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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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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了,还能听见隐约的议论声。
宋景昭低声道:“姐姐,她们会不会乱说?”
“随她们。”宋南曦继续砍柴,“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说。”
话虽如此,她也知道这事确实蹊跷。一只兔子撞树可能是意外,再加一只野鸡,就太过巧合了。村里人迷信,保不准会传出什么话来。
柴火捆好,三人踏上归途。背篓沉甸甸的,收获颇丰。
吴婶和张婶离开山脚后,并没有直接去溪边洗衣裳。两人拐了个弯,往村里走,一路低声议论着。
“你看见没?那丫头背篓里又是兔子又是野鸡!”吴婶眼里冒着酸气,“说什么运气好碰上的,谁信啊?定是那孟猎户私下给的!”
张婶撇撇嘴:“可不是嘛。一个姑娘家……啧啧。”
“萧氏也是,捡了个闺女回来,就当宝贝似的。”吴婶哼道,“要我说,这丫头在外头十三年,谁知道干不干净?也就宋家那老实人肯要。”
两人越说越起劲,路过村口时,正巧遇见几个相熟的妇人。
见她们神色,便有人问:“吴婶、张婶,这是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吴婶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你们可知道,宋家那丫头今日在山里得了什么?”
“得了什么?”
“一只肥兔子!一只野鸡!”吴婶夸张地比划,“说是碰巧逮着的,你们信吗?她一个姑娘家,哪有那本事?”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有人道:“或许是运气好吧?山里野物多,有时是能碰见。”
“哼!”张婶接口,“要我说,定是那孟猎户给的。”
“哎呀,这话可不好乱说。”一个年长些的妇人劝道,“人家姑娘刚回来,别坏了名声,再说了,村里也有其他猎户,怎么就是孟猎户了。”
吴婶却不以为然:“我说的可是实话。你们想想,哪有那么巧的事?兔子野鸡都让她碰上了?定是那丫头编的谎话!”
虽有人不信,但也有人觉得蹊跷。
不多时,宋家丫头“能猎野味”的事就在村里小范围传开了。
宋南曦姐弟三人回到家,萧氏见他们带回这么多东西,又惊又喜:“怎么这么多?还有兔子野鸡,你们没事吧?”
宋瑞珩抢着说:“娘,兔子是自己撞树上的,野鸡也是!它们自己送上门!”
萧氏看向女儿,宋南曦简单说了经过,道:“确是运气好。娘,今晚咱们炖兔肉,野鸡养两天再吃。”
“好,不过下次野味撞树这话万万不可再说,知道吗?”萧氏看着儿女们红扑扑的脸,心中满是欣慰,但也怕村里传出不好的谣言。
“知道了,娘。”姐弟三人应道。
宋南曦将野菜分类晾晒,兔子处理干净,野鸡关进笼子。
宋景昭帮忙烧水,宋瑞珩围着兔子转,好奇地问这问那。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院子里弥漫着草药香和淡淡的血腥气——是处理兔子留下的。
兔皮被完整剥下,日后经过晾晒、鞣制,也可以用于制作手套、鞋履等保暖用品。
再不济就拿去镇上卖掉。
宋南曦洗净手,去看萧氏的药。药罐咕嘟响着,她添了把柴,让火更旺些。
萧氏坐在门槛上做针线,时不时抬头看看女儿,眼中满是温柔。
“曦儿,”她轻声道,“今日在山里,可有人为难你?”
宋南曦摇头:“没有。遇到了吴婶和张婶,说了几句话,无妨。”
萧氏叹了口气:“村里有些人嘴碎,你别往心里去。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不理她们就是了。”
“女儿明白。”宋南曦微笑,“娘放心,女儿心里有数。”
她确实有数。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在这个小小的山村,名声何其重要。
今日的“好运”,或许会引来闲话,但也是一种展示——展示她有能力为这个家带来希望。
当然,她不会一直靠“运气”。等熟悉了环境,她会找更稳妥的法子改善家境。
药熬好了,宋南曦端给萧氏。
萧氏慢慢喝着,忽然道:“曦儿,你识文断字,又会这么多本事……娘不想你埋没在这山村里。”
宋南曦一怔:“娘何出此言?”
“娘是说……”萧氏放下药碗,握住女儿的手,“你若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娘支持你。你爹和弟弟们也支持你。咱们家虽日子过的一般,但不能拖你后腿。”
宋南曦心头一热:“娘,女儿现在只想把家顾好,把您的身子养好。其他的,慢慢来。”
“好,慢慢来。”萧氏眼中含泪,“娘只是……只是觉得对不住你。本该享福的年纪,却要跟着我们吃苦……”
“娘又说傻话。”宋南曦柔声道,“能与家人团聚,就是最大的福气。锦衣玉食算什么?一家人和和美美,才是真福气。”
萧氏点头,泪中带笑。
夕阳西下,宋崇山回来了。看见院子里的收获,他也惊喜不已,不过也叮嘱儿女去山里要小心更大的野物。
当晚,宋家炖了一锅兔肉,香气飘出老远。
饭桌上,一家人说说笑笑。宋瑞珩讲山里的见闻,宋景昭说读书的感悟,宋崇山说田里的庄稼,萧氏听着,脸上一直带着笑。
宋南曦看着这一幕,心中踏实。
夜色渐深,油灯下,宋南曦继续教弟弟认字。窗纸上映出三个身影,亲密无间。
———
宋家院子里,晨练如常。
宋南曦带着两个弟弟扎马步,从一刻钟慢慢增加到两刻钟。
宋景昭虽吃力,但咬牙坚持;宋瑞珩倒显出了天赋,小身板稳稳当当,眼神专注。
练完马步,宋南曦又带他们在院子附近慢跑。起初两个弟弟跑几步就喘,坚持了几天,渐渐能跑完一圈了。
这日晨练结束,宋瑞珩擦着汗道:“姐姐,我去找铁蛋他们玩了。”
铁蛋是村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住在不远处。宋南曦点头:“去吧,别跑远。”
宋瑞珩一溜烟跑了。
宋景昭则回屋温习昨日学的字。
村东头老槐树下,几个孩子正在玩石子。
见宋瑞珩来,铁蛋招呼:“珩子,来玩!”
宋瑞珩跑过去,几个孩子围上来。一个瘦小的男孩好奇地问:“珩子,你姐姐真会认字?”
“会!”宋瑞珩挺起胸脯,“姐姐还教我呢!”
“真厉害……”孩子们羡慕道。
这时,一个胖墩墩的男孩挤过来,是吴婶的儿子吴小宝。
他撇撇嘴:“认字有什么用?我娘说了,你姐姐就是个赔钱货,在外头十几年,谁知道干不干净?”
宋瑞珩脸色一沉:“你胡说!”
“我才没胡说!”吴小宝得意道,“我娘说了,你姐姐那些野味,定是孟猎户给的!两人不清不楚……”
话音未落,宋瑞珩已扑了上去。
他虽比吴小宝瘦小,但这些日子跟着姐姐练功,手脚灵活得多。
两人扭打在一起,其他孩子忙拉开。
“不许你说我姐姐坏话!”宋瑞珩眼睛发红。
吴小宝被推了个趔趄,哇哇大哭:“你敢打我!我告诉我娘去!”
“告诉就告诉!”宋瑞珩握紧拳头,“再说我姐姐坏话,我还打你!”
铁蛋拉着宋瑞珩:“珩子,别打了,咱们去别处玩。”
宋瑞珩气呼呼地跟着铁蛋走了,其他几个孩子也跟了上去。
吴小宝哭哭啼啼往家跑。
路上,铁蛋小声问:“珩子,你姐姐真会认字?能教教我们吗?”
其他孩子也眼巴巴地看着。
宋瑞珩想了想:“我得问问姐姐。”
他带着几个孩子回家。
宋南曦正在院里晾晒野菜,见弟弟领着一群孩子回来,有些惊讶。
“姐姐,”宋瑞珩跑过来,“铁蛋他们想学认字,能教吗?”
宋南曦看向那几个孩子,想起村长家的陈婶上次说过的话。
都是七八岁的年纪,衣服打着补丁,但眼睛清澈明亮。
她微笑:“想学认字是好事。不过姐姐学识有限,只能教些简单的。”
铁蛋怯生生地问:“曦姐姐,真能教我们吗?”
“能。”宋南曦搬来几个小凳,让孩子们坐下。又拿来沙盘和树枝,在院中空地上写下一个“宋”字。
“这是咱们的姓,宋。”她柔声道,“你们知道自己的姓怎么写吗?”
孩子们摇头。
宋南曦便一个一个问:“你姓什么?”
“我姓李,叫铁蛋。”
“我姓周,叫二牛。”
孩子们七嘴八舌。
宋南曦耐心地在沙盘上写下他们的姓,一边写一边讲解:“李,上面是木,下面是子;周,外面是框,里面是吉;王,三横一竖……”
她讲得生动,孩子们听得入神。连宋景昭也搬了凳子来听。
“每个姓都有来历。”宋南曦道,“比如李姓,相传是上古帝王的后代;周姓,源于周朝;咱们的姓氏,是祖辈传下来的,要珍惜。”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认真点头。
教完姓氏,宋南曦又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虽然笔划歪歪扭扭,但孩子们学得认真。院中响起稚嫩的念字声,引来路过村民的驻足。
有妇人探头看,见宋南曦耐心教自家孩子认字,眼中露出欣喜。也有不好相与的,远远看一眼,哼一声走了。
教了半个时辰,宋南曦让孩子们休息。她从屋里拿出几个野果——是昨日在山里采的,分给孩子们。
“谢谢曦姐姐!”孩子们捧着野果,开心地道谢。
铁蛋咬了口果子,小声道:“曦姐姐,你真好。我娘说,你是村里最厉害最好看的姐姐。”
宋南曦摸摸他的头:“姐姐不厉害,只是比你们多学了几年。只要用心,你们也能认很多字。”
孩子们散去后,宋南曦开始准备午饭。
那只野鸡养了两日,该处理了。
她让宋景昭烧水,自己则去捉鸡。
野鸡在笼子里扑腾,她手法利落,扭断脖子,放血,烫毛,开膛。
萧氏过来帮忙,看着女儿熟练的动作,眼中有些复杂。
“曦儿,这些粗活等你爹回来吧……”
“娘,女儿做得来。”宋南曦笑道。
野鸡处理干净,剁成块。
宋南曦拿了些新鲜野菜——马齿苋、野苋菜,还有之前采的蘑菇。
灶房里飘出香味。她用少许油爆香野葱,下鸡块翻炒至金黄,加水炖煮。待鸡肉半熟,下野菜和蘑菇,加盐调味。
另一口锅里煮着杂粮饭。
午饭时分,一家人围坐。炖野鸡香气扑鼻,野菜鲜嫩,蘑菇滑爽。宋瑞珩吃得满嘴流油,宋景昭也频频夹菜。
宋崇山尝了口鸡肉,赞道:“曦儿手艺真好,这鸡炖得入味。”
萧氏给女儿夹了块鸡腿:“曦儿多吃些,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娘也吃。”宋南曦也夹了块腿肉给她。
一家人正吃着,院外传来敲门声。宋景昭去开门,是铁蛋的娘李氏。
李氏手里拎着半篮子青菜,有些不好意思:“曦丫头,打扰你们吃饭了。铁蛋回家说,你教他们认字,还给了果子。这点青菜,你们拿着。”
宋南曦忙起身:“李婶太客气了。教孩子们认字是顺手的事,不值什么。”
“要的要的。”李氏将篮子放下,“咱们农家孩子,能认几个字是天大的福气。曦丫头,婶子谢谢你。”
她又从怀里掏出几个鸡蛋:“这是自家鸡下的,给阿芷补身子。”
萧氏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李氏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告辞离开。
送走李氏,萧氏感慨:“曦儿,你教孩子们认字,是积德的事。”
宋南曦微笑:“女儿只是尽自己所能。若村里有孩子想学,女儿愿意教。”
她心里清楚,在这个时代,识字是难得的本领。她教孩子们认字,是能改善与村民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