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本蝙 bv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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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的夜晚从来不属于普通人
蝙蝠侠蹲在韦恩大楼的顶层，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俯视着脚下的城市，那些闪烁的霓虹灯像是城市的伤口
他的目光越过哥谭，望向大都会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尊神
不，不是神，是外星人，一个拥有毁灭整个星球力量的怪物，却伪装成救世主的样子，享受世人的崇拜
布鲁斯的手指在腰间的手里剑上轻轻摩挲，他记得韦恩大楼在那次冲突中倒塌的场景，记得那些被困在废墟下的员工，记得他亲自参与救援时挖出的那些尸体，那些曾经活生生的、有家庭有梦想的人
他们都死了，而那个超人，毫发无损
“恐惧是合理的”
他低声对自己说
通讯器里传来阿尔弗雷德的声音
“老爷，卢瑟的邀请函已经确认，明天的慈善晚宴，他会亲自出席”
“知道了”
“还有……”
阿尔弗雷德顿了顿
“达米安少爷明天学校有才艺汇演，他已经连续两周问您是否能参加了”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
一个月，从他让那个孩子留下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他对达米安从何而来毫无头绪，他就那样如同凭空出现一般
这一个月里，达米安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在餐桌前，穿着整齐的校服，对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他会在晚餐时讲学校里的事，今天杰森在课堂上回答了老师的问题，今天杰森和他一起吃了午餐，今天杰森借给他一本书
杰森杰森杰森
那个孩子满嘴都是杰森
而布鲁斯知道，那个杰森·陶德，是他两年来一直刻意忽略的存在，犯罪巷的孤儿，偷过他车轮胎的小贼，被系统抛弃的可怜虫，他本该把那个孩子送进少年管教所，但最终只是让阿尔弗雷德联系了那个慈善项目
“告诉他，我会尽量”
“老爷，恕我直言，尽量这个词，在八岁孩子的字典里，通常等于不会来”
布鲁斯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大都会的方向，那个蓝色身影，才是他现在必须面对的问题
第二天的慈善晚宴在哥谭市立博物馆举行，布鲁斯穿着得体的西装，脸上挂着标准的布鲁斯·韦恩式笑容，那种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愚蠢而无害的笑容
他端着香槟，穿梭在名流之间，偶尔停下来和人寒暄几句，目光却始终在追踪一个人，莱克斯·卢瑟
那个年轻的CEO正在大厅中央接受一群记者的采访，脸上带着那种过分热情的笑容，说些关于“人类未来”“共同进步”之类的漂亮话
布鲁斯厌恶他，不是因为卢瑟做了什么，事实上，卢瑟的一切行为都合法合规，光明正大，但布鲁斯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他们用笑容和慷慨伪装自己，背后却藏着毒蛇一样的算计
“韦恩先生！”
卢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脱了记者，大步朝他走来，伸出手
“莱克斯”
布鲁斯握住他的手，脸上挂着同样虚假的笑容
“真高兴您能来！我有个东西想给您看看，就在侧厅，一件艺术品，我相信您一定会感兴趣”
布鲁斯跟着他走向侧厅，那里立着一个巨大的金属框架，上面覆盖着红布
“请”
卢瑟做了个手势
工作人员拉开红布
那是一尊雕像，是一尊用某种暗红色金属铸成的怪物，它有着蝙蝠一样的翅膀，狰狞的面孔，锋利的獠牙，脚下踩着地球的模型
“《恶魔与地球》，一位年轻艺术家的作品，描绘的是……您知道的，那个从天而降的怪物，以及它给我们带来的恐惧”
布鲁斯盯着那尊雕像
怪物的脸，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隐约带着那个蓝色身影的轮廓
“您觉得如何？我觉得，有些人把那个外星人当成救世主，实在是太天真了，他的力量不受任何约束，是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布鲁斯转头看着他
“您怎么看，韦恩先生？”
卢瑟问
布鲁斯正要回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阿尔弗雷德发来的信息
“达米安少爷在学校出了点事，需要您亲自来处理”
布鲁斯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抱歉，家里有点急事”
他转身离开，留下卢瑟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意味深长
“huh……………”
哥谭学院的校长办公室里，达米安坐在椅子上，双脚悬空，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布鲁斯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红印
他的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回事？”
校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
“韦恩先生，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放学后，达米安和另一位同学发生了冲突，达米安把那位同学推倒在地，导致对方轻微擦伤”
布鲁斯看向达米安
达米安低着头，不说话，但脸上明显写着“我没错”
“他为什么推人？”
布鲁斯问
“这……根据其他同学的描述，是那位同学先说了些……不太好的话”
“什么话？”
校长看了一眼达米安，似乎在斟酌措辞
“关于他的出身，以及他寄住在您家这件事的一些……不当言论”
布鲁斯的眼神沉了下来
“那个同学叫什么？”
“科林，科林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科林，那个第一天就想欺负达米安的男孩
“达米安”
他蹲下来，与孩子平视
“你为什么没告诉老师？”
达米安不是会轻易动手的孩子，布鲁斯很清楚
达米安终于抬起头
“他说我可以告诉老师，但是我不想”
“为什么？”
“他不仅说我，他还说杰森，他说杰森是没人要的孤儿，说杰森根本不配来这种学校，他说杰森的妈妈是吸毒死的，杰森以后也会变成那样，他说就算我告诉老师，以他们家的势力，到时候也会无视发生，所以我就打了他，坏人理应得到教训，而不是逃脱惩罚”
布鲁斯看着他
他倔强的撅着嘴，偏过头，脸上有点小擦伤，似乎并不准备道歉
那个画面，和记忆中的另一个画面重叠在一起
那是很多年前，另一个孩子站在他面前，同样倔强地仰着头，说
“蝙蝠侠不需要我？那我也不需要蝙蝠侠！”
“韦恩先生？”
校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关于这件事的处理……”
布鲁斯站起身，转向校长
“那个科林的家长怎么说？”
“科林先生……很生气，他说他的儿子受到了伤害，要求达米安公开道歉，并且……”
“并且？”
“并且要求达米安转学”
布鲁斯笑了
“转学？因为他儿子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就要求另一个孩子转学？”
校长有些尴尬
“科林先生认为，他的儿子是受害者……”
“受害者？那个先挑衅，先侮辱别人的孩子，是受害者？而且我看科林集团和该校关系密切，才会容忍这种情况出现”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校长
“我家的达米安，他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进了一个陌生的学校，他没有惹任何人，只想好好上学，然后你告诉我，他被欺负了，反击了，然后他需要道歉，需要转学？”
校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布鲁斯转身，走回达米安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达米安不需要道歉，如果科林先生有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找我布鲁斯.韦恩，我相信韦恩集团很乐意和科林集团谈一谈的”
他带着达米安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达米安抬起头，看着布鲁斯紧绷的下巴线条
“布鲁斯叔叔……”
“嗯？”
“你生气了吗？”
布鲁斯低头看了他一眼
“我当然生气，生那个叫科林的气，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我也不想看你受伤，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打电话给我，好吗？”
“好……那…这意味着你不会说我对吗？”
“hummmm……这意味我不会说你，但阿福肯定会念叨你”
“欸？！！！拜托布鲁斯叔叔帮我瞒一下好吗？阿福生气很可怕的！”
“难道阿福比我可怕？”
“当然！就连爸爸看见阿福都会心虚！”
走出教学楼，夜风迎面吹来，达米安打了个哆嗦，布鲁斯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
车子就停在门口，司机拉开门，他们钻进后座
达米安抓着布鲁斯的袖子晃个不停
“诶呀，我求你了，布鲁斯叔叔，我达米安求你，阿福会克扣我的甜点的！！”
“hummmmm…”
“不要再发出这种意义不明的回答了！！我真的很害怕！！！！”
车子逐渐驶入了夜色，布鲁斯看着还在自己身边不断撒泼的孩子，忍不住想，他的父亲一定很爱他
………………………
那天晚上，达米安睡着后，布鲁斯独自坐在书房里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想起那个叫杰森的孩子，独自在犯罪巷里挣扎求生，偷他的车轮胎，饿倒在巷子里，却依然倔强地活着
另一个孩子在马戏团的空中飞人上翱翔，父母死后，他站在废墟中，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他想起自己站在父母尸体旁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色
布鲁斯闭上眼睛
有些画面，他花了太长时间试图忘记
但有些画面，他却刻在了骨子里
“阿尔弗雷德”
“老爷？”
“查一下杰森·陶德的情况他现在住的孤儿院，他的资助项目，他的一切”
“老爷，您确定？”
“确定”
“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就先去做好吗？我有些事想要考虑”
“当然，布鲁斯老爷”
…………………
哥谭港区的夜风带着海水咸涩的腥气，集装箱堆场像一座座黑色的山峦，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蝙蝠侠蹲伏在一个集装箱顶部，披风紧裹着身体，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他的目光锁定在两百米外那个蓝色的身影上，超人悬停在半空，红色的披风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们就这样对峙着
“蝙蝠侠，我警告过你，停止你的行动”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氪石粉尘弹
“我知道你在准备什么”
超人缓缓降落在集装箱堆场的中央，
“你以为那些绿色的石头能对付我，但你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
蝙蝠侠终于站起身，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知道的足够多，我知道你可以在一秒钟内摧毁这座城市，我知道没有人能阻止你，我知道你自称救世主，但你带来的只有恐惧”
超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恐惧？我在救人，每天都在救”
“你在杀人的同时救人”
蝙蝠侠从集装箱上跃下，落在超人面前十米处
“韦恩大楼倒塌时，死了多少人？你数过吗？”
超人的表情僵住了
“那不是我的错，那是意外，我没得选”
“意外？但他们死了，然后你继续做你的救世主，享受世人的崇拜，谁给你这个权力的？”
超人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裹在黑色战衣里的男人
“你在害怕，你害怕的不是我，你只是在害怕失去控制，你害怕这个世界上有比你强大的存在”
“你说得对，我害怕，我害怕哪天你决定不再当好人的时候，没有人能阻止你，我害怕我的城市，我的人民，变成你一时冲动的代价”
他伸出手，指向超人，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我要让你知道，如果你越过那条线，我会在那里等你”
超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打不过我，不是炫耀，只是陈述事实”
“我知道，但我要让你知道，我会试”
话音刚落，一道炽热的光线从超人的眼中射出，直奔蝙蝠侠而来，蝙蝠侠侧身翻滚，堪堪避开，他刚才站立的地面瞬间被熔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停下你正在做的事，停止收集关于我的资料，停止和卢瑟合作，停止……”
他的话没说完，一枚烟雾弹在他面前炸开，不是普通的烟雾，是铅粉混合的特殊配方，能暂时阻断他的透视
超人皱起眉，在铅粉烟雾中失去了目标
下一秒，蝙蝠车从黑暗中冲出，厚重的装甲车身狠狠撞在超人身上，将他撞飞出去，砸穿了三层集装箱，钢铁扭曲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惊起远处海鸥的一片惊叫
蝙蝠侠跃入车内，引擎轰鸣，轮胎在水泥地上擦出刺眼的火花
“阿尔弗雷德，他怎么样了？”
“生命体征还在，老爷，您激怒他了”
“我知道”
蝙蝠车冲向港口出口，但刚驶出不到两百米，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落在车前，超人的双手插入车头，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硬生生将这台数吨重的钢铁巨兽逼停
他抬起头，眼中红光闪烁
“我说了，停下”
然后他发力，整个蝙蝠车的前端被他掀起，翻转，重重砸在地上
蝙蝠侠从变形的驾驶舱里滚出来，头盔的通讯器发出刺耳的电流声，他的肩膀剧痛，可能脱臼了，但他咬紧牙关，挣扎着站起来
超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这些玩具能对付我？”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意
“你以为你那些小把戏，那些怀疑和戒备，能改变什么？”
蝙蝠侠抬起头，透过破碎的头盔面罩看着他
“能，因为如果我不这样做，就没有人会这样做”
超人的手抬起来，只需轻轻一握，就能结束这一切
就在这时
“老爷！达米安少爷………他在等您……”
超人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到了什么？是面前这个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还是那个破碎头盔里传来的模糊声音？
“孩子？”
超人皱起眉
“你有孩子？”
蝙蝠侠没有回答
他挣扎着站起来，肩膀的剧痛让他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看着超人，那双在面罩后的眼睛里，突然出现了某种超人不认识的东西
“我有一个孩子，他今天在学校有朗诵会，他的朋友要上台朗诵一首诗，他邀请我去看”
超人愣住了
“他是我留下的原因之一，你知道我为什么害怕你吗？不是因为你比我强大，是因为如果哪天你失控了，如果哪天你决定碾碎这座城市，那个孩子也会死，他的朋友也会死，所以我必须站在你的面前，所以不要再犹豫了超人，因为我不会再犹豫了”
蝙蝠侠摸向了腰间的装置
超人的手却缓缓放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凡人，这个刚刚被他从车里拖出来，差点被他杀死的男人，此刻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你在用那个孩子当的借口，你在用他合理化你的偏执”
“也许，但他是真实存在的”
夜风吹过港区，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屑，就在蝙蝠侠即将打开装置时
超人缓缓离开了地面
“我会盯着你，如果你继续做下去，我会回来，但今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
“今天，去参加那个朗诵会”
然后他转身，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消失在夜空中
蝙蝠侠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老爷？老爷，您还好吗？”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面罩里传来
“……还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战衣破损，肩膀脱臼，浑身是伤，这个样子，不可能出现在学校的礼堂里
他挣扎着走向翻倒的蝙蝠车，从残骸里翻出一个应急通讯器
“阿尔弗雷德”
“在”
“朗诵会还有多久结束？”
“大约还有二十分钟，达米安少爷一直在等您”
蝙蝠侠闭上眼睛
“我会尽量”
尽量，在八岁孩子的字典里，等于不会来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站在窗边等父亲回家的无数个夜晚，那些夜晚，父亲总是尽量早点回来，但总是尽量失败
他不想让达米安也经历那些夜晚，他是被父亲宠爱长大的孩子，不该承受这一切
“给我派辆车，去学校”
“老爷，您现在的状态…………”
“派车”
二十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哥谭学院礼堂的后门
布鲁斯·韦恩从车里出来，他已经换掉了那身破损的战衣，穿着一件匆忙披上的西装外套，领带歪了，头发也有些凌乱，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礼堂里传来掌声，一个节目刚刚结束
布鲁斯推开后门，悄悄走进去
礼堂里坐满了家长和孩子，灯光昏暗，只有舞台上亮着一个老师正在报幕
“下一个节目，诗歌朗诵《如果》，朗诵者：杰森·陶德”
布鲁斯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很快找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达米安坐在靠前的位置，正挺直脊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
舞台上，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男孩走上来。他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没有拿稿子
杰森·陶德
布鲁斯见过他的照片，看过他的档案，这是他们首次见面后，布鲁斯第一次亲眼看到他
他看起来比档案照片里更瘦，更小
杰森深吸一口气，开始朗诵
“如果所有人都失去理智，咒骂你，
你仍能保持头脑清醒，
如果所有人都怀疑你，
你仍能坚信自己，让所有的怀疑动摇，
如果你要等待，不要因此厌烦，
如果你被欺骗，不要以欺骗回应，
如果你被憎恨，不要以憎恨回应，
不要过分打扮，也不要夸夸其谈……”
他的声音清朗，咬字清晰，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那些诗句从他口中流出，仿佛不是在背诵，而是在讲述自己的故事
“如果你能做梦，不要被梦境左右，
如果你能思考，不要只以思考为目的
如果你能面对胜利和灾难，
对这两个虚妄的骗子一视同仁
如果你能忍受你所说的真理，
被恶人编织成陷阱，愚弄蠢人，
或者看着你毕生心血毁于一旦，
你仍能俯身，用破旧的工具把它重建……”
布鲁斯听着，目光从杰森身上移到达米安身上
达米安坐在那里，当杰森朗诵到精彩处，他会微微点头，仿佛在说“对，就是这样”
他们是朋友
两个来自完全不同世界的孩子，成了朋友
“如果你能聚集所有运气，
孤注一掷，冒险一搏，
即使输了，也能重新开始，
从不抱怨自己的损失，
如果你能让心脏，神经和筋骨，
即使早已耗尽，仍为你所用，
即使身体已垮，仍能坚持，
凭着一句坚持下去！……”
杰森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身体也越来越挺拔，聚光灯照在他身上，在他周围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如果你能与凡人交谈而不失优雅，
能与国王同行而不失谦卑，
如果敌人和好友都无法伤害你，
如果所有人都信任你，但不过分依赖，
如果你能珍惜每一寸流逝的光阴，
把握每一个无法重来的瞬间，
你的大地就属于你，孩子，还有这世上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你将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最后一句落下，礼堂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此起彼伏
杰森站在台上，微微鞠躬
达米安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拼命拍手，脸上是藏不住的自豪
布鲁斯也鼓起了掌
杰森走下舞台，达米安立刻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你太棒了！杰森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杰森被抱得有点不知所措，但最终，他伸手拍了拍达米安的背
“还行吧………”
他嘟囔着
布鲁斯站起身，慢慢走向他们
达米安先看到他，那双绿色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然后迸发出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光
“布鲁斯叔叔！！”
达米安松开杰森，朝他冲过来
布鲁斯蹲下身，接住那个炮弹一样冲过来的小身体
“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达米安搂着他的脖子，声音激动得发抖
“我以为……我以为你太忙了不会来”
“我说了尽量，不是我不会来”
达米安松开他，看着他，突然皱起眉
“布鲁斯叔叔，你的脸怎么了？你受伤了？”
布鲁斯的脸上确实有几处擦伤，虽然用粉底盖过，但近看还是能看出来
“没事，摔了一跤”
“那你下次小心一点”
然后他转身，把杰森拉过来
“布鲁斯叔叔，这就是杰森！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杰森！他刚才朗诵得棒不棒？”
布鲁斯站起身，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男孩
杰森也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警惕，和达米安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好，杰森，你的朗诵很好”
“谢谢”
“杰森是我的好朋友，他特别厉害，他读过好多书，他会背好多诗，他还……”
“行了行了”
布鲁斯看着这两个孩子，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杰森，你现在住在哪里？”
杰森的警惕瞬间升级
“孤儿院，怎么了？”
布鲁斯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向达米安
“达米安，你觉得如果杰森偶尔来我们家住，怎么样？”
达米安的眼睛瞬间瞪到最大
“真的吗？！”
“偶尔”
布鲁斯强调
“周末，或者假期，如果他愿意的话”
达米安转向杰森，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杰森！你来吧！我们家可大了！有湖！还有阿尔弗雷德做的松饼！特别好吃！”
杰森愣住了
他看着布鲁斯，又看看达米安，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警惕，困惑，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
布鲁斯蹲下来，与这个瘦小的男孩平视
“因为你是一个如此优秀的孩子，而且达米安很喜欢你，邀请朋友来过夜这很正常”
杰森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达米安在旁边拉着他的手
“来吧杰森！就这个周末！我们可以一起看书，一起在湖边玩，我还可以给你看我收集的恐龙模型！”
杰森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行吧，就……就这个周末”
达米安欢呼起来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和杰森说再见，达米安”
“再见，杰森！！！”
那天晚上，回到韦恩宅邸后，达米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杰森在台上的样子，布鲁斯叔叔突然出现的惊喜，还有布鲁斯叔叔脸上的伤
摔了一跤？
他在韦恩庄园长大，爸爸每次回来，都会说“摔了一跤”或者“不小心撞到了”，达米安从来都不知道那些伤是从哪里来的
而现在，这个世界的布鲁斯叔叔，也“摔了一跤”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爸爸，哥哥，姐姐们经常会这样，他只知道那很痛，也不可能是摔出来的
这时常让达米安感到不安
达米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他们一定会告诉自己的，只要自己长大了，他们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
大都会的夜空总是比哥谭明亮一些
不是因为星星更多，恰恰相反，这座城市的灯光太亮，将真正的星光都吞噬殆尽，超人不需要星光，他悬浮在距离地面三万英尺的高空
他在想那个蝙蝠侠说的话
“我有一个孩子”
超人的眉头紧锁，他见过无数张面孔，恐惧的，崇拜的，仇恨的，哀求的，但那个男人头盔下的眼睛，当他提到“孩子”这个词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出现的，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那种东西，超人认识
是和乔纳森一样的东西
超人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是露易丝
“克拉克？你在哪？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在空中”
“怎么了？卢瑟又发表什么演讲了？”
“不是卢瑟，是蝙蝠侠”
露易丝那边顿了一下
“你去找他了？”
“他在收集氪石，他在准备对付我，我必须让他停下”
“……然后呢？”
然后
超人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眼睛
“他是我留下的原因之一”
“克拉克？发生了什么？”
“他……他说他有一个孩子，今天晚上有朗诵会，他本来应该在那里”
露易丝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说
“所以你让他去了？”
超人没有回答
但露易丝已经知道了答案
“克拉克，你做得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骗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战术那个男人，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对付我，也许……”
“也许他没有，也许他真的只是一个父亲”
超人闭上眼睛
“露易丝，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哥谭小学，查一下今晚朗诵的孩子叫什么”
随即他飞向北极
克拉克落在地面上，厚重的冰层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走进堡垒，全息影像亮起，乔.艾尔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中央
“克拉克，你看起来有心事”
“父亲，今天我和一个凡人战斗”
“战斗？”
乔.艾尔微微皱眉
“我以为你是去阻止他”
“我确实阻止了他，我掀翻了他的车，我我差点杀了他”
乔.艾尔沉默地看着他
“但我没有，因为他提到了他的孩子”
他走近一步，看着父亲的眼睛
“他说，那个孩子是他留下的原因，他说他害怕我，不是因为我比他强大，是因为如果有一天我失控了，那个孩子也会死”
乔.艾尔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应该让他停下，他确实越界了，但当我听到孩子这个词的时候……”
“你想起了乔纳森”
乔.艾尔轻声说
克拉克抬起头
“你想起那些你独自成长的夜晚，你想起那种渴望，渴望再见到乔纳森”
克拉克的喉咙发紧
“我不想让另一个孩子经历那种渴望，即使那个孩子的父亲是我的敌人”
“克拉克，你知道你和那些想杀死你的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克拉克摇摇头
“你记得自己是谁，是你记得那些让你成为你的东西，你的母亲，你的父亲，你的成长，是你明白，每一个生命背后，都有爱着他们的人”
“那个蝙蝠侠，他是你的敌人，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你们还会对峙，但今天，你选择了做一个父亲会做的事，你选择了让另一个父亲，去陪他的孩子”
“我为你骄傲，我的儿子”
克拉克闭上眼睛，让那句话渗入心底
第二天早上，克拉克·肯特坐在星球日报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资料
杰森·陶德
他的朋友
达米安.希尔，一个月以前突然出现，没有过往居住史，自称是布鲁斯.韦恩的远方亲戚
克拉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他骗了我吗？
不，不会的
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露易丝的父亲，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核弹，但当他看向露易丝的时候，那种眼神会变得柔软
就像蝙蝠侠昨晚提到那个孩子时的眼神一样，自己超级视力是不会骗人的
“克拉克？”
露易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他桌边，关切地看着他
“你昨晚没睡？”
“睡了”
他撒了个谎
露易丝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还在想那个蝙蝠侠的事？”
克拉克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露易丝？”
“well，以记者的经验来讲，你要用看的而不是想的”
露易丝伸手拿过资料，指向了占据资料一角的小男孩
“杰森·陶德，犯罪巷孤儿，9岁，目前住在圣玛丽孤儿院”
超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那个瘦小男孩的脸
“布鲁斯·韦恩在查他的档案，我有个朋友在市政府工作，说韦恩家的律师最近调走了陶德的所有资料，包括寄养记录，医疗记录，学校的成绩单”
超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但根据我对亿万富翁的了解，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孤儿感兴趣”
超人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照片上那两个孩子，一个穿着崭新的蓝色卫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他们站在一起，笑得那么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所以你想好了吗？”
露易丝抬头看向克拉克
“露易丝，可以帮我查一下那个孤儿院，圣玛丽孤儿院，它的背景，它的资助人，它的条件”
“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但我想了解更多”
“ok，你欠我个人情克拉克，去的时候记得把你的领带整理一下”
“谢谢露易丝”
几分钟后，一个不请自来的访客来到了圣玛丽孤儿院
“我叫克拉克·肯特”
他对着门房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星球日报的记者，想写一篇关于孤儿院的报道”
门房狐疑地看着他
“大都会人？我们没接到通知”
“临时决定的，我刚结束附近的一个采访，正好路过，就……随便看看，拍几张照片，不会打扰孩子们太久”
他的笑容太真诚，真诚得让人难以拒绝
门房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他进去了
“拍好了，就快点出来”
克拉克走进孤儿院，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破旧的墙壁，斑驳的地板，虽然破旧，设施还算完善，但明显缺乏管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几个孩子从走廊尽头跑过，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旧衣服，其中一个男孩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你是谁？”男孩问
“克拉克，来参观的”
“参观？这里有什么好参观的”
然后他跑开了
克拉克继续往前走，穿过一个狭小的院子，来到后面的活动区，其实只是一片铺着碎石的空地，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篮球架
那里有一个男孩在投篮
瘦小，黑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克拉克一眼就认出了他
杰森·陶德
杰森投篮的动作很认真，一下一下，篮球砸在锈迹斑斑的篮筐上，弹开，他追过去，捡起来，再投
克拉克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又一个球弹开，杰森追球的时候看到了他，停下来，警惕地盯着他
“你是谁？”
克拉克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无害的姿势
“我叫克拉克，星球日报的记者，来参观，写点文章”
“记者？现在记者没一个说真话的”
克拉克笑了
“有人这么说过，但或许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杰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投篮
球又没进
“手肘太高了”
克拉克说
杰森回头看他
“投篮的时候，手肘要收一点”
克拉克示范了一下
杰森犹豫了一下，试着调整姿势，再投
球擦着篮筐边缘转了一圈，掉了出来
“差一点”
克拉克鼓励道
杰森又投了几个，还是没进，但他没有放弃，一遍一遍地捡球，调整，投篮
“你一个人练球？”
他问
“嗯”
杰森头也不回
“其他人都不喜欢和我打”
“为什么？”
杰森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因为我太凶了”
克拉克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成熟和疏离
“你有朋友吗？”
克拉克问
杰森的投篮动作顿了顿
“……有一个，新来的，怪怪的，但还行”
克拉克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新来的，叫什么？”
杰森转过头，警惕地看着他
“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克拉克耸耸肩
“做记者的，习惯了问问题”
杰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继续投篮
“跟你没关系，我讨厌记者，他们只会制造热点，我不管你想写什么，离他远点”
克拉克笑了
“看来陶德先生对我的职业颇有意见，没关系，我们聊点别的，那杰森，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杰森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那里，抱着球，望着远处的天空，那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被高墙和电线切割成碎片
“不知道，能活着就行”
克拉克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杰森！有人来接你！”
杰森知道是达米安来接他了，他瞪了眼克拉克，然后朝院子门口跑去，克拉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那个蝙蝠侠，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
杰森跑到孤儿院门口，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车门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冲出来
“杰森！”
达米安·韦恩张开双臂，朝他扑过来
杰森被扑得后退一步，稳住身形，脸上是嫌弃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今天是周末！我们说好的！布鲁斯叔叔让我来带你回家！”
家
那个词让杰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到轿车里还有一个身影，布鲁斯·韦恩坐在后座，正透过车窗看着他，他礼貌地笑着
“上车吧，阿尔弗雷德做了松饼”
杰森站在那里，犹豫了一秒
然后达米安拉起他的手，拽着他往车里走
“快走快走！我跟你说，阿福做的松饼真的特别好吃！你上次吃的那些是凉的，热乎乎的更好吃！还有，我家有个湖，我们可以去湖边玩！我还准备了恐龙模型，给你看我的收藏！”
杰森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
“慢点慢点……”
他嘟囔着，但没有甩开达米安的手
克拉克站在孤儿院院墙的阴影里，看着那辆轿车缓缓驶离
阳光从云层中透下来，照在那辆车上，照在车身上，反射出温暖的光
克拉克转身，离开孤儿院
那天晚上，克拉克回到大都会
他坐在公寓的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手机响了，是露易丝
“查到了，圣玛丽孤儿院，资金来源不明，管理层腐败，用孩子们赚取捐款，但孩子们的待遇一直没得到提升，市政府接到过多次投诉，但一直没人管，但今天却开除了一大批的管理人员，孩子们也被暂时分到了其他待遇更好的孤儿院”
“那个孩子，杰森·陶德，他的档案呢？”
“他的寄养记录很糟糕，两任寄养家庭都有虐待嫌疑，但学校成绩很好，老师评价很高，但性格孤僻，不太合群，布鲁斯·韦恩的律师今天带走了他，如果韦恩真的想收养他，会是那个孩子最好的出路”
克拉克沉默了很久
“克拉克？”
露易丝试探地问
“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只是在想，那个蝙蝠侠，也许不是我想象的那种人”
露易丝没有追问，她知道这个答案交给克拉克自己解决更好
她只是说
“晚安，克拉克”
“晚安”
挂断电话后，克拉克继续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突然想起乔纳森曾经说过的话
“评判一个人，不要看他对敌人做什么，要看他对弱者做什么，勇者会挥拳向更强者，而坏人会挥拳向弱者”
克拉克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也许，他和那个蝙蝠侠之间，还有另一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本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