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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理花园 “她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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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早柳的手上没几天,小紫就撑不住屈打成招了。
“她原是大小姐房中的丫鬟,后来归到夫人名下,不过只做些浆洗衣物的粗活,连夫人的身都近不得,如今才来的小姐的院子。”早膳过后,早柳便将这两日得知的信息告诉崔锦鸢。
“就这样?那她为什么要刺杀小姐?不要命了吗?”晚竹坐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早柳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她说,她心悦谢公子。”
“什……”
“咳咳咳——”
崔锦鸢突然被一块早点噎到,晚竹忙给她拍背顺气:“小姐,你没事吧?”
崔锦鸢垂着头摆摆手,扶着桌子咳了几声把喉咙里的点心渣咳出来以后才说道:“我没事。”
晚竹松了口气,随即又警觉地抬起脑袋:“早柳姐姐,你方才说,小紫说了什么?”
早柳面无表情重复:“她说,她心悦于……”
“好了早柳,你也坐下来用早膳吧。”崔锦鸢塞了一个包子到早柳手上,把她摁到座位上,看她咬下一块才微笑盯着她,大有如若她再说下去就与她同归于尽的架势。
“哎呀早柳姐姐你继续说啊,她究竟心悦谁啊?”晚竹急得手上的包子也不掰了,摇晃着早柳的胳膊一个劲地撒娇。
早柳闭口不提方才那句话,还从盘里夹了块水晶糕喂给晚竹:“吃吧,吃完还有今日的事务要处理,花园里的杂草还没除呢。”
晚竹的注意力顷刻间就被转移了,她脑袋耷拉下来,像只打架输了的小猫,由于嘴里还含着东西,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哎呀我知道了姐姐,那花园不是有专人看管吗,为何还要我们去打理?”
她几口将包子和水晶糕咽下,用帕子擦掉手指上的面点渣,站起身来,早柳伸手拉住她:“你这是要去哪?”
晚竹撇撇嘴,手上使了点巧劲将早柳一并拉起来:“不是说去除花园里的草吗。花园这么大,这会儿再不去,今日就除不完这草了。”
看得出来晚竹是真有些不大高兴,早柳从贴身的夹层里摸出一块糖递给晚竹,晚竹见状脑袋一撇,梗着脖子道:“我可不是小孩子了,一块糖可打发不了我。”
早柳又摸出一块。
晚竹:“……”
“怎么?两块糖还不足以让你坐下好好吃饭吗?”
晚竹仍倔强道:“别想用两块糖就能打发我……”
早柳摸出第三块。
晚竹:“……”
您在耍我吗?
晚竹装作不情愿地接过她手中的糖,别扭的早膳就这样结束了。
在花园里忙活了一个上午,连崔锦鸢都亲自下地拔草,这才在午饭前将花园里的土地清理干净。
晚竹刚想松口气靠在石桌上小憩一会儿,抬头时却不知崔锦鸢和早柳去了哪里。
“小姐!早柳姐姐!”
晚竹左顾右盼,疑惑地挠挠头:“奇怪,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跑没影了。”
“让你查的事情查得如何?”
花园假山后,早柳四处张望一番,确定没有旁人会经过才恭敬道:
“查到了小姐。那小紫是管家买来的,一开始嫌她姿态猥琐不大方并不想要她,是她拼命展示自己才得以来我们府上。
“后来管家给我们院分丫鬟的时候,也是她自己要求来的。小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崔锦鸢没有应答,摩挲着下巴,眼睛微眯,神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小姐,那丫鬟现在在柴房后的木柴堆旁捆着,要不要将她带过来问问?”
崔锦鸢抬手制止了她:“不用,明日我亲自去问。”
早柳担忧道:“小姐,这件事要让晚竹知道吗?”
崔锦鸢抿唇摇了摇头。
早柳还想继续说什么:“小姐……”
“你们在这儿啊,害我一通好找。”晚竹的声音由远及近,崔锦鸢和早柳对视一眼,都默契地对先前谈论的事情闭口不谈。
“才趴下一会儿就不见你们人影了,院里也不见你们,害得我在府里一阵瞎找。”晚竹凑到崔锦鸢身边,半是抱怨道。
“看你睡得熟,便没叫醒你,想着你累了该多休息。”崔锦鸢笑道。
晚竹手臂圈在崔锦鸢纤瘦的脖颈上,凑到她耳边假装凶狠:“小姐何时这般关心我了?该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早柳心下一惊,偷偷拿眼瞧两人的脸色。崔锦鸢面上表情不变,扭头亲昵地捏捏晚竹脸颊上的肉;晚竹将头靠在自家小姐肩上,被碎发挠得咯咯直笑。
看样子她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早柳松了口气,提醒道:“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知道了。”崔锦鸢抬手将晚竹笼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拉开,轻笑道:“大热天的,这般一闹又要换身干净衣裳。”
用过晚膳,崔锦鸢躺在院里的摇椅上乘凉,树上蝉鸣阵阵,夜空繁星点点,所有人都在享受这个美好的晚间时刻。
“小姐。”晚竹忽然唤道。
“嗯?”崔锦鸢正眯眼享受静谧,闻言睁开眼。
“你嫁过去以后会不会受欺负啊?我总觉得那谢小将军不是啥好人。”晚竹低声道,全然忘记了先前还在回京的马车上夸奖过他。
“现在觉得他不是好人了?晚了,过几日便是成婚日了,你到时候可别哭得稀里哗啦的舍不得我,叫人看了笑话。”
晚竹好不容易才憋住的眼泪,在听到这句之后忍不住笑出声,她用手背抹去眼角不小心滑落的泪水,嘴硬道:“谁舍不得了?如若那谢小将军敢欺负你,我必然……必然叫老爷来收拾他!”
“我舍不得啊!”
谢祈玄有些无奈:“你先把手松开。”
秦景松双手抱住他的大腿,一边抹眼泪假哭一边瞅着身旁桌上的一只同心金钗。
“早几月便说好的价钱,怎么临到这个时候不愿意卖给我了?”
谢祈玄都快气笑了。从今日清晨他便来到金玉轩,与掌柜的开始谈,好不容易谈妥了价钱,哪料兄弟一杯酒下肚,那是悲从心头起,越想越舍不得,看了一眼金钗便开始哭,诉说自己与那金钗是多么有缘,如今“被迫”忍痛割爱,他实在是不忍心。
“谢兄,这盛京之中谁不知你好事将近,这钗子定是送给那崔家女儿的是不是?”
“你知道就好,别拦着我买钗子。”谢祈玄好不容易从原地挣脱开秦掌柜的束缚,将钗子递给柜台前的学徒:“送到将军府上,管家会派人把银钱送到店里的。”
学徒手里拿着钗子,像块烫手山芋,一时之间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的。
秦景松见软的不行,干脆也不哭了,爬起身怕怕身上的尘灰,煞有介事地咳了两声:“你要实在想要这钗子也不是不能卖给你,只是有件事谢兄还是知道的为好。”
见他松口,谢祈玄倒是好奇起来他要说什么内容,尤其是当他老神在在地低声说“此事可与那崔家二小姐有关”时,谢祈玄便想听听他到底会说出些什么。
“听闻那崔家二小姐,生性孤僻,性格古怪,从小就与父母亲眷不亲近,气性大得很。”
谢祈玄抬手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你这都哪儿听人胡诌的?”
秦景松一听急了:“我这儿可是金玉轩,全盛京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什么样的消息我秦景松不知?我可跟你说好了,先前楚家那三少爷为何与她退婚你知道吗?就是听闻她性子冷得很,在南方一个人生活习了巫术,怕引火烧身才退避三舍的。她一介巫女,哪里懂得如何当家相夫教子?”
“我娶她又不是让她相夫教子,困在这一方宅院之中。”谢祈玄抱臂看着他:“你想说的就这些?”
秦景松斜睨了他一眼:“你当真不在意?她在南方过的什么样的生活你就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谢祈玄沉默,秦景松知道自己赌对了,伸手在他肩上拍拍,语重心长道:“虽然是你向陛下求的赐婚,但也要先了解对方才能更进一步是不是?”
谢祈玄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将他的手挥开,而是满腹狐疑地盯着他:“先说好了,这些情报可不加钱。”
“诶谢兄你这样做生意就不厚道了吧,会遭天雷劈的!”秦景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连对方袖子都没摸到就让对方轻飘飘地走了。
“谢祈玄!我再帮你找玉石首饰我秦景松就跟你姓!”
谢祈玄才出金玉轩便看到祝青阳守在店门前等着他,见他出来行了个礼:“将军。”
“回府吧。”
“是。”
——
将军府
“姑母。”
“诶,祈玄回来啦,快都坐下吃饭。”谢氏正招呼几个丫鬟布碗筷,见到谢祈玄便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吃饭。
“我今日去找了盛京最好的制衣铺为你定了婚服,月初应该能拿到,你到时候同我一同去取。”
“好。”谢祈玄乖巧应道,他指指身边的座位让祝青阳坐下一起吃。
“你也该对这门婚事上上心,崔姑娘是个好姑娘,我看得出来的,你对人家有意,人家可不一定对你有情呢。”
谢祈玄胡乱扒了两口饭塞进嘴里,点头含糊应道:“姑母教训得是,侄儿日后会去多了解崔小姐的。”
谢氏听闻白了他一眼:“还等日后呢?等婚后就多与自家媳妇亲近亲近,少在外领兵了,听到了吗?”
谢祈玄着箸的手指一顿,随即又扒了一口饭,低低应道:“侄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