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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鬼杀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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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屋单薄的木门打开,光线汹涌而入。
我还是走进了阳光里。
但确是以另一种方式——
略出乎我意料。
可能是个人都想不到。
……
鬼杀队接到线报,大概是,这个村子的女人总是和情郎逃走——这里死了很多女人和外乡人。
哪有那么多成功逃走呢?
逃走的人一般来说,都是死了。
传言村里夜里有黑影出没,似极了鬼作祟。
于是就在我们后脚,鬼杀队来了。
他们派出了一个年轻的小队,没有柱。
老村正管不了鬼杀队,他们看起来特别青春,有力量,充满生命力,热忱,是未来的样子——一切都与年迈体衰充满愤恨与怨气的村民完全不一样,于是不管了,只是跪在黑色木盒前磕头。
愚昧无知的村民总会信一些东西。
鬼杀队开始搜查。
查人的尸体,寻鬼的踪迹。
查到村后山一片花丛,说不清是什么花,花瓣什么颜色,似乎也没有任何作用,杂草一样。
据说花只在黎明初升时盛放。
根下是新土,往下挖出女人的发簪、骨头、外乡人证明身份的物品。
没有鬼。
那些女人和外乡人,都是人杀的。
鬼杀队说:“没有鬼。撤离。”
村民发现女人的血会让花开得更旺——或许最开始提出这个点的人只是想杀人。
信了,就要献祭,女人是祭品,外乡人是撞破秘密后被灭口的人证。
老村正想,但确实也有在花开前逃走的,比如那个瞎女人,或许是没有眼睛,她比一般人更适应黑暗。
他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寻亲的女孩,确实有一副和她母亲一样的神情。
是荒野里的草,被踩倒了,根还活着。
鬼杀队的领队犹豫了一下,忽地下定了决心,对队友道:“等会下山了就去警察署申报这事情。”
队友迷茫、不可置信:“真的没有鬼吗,是人吗?”
“嘎啊——!”
可是鎹鸦叫了!!
这里有鬼!
这里的鬼竟然敢在白天出没!?
……
在尖锐刺耳的鎹鸦鸣叫之前。
旁屋。
“没有。”我对猗窝座说。
话刚落,童磨轻笑挥动双扇,瞬间在空中形成一片冰晶,以撕裂般地尖啸,直取一旁猗窝座的脖颈!
猗窝座不闪不避,如离弦之箭正面突进,浑身肌肉绷紧,脚下猛然发力,地面轰然崩裂之时,双拳猛地挥出——
“破坏杀·乱式!”
血色雪花自他足下骤然绽开。
“血鬼术·蔓莲华。”
童磨的锋利金扇下,数条蔓莲华的冰藤蔓向猗窝座缠来。
此刻,我的视野里如同冰与血的地狱。
童磨的冷酷,猗窝座的暴烈,汇聚成眼中惨烈又震撼的画面!
我茫然想,好像这次不一样,又感觉,和他们之前的每次打斗好像一样。
等打完?
童磨不等。
“绫子阿……”他有力的手从我颈后探出,扼住咽喉,将我整个人提起。
我徒劳挣扎,脚尖只微微擦过地面。
“放开她!”猗窝座冷笑道,“童磨,我要把你肝脑涂地!”
童磨并未停歇,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持着扇骨直指猗窝座,猛地挥出,血鬼术结晶之御子的冰人多个分身现身对峙猗窝座!
那些小冰人同样使用扇刃划破长空,逼得猗窝座不得不使出破坏杀的终式,以多血雾分身应对童磨的病人分身。
打斗胜负未分明,童磨的身形却极速向后退去。
他提着我。
开门。
“啊啦啊啦,真是温暖的光线呢……”
童磨那张英俊至极的面孔紧贴在我的后颈,笑着,感叹着。
……
“确有恶鬼气息!”
鎹鸦鸣叫快速对鬼杀队传信着鬼的位置!
鬼杀队汇集到村边那栋似乎刻意遗忘的旁屋。
“注意警戒——!”
“散开!呈包围阵型!”
旁屋木门在轰然中从内被破坏,明媚的阳光横扫阴暗的屋内。
鬼杀队带队者瞳孔骤缩——
他本能地以为是个强大的恶鬼要从破坏的木门里冲杀出来。
然而,率先踏出的,却是一个纤细的人类女孩的身影。
我踉跄着,被童磨推搡着,跌入了一片光幕之中。
童磨回头,大笑:“论肉身强度和战斗意识呢猗窝座阁下你很厉害噢,但是——”
致命的阳光照射,猗窝座被迫后撤,却发现自己已退无可退。
童磨实在恶劣透了。
下一秒。
“啊!!”我失重、悬空、惊恐。
童磨把无助的我举上他肩头,手从我腰侧抬起,两指捏住裙的下摆,提起,扬开。
裙摆在晨光中骤然绽放,像一朵被强行撑开的伞面。
他钻了进去。
我的裙下,将童磨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
“绫子——!”
阳光灼烧猗窝座的鬼纹遍布的脸颊,发出“滋滋”的声响,皮肤炭化剥落,露出下层猩红的筋肉,混着血往下淌。
他眼中满是愤怒。
还有可怜。
望着我,好像被抛弃的狗。
……
裙下恶鬼把鬼杀队也吓一跳,怎么会有色鬼竟然借着女孩裙摆下的阴影当盾牌,硬生生闯入了这片致命的阳光里。
裙摆挡住了童磨的视线。
但他根本不在意地反手一扬,凌厉的冰刃扩散,立刻逼退了左右包抄的鬼杀队。
趁着众人躲避的空档,童磨楼着我的腰,抓住搭在他胸前的腿,在鬼杀队的刀光剑影中如鬼魅般离去。
跑了一个,但还有一个恶鬼。
日光里只剩下猗窝座。
阳光舔穿他的肩胛,烧焦他的皮肤,像焦黑卷纸屑,一片片剥落,底下的肉虫都来不及再生——
死物被慢火煎着。
浊水混着血淌过翻卷的皮肉,露出底下被日光煎透的——粉红,半透明,未熟的“鱼脍”。
鬼杀队的刀从四面八方指着猗窝座。
他不看他们,他望着被抓离去的女孩背影,他不说话。
但每一寸烧焦的皮肤都在嚎叫。
绫子——!!
……
“绫子,方才的我呀,钻进裙子里是为了扶住你的大腿,好让你有力气在我肩头坐正噢,”童磨似在回忆美味一般,“那里的肉,让我捏起来又软又嫩呢……”
我,我说不出话来。
町屋内的童磨也不需要我回话,他摸摸我的头发,五指插进头发里梳着,好一会,似乎没摸够,于是从头到脚的摸了一遍。
我们已经离开了那个村落,现在一个没有时间,没有昼夜,无法理解结构的迷宫之城里,里面都是这样的房间。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来的,但好像是一声“铮——”后。
又好像是在童磨喊了“鸣女”后。
再睁眼,就是这里。
我像个被装扮的日式娃娃,艰难地长出嘴巴,为难地为了别人而开口:“童磨,猗窝座他没事吗?”
童磨的嘴角慢慢拉开,笑容像硬生生嫁接上去的面具:“绫子怎么还在猗窝座阁下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