宜，最好智取。

　　她环视四周，看到不远处有根枯枝。她慢慢挪过去，捡起枯枝，轻轻敲击地面。

　　蛇被声音吸引，缓缓游来。

　　宋南曦屏住呼吸，等待时机。就在蛇头离她还有三尺距离时，她突然将枯枝往前一送——

　　蛇条件反射地咬住枯枝！

　　就在这一瞬间，宋南曦动了。她身形一闪，已到蛇侧，柴刀刀背狠狠砸向蛇头下方七寸处。

　　“啪！”

　　蛇身猛地一僵，随即剧烈扭动。但七寸受击，力道已失大半。宋南曦趁势又补了几下，蛇终于不再动弹。

　　她松开枯枝，蛇口果然死死咬着不放。若是刚才用手去引，此刻被咬的就是她了。

　　将蛇提起，沉甸甸的，估摸有八九斤重。

　　这样的乌梢蛇，蛇胆至少能卖几两银子到十几两银子不等，品质特别优良、药效被认为更强的蛇胆，价格可能会更高，甚至达到几十两银子。

　　这里靠近京城，说不定卖的更高。

　　蛇肉也能卖上银钱，因蛇的大小、肉质，普通县城上百文一斤左右，偏远地区估计也就十几文左右，而这里靠近天子脚下，估计能卖个一两一斤吧。

　　宋南曦心中欣喜，却不自傲。她清楚，今日能如此顺利，除了身手，更多是运气——这条蛇出现在这里，恰巧被她发现，又恰巧被她用枯枝引开注意力。

　　她不知道的是，这“运气”背后，有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玄机。

　　将蛇和兔子都放进背篓，宋南曦不再逗留，转身下山。

　　背篓沉甸甸的，她的心也踏实许多。

　　回到家时，已近午时。

　　萧氏见女儿背回这么多东西，也不在惊讶，“曦儿，这是……”

　　“娘，你怕蛇吗？”没等萧氏回话，宋南曦就拿背篓后退几步。

　　“蛇。”萧氏还是有些怕的，都不敢上前。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呢，没被咬吧？”

　　“没呢。一条乌梢蛇，一只兔子。”宋南曦将背篓放下，“娘，这蛇胆能入药，应该能卖个好价钱。我想着，明日和爹去一趟县里。”

　　“县里？”萧氏一愣，“镇上不行吗？”

　　“镇上药铺给的价钱低。”宋南曦道，“这蛇肉，县里酒楼也肯出高价。”

　　萧氏犹豫：“县里路远，来回得差不多一天时间……”

　　“娘放心，村里郭大爷每日赶牛车去镇上，咱们坐他的车到镇上，再租辆驴车去县里。一天能来回。”

　　正说着，宋崇山回来了。

　　听说女儿要和他去县里卖蛇胆，他看了看那条乌梢蛇，觉得他女儿怎么那么虎呢，随即点头道：“曦儿说得对，这蛇胆在镇上确实卖不上价。县里济世堂的掌柜我认得，早年打过交道，是个实诚人。”

　　萧氏见丈夫也同意，便不再反对。她忽然想起什么：“曦儿，既然去县里，娘这些日子做了几件绣活，你也一并带去。县里锦绣阁收绣品，价钱应该比镇上高。”

　　她回屋取出一个包袱，里面是几件绣帕、香囊，还有一件小儿肚兜。绣工精细，图案雅致，配色清丽，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农妇的手艺。

　　宋南曦接过，赞叹道：“娘的手艺真好。”

　　萧氏微笑：“早年学过些。以前在镇上卖，总被压价。如今去县里，兴许能卖个好价钱。”

　　当晚，宋家炖了兔肉，一家人吃得满足。

　　宋南曦将蛇处理好，蛇胆小心取出，用酒浸了，装在竹筒里。蛇肉切成段，用盐略腌，明日一并带去。

　　第二日天未亮，宋家父女便起身了。

　　宋南曦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裙，头发梳得整齐。

　　宋崇山也换了件半新的短褐，背上背着包袱和水囊。

　　萧氏将准备好的干粮塞给他们：“路上吃，别饿着。”

　　“娘放心。”宋南曦接过干粮，“我们傍晚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