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本蝙 布鲁斯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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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请，小少爷”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恍惚中拉回现实，达米安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爸爸说过，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保持冷静是第一位的
他跟着阿尔弗雷德穿过一个开放式的大厅，走过一段悬挂着抽象画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半掩的房门前，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键盘敲击的声响
“老爷，”
阿尔弗雷德轻轻叩门
“那位……小客人到了”
键盘声停了
一阵沉默
然后，一个低沉带着沙哑和疲惫的声音响起
“让他进来”
阿尔弗雷德推开门，侧身让达米安进去
房间很大，却显得拥挤而压抑，数不清的显示屏堆叠在墙上，显示着哥谭各个街角的实时监控画面，巨大的办公桌上散落着文件，空咖啡杯，还有一份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而在这片杂乱的中央，背对着窗外的夜色，坐着一个男人
达米安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张脸上，那张他每天早晨醒来，每晚睡前都会看到的脸，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眼睛，同样的下巴线条
但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眼前这个人，眼眶深陷，布满血丝，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整个人仿佛被一层灰暗的阴影笼罩着，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没有系领带，领口敞开，头发也比达米安记忆中更灰白一些
他看着达米安，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只有警惕和困惑
“所以，你就是那个自称是我儿子的小孩？”
达米安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爸？”
他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词，声音小小的
布鲁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别这么叫我，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韦恩这个姓氏，知道阿尔弗雷德的名字，甚至知道怎么打给戈登的，但这些都不意味着你可以随便走进我的家，叫我爸爸”
达米安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过大的一次性拖鞋，指甲紧紧掐进掌心
“我……我没有撒谎…………”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眼前的男人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蹩脚的骗子
“你说你住在韦恩庄园？韦恩庄园在十五年前就烧毁了，当时你还没出生吧，小朋友”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住在那里………”
“够了”
布鲁斯站起身，他的身形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他走到达米安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给你灌输了什么让你相信你是韦恩的孩子，这些也都仅仅是你的一面之词”
达米安的眼睛红了，但他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爸爸说过，眼泪解决不了问题，他是男子汉，不可以哭
“我不是来玩游戏的……我只是……我想回家……”
布鲁斯看着面前这个拼命忍住不哭的小男孩，让他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突然意识到不管如何，对一个孩子来说，自己的语气过于严苛了
这几天关于超人的事以及对卢瑟的警惕几乎让他发疯
他猛地站起身，转过身
“抱歉孩子，阿尔弗雷德，安排一间客房，给他找身衣服，明天一早，送他去警局，让他们处理这件事，找到他的家人，或者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老爷，这……”
“我说了，明天送走”
布鲁斯没有回头，他走回办公桌前，重新面对那些闪烁的显示屏，仿佛房间里再没有第二个人
达米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阿尔弗雷德轻轻叹了口气，走过来，将一只手搭在达米安的肩膀上
“来吧，小少爷，我带你去休息”
达米安被带着离开那个压抑的房间，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进一间冷色调的客房，房间很干净，有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有一扇落地窗，窗外是漆黑的湖面
“浴室在那边，洗漱用品都有，我待会儿给你拿一套睡衣和一些换洗衣物过来”
阿尔弗雷德顿了顿，看着这个沉默的小男孩，眼神复杂
“如果你需要什么，床头有呼叫铃”
“……谢谢”
达米安小声说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达米安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陌生而冰冷的房间，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但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爬上那张大床，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才不是爸爸，他是大坏蛋……”
他想念他的床，他那条印着小蝙蝠的被子，他床头柜上妈妈的照片，他房间窗外那棵老橡树
他想念家
达米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记得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是脚步声，很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达米安被阳光唤醒，他睁开眼，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床头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一件蓝色的卫衣，一条卡其色的裤子，还有一双崭新的运动鞋，尺码刚刚好，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他洗漱完，换上衣服，走出房间
阿尔弗雷德已经在客厅等着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简单的早餐，一杯牛奶，一份煎蛋，两片吐司
“早上好，小少爷，请用早餐”
达米安接过托盘，小声道谢，他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吃着，目光却忍不住往昨晚那个房间的方向飘
“老爷很早就出门了，今天有重要的董事会，他……让我转告你，吃完早餐后，他会派人送你去警局”
达米安握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
“……哦”
他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吃东西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小少爷，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达米安抬起头
“你说你来自另一个韦恩庄园，在那个世界里，我是什么样的？”
达米安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
“你……你比这里的老一点，头发白得多，脸上的皱纹也多一些，你总是穿着黑色的西装，说话慢悠悠的，但走路很快，你做的松饼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尤其是加了蓝莓的那种”
阿尔弗雷德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渐渐变得柔和，最后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听起来，那是一个很好的家”
“嗯………我想回家……”
阿尔弗雷德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收拾好空了的托盘，然后转向达米安
“车子已经在外面等了，小少爷，请跟我来”
达米安跟着他走出门，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别墅门口，司机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制服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通体漆黑的车猛地刹停在别墅门口
车门弹开，布鲁斯·韦恩从里面钻出来，他还穿着昨晚那身衣服，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熬了一整夜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目光越过阿尔弗雷德，直接落在达米安身上
“你，你的妈妈叫什么名字？”
达米安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但还是鼓起勇气回答
“塔……塔利亚，塔利亚·奥古”
布鲁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知道奥·古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刺客联盟吗？你知道雷宵古吗？”
“不…不知道”
布鲁斯盯着他，一言不发
良久，他转身，对阿尔弗雷德说
“取消去警局的安排”
“你跟我来，有些事，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
布鲁斯·韦恩的书房与昨晚那个充斥着监控显示屏的房间不同，这里更像一个真正的书房，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皮质的沙发，厚重的橡木书桌
达米安坐在一张对他来说过大的扶手椅里，双脚悬空，紧张地绞着手指
布鲁斯没有坐在书桌后面，而是拖了另一把椅子，在达米安对面坐下
“说吧，从头说，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讲自己在韦恩庄园长大，讲爸爸虽然忙但总会抽时间陪他，他讲自己的妈妈只有一张照片，爸爸说她为了保护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他讲那天晚上他许了个愿，然后醒来就在这个世界的公园长椅上
布鲁斯听着，全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始终盯着达米安，像是在判断每一句话的真假
“你说你八岁，你爸爸……我是说那个世界的我，他从你多大开始抚养你？”
“从……从婴儿开始，妈妈把我送到爸爸那里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宝宝”
布鲁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塔利亚呢？”
“爸爸说，妈妈她为了保护我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我知道妈妈其实是不在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
布鲁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那个世界的我，他快乐吗？”
这个问题让达米安愣住了
快乐？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爸爸就是爸爸，他会笑，会陪他玩，会把他举高高，会在睡前给他讲故事，爸爸当然是快乐的……不是吗？
但此刻，面对眼前这个眼睛里几乎没有光的男人，达米安突然不确定了
“他……他应该是快乐的吧，他有我，有阿福，有……对了！他还有我的哥哥姐姐们！”
布鲁斯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什么？”
“嗯……有一个叫迪克的哥哥，还有一个叫杰森的哥哥，还有一个叫提姆的哥哥，还有一个叫芭芭拉的姐姐！”
达米安掰着手指数
“他们不经常住在庄园，但会回来看我们！迪克哥哥最会翻跟头，杰森哥哥说话有点凶但其实对我很好，提姆哥哥总是很忙但会教我下棋，芭芭拉姐姐的头发是红色的，特别漂亮！”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布鲁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你说……那个世界的我，收养了这么多个孩子？”
“嗯！不止呢！爸爸说，他们都是他的家人！但其实我分不清哪些是爸爸的孩子的，他们都不叫爸爸，而是叫爸爸的名字，但爸爸说我知道他们是我的哥哥姐姐就好”
那个名字，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他想起那个穿着红黄绿相间紧身衣的男孩，直到，那根撬棍，那场爆炸，那个再也接不通的通讯器
从那以后，他发誓再也不让任何人穿上那身衣服
从那以后，他把自己关进这个冰冷的壳子里，拒绝任何靠近，拒绝任何羁绊
因为失去一次已经够痛了。他承受不起第二次
“老爷”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达米安注意到，他的眼神在布鲁斯和达米安之间快速移动了一下
“抱歉打扰，但我想有些事您需要知道，我刚查了全市所有医院的出生记录，孤儿院的收养记录、以及所有可能的相关档案，没有任何关于达米安·韦恩的记录，没有任何关于塔利亚近期在哥谭活动的记录，这个孩子，从任何官方记录来看，都不存在，但根据检测报告来讲，他确实有您的dna”
布鲁斯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着上面的信息，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而且，我调取了昨晚公园附近的监控录像，您应该看看这个”
他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一段视频
布鲁斯点开播放
画面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公园长椅上，不是从画面边缘走进来，不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而是真正的，毫无预兆的凭空出现，那个身影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坐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没有剪辑痕迹，没有其他可能的解释
布鲁斯抬起头，重新看向达米安
“阿尔弗雷德，给学校打电话，就说我有个远房亲戚的孩子，需要暂时寄养在这里”
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
“学校？老爷，您确定？”
“难道让他整天待在这里无所事事？”
布鲁斯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开始翻找什么
“他需要正常的生活，需要上学，需要交朋友，需要做他这个年龄该做的事”
他抽出一张名片，递给阿尔弗雷德
“给这所学校打电话，就说我说的”
达米安从椅子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说……我可以留下来？”
布鲁斯的背影顿了一下
“暂时，直到我们找到把你送回去的方法”
“但是记住，在这里，你不是达米安·韦恩，你是达米安.希尔，你是我的远房亲戚的孩子，暂时借住在这里，明白吗？也不许叫我爸爸”
达米安点点头
“还有，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那个世界的事，不要惹麻烦，不要……”
他顿了顿，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算了，阿尔弗雷德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说完，他转身离开书房，留下达米安和阿尔弗雷德两个人
“小少爷，看来您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了，那么首先，我们需要给您置办一些行头，学校制服，书包，文具，还有这个季节需要的衣物，如果您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达米安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他的阿福年轻一些的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少爷，这个世界和您原来的世界可能有很多不同，但有一件事我想您应该知道，无论老爷表现得多么冷漠，他今天早上四点钟就出门了，您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达米安摇摇头
“他去了昨晚发现您的那个公园，在那里站了将近两个小时，然后去了警局，调走了昨晚所有的监控录像”
他顿了顿，微微弯下腰，与达米安平视
“他可能不会表现出来，但他在意，他在意您是从哪里来的，他在意您说的话，他更在意您有没有撒谎”
阿尔弗雷德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表情
“我们该出发了，您需要一双合适的鞋子，小少爷，那双临时买的运动鞋走路舒服吗？”
“嗯，挺舒服的”
达米安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新鞋，又抬起头
“阿福，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
“这个世界的爸爸不开心吗？”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几秒
“因为失去，因为他失去了太多，所以不再敢拥有”
阿尔弗雷德看着这个小男孩，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天真无知，而是一种超越年龄的理解和温柔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世界的布鲁斯会如此珍视这个孩子，他的父亲一定把他教的很好
“走吧，小少爷，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当天晚上，达米安躺在陌生的床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那是布鲁斯在工作的声音，和他在自己世界里每天睡前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这个世界的夜空和他的世界一样，永远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霾，星星很少能看到
达米安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许愿是不是真的有用，但如果有人能听到，如果真的有谁能让愿望成真，我想让这个世界的爸爸也开心起来，虽然他对我那么凶，唔……那就让他十年都吃不到冰淇淋吧，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不，谁让他对我那么凶，坏爸爸”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还有，爸爸，我自己的爸爸，如果你也在找我，不要担心，我很勇敢，我很想爸爸，阿福，哥哥姐姐们，还有我养的瑟琳娜小猫，还有，不要吃掉我的那份蓝莓松饼”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达米安没有看到，他已经蜷缩在被子里，沉沉睡去了
而在走廊尽头的主卧里，布鲁斯·韦恩坐在黑暗中，手里拿着那段监控视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个凭空出现的小小身影
……………………
第二天清晨，达米安被阿尔弗雷德轻柔的声音唤醒
“小少爷，该起床了，今天是您上学的第一天”
达米安揉着眼睛坐起来，他很快地跳下床，跑到窗边，拉开窗帘
他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地炸着
“早安，阿福……………”
阿尔弗雷德看着达米安糊涂的样子，不禁心软地一塌糊涂
“早安，小少爷，我们去用餐吧”
楼下，布鲁斯·韦恩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和一份一口没动的早餐，他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眉头紧锁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轻快而活泼
“早安，爸…呃……布鲁斯叔叔”
达米安穿着崭新的校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格子领带，锃亮的黑皮鞋，站在餐厅门口
布鲁斯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早安，布鲁斯！”
那个声音在记忆深处回响
他猛地移开视线，重新盯着平板电脑
达米安没有被他的冷漠打击到，他走到餐桌前，爬上自己的椅子，阿尔弗雷德立刻端上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煎蛋，培根，烤番茄，烤薯饼，还有一小碟蓝莓松饼
达米安的眼睛亮了
“蓝莓松饼，谢谢你，阿福！！”
阿尔弗雷德微微欠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小少爷，请慢用”
达米安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松饼，塞进嘴里
“唔！好吃！好好吃，做的和我的阿福一模一样”
布鲁斯从平板电脑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重新低下头
“吃完早餐，司机送你去学校，记住我说的话，不要惹麻烦，放学后直接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
“知道了，布鲁斯叔叔！”
达米安响亮地回答，显然他的心情因为蓝莓松饼的出现而好了起来
布鲁斯顿了顿
“还有，如果有人欺负你，告诉老师，或者告诉阿尔弗雷德”
达米安抬起头，看着他
布鲁斯已经重新专注于平板电脑，仿佛什么都没说过
早餐后，达米安背着崭新的书包，跟着阿尔弗雷德走出门，司机已经等在车旁，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和昨天那个不同
“小少爷”
阿尔弗雷德在他上车前，弯下腰，轻声说
“在学校里，您可能会听到一些关于韦恩家的事，可能会有人对您说一些话，请记住，那些话与您无关，也与您认识的韦恩家无关”
达米安眨了眨眼
“什么话？”
阿尔弗雷德犹豫了一下
“比如……关于韦恩家没有孩子的原因，关于老爷为什么一个人生活，关于那些不幸的往事”
达米安想了想，点点头
“我知道了，阿福，我不会在意的”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眼神复杂
“去吧，祝您第一天上学愉快”
达米安钻进车里，透过车窗朝阿尔弗雷德挥挥手，车子缓缓启动，驶向那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地方，学校
而在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布鲁斯·韦恩站在那里，目送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
哥谭小学是一所位于城市北区的私立学校，红砖建筑，常春藤爬满墙壁，看起来庄重而古老，达米安被带到校长办公室，进行了一系列简单的入学测试，数学，阅读，写作
测试结果让校长微微挑眉，这个自称从“外地”转学来的孩子，数学水平远超同龄人，阅读能力也相当出色，只是在某些常识题上表现出奇怪的空白，比如他不知道现任总统是谁，不知道哥谭最有名的企业是哪家，也不知道“韦恩”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
“好的，达米安·希尔先生，鉴于您的出色表现，你被分配到四年级A班，莱斯利老师会带你熟悉环境”
达米安点点头，跟着那位年轻的女老师走出办公
走廊很长，墙上挂着历任校长的画像和优秀学生的照片，达米安一边走一边偷偷观察，这里和他想象中的学校差不多，但又有些不同，他在自己世界里没上过学，爸爸请了私人教师在家教他，说是为了安全，但偶尔迪克哥哥来庄园的时候，会给他讲学校里的趣事
“到了”
莱斯利老师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同学们，这是我们的新同学，达米安·希尔，他从外地转来，希望大家多多关照，达米安，做个自我介绍吧”
达米安站在讲台前，看着下面那些陌生的面孔，他想起爸爸教过他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尤其是面对同龄人，他们往往会用第一印象判断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大家好，我叫达米安，我喜欢恐龙和太空探险，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莱斯利老师指向靠窗的一个空位
“你就坐在那里吧，杰森旁边”
达米安走向那个座位，他的邻座是一个黑发男孩，比他高半头，看起来有点凶，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的一道旧伤疤
“杰森，要多帮助新同学”
莱斯利老师提醒道
那个叫杰森的男孩没说话，只是瞥了达米安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达米安坐下来，把书包放好。他偷偷瞄了一眼邻座的书，不是课本，是一本诗集，封面破旧，书页泛黄
第一节课是数学，达米安发现这里的课程比他学过的简单得多，他很快就做完了练习题，然后开始无聊地望向窗外，窗外是操场，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孩子们在跑步，踢球
“新来的，做完了？”
数学老师注意到他走神
“做完了”
达米安点点头
老师走过来，看了看他的练习册，微微惊讶
“全部正确，很好，你可以看会儿课外书”
达米安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阿尔弗雷德早上塞给他的，《哥谭城市指南》，说是帮助他了解环境，他翻开书，开始认真阅读
邻座的杰森又瞥了他一眼，这次目光在书脊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
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几个好奇的同学围到达米安桌边
“你从哪儿来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孩问
“外地，拉斯维加斯”
达米安按照布鲁斯教他的回答
“你为什么住在你远房亲戚家？你爸妈呢？”
达米安顿了顿，然后说
“爸爸工作很忙，妈妈……不在了”
周围安静了一秒。戴眼镜的男孩有点尴尬，挠挠头
“哦，抱歉”
“没关系”
达米安摇摇头
“那你亲戚是谁啊？”
另一个女孩好奇地问
“你住在哪个区？”
达米安犹豫了，布鲁斯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住在韦恩家，但直接撒谎好像也不太好
“我……”
他刚开口，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让开让开，让我看看新来的”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金发男孩走过来，穿着比其他人更精致的校服，领带是丝绸的，皮鞋锃亮，他身后跟着两个看起来像跟班的男孩
“达米安·希尔？”
金发男孩上下打量他
“没听说过的姓氏，你亲戚是谁？做什么的？”
达米安看着这个明显来找茬的男孩，想起爸爸教过的，遇到挑衅，保持冷静，不要被激怒
“这和你没关系”
他说，语气平静
金发男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新来的敢这么回话，他冷笑一声
“你知道吗，在这所学校，新来的都要懂规矩，尤其是那些来历不明的”
“什么规矩？”
“比如，见到我要叫科林少爷，比如，午餐的时候要把甜品让给我，比如……不要坐在我看上的人旁边。”
他的目光瞥向杰森
杰森从头到尾都没抬头，依然在看他的诗集，但达米安注意到他握书的手指关节发白
“杰森是我邻座，老师安排的”
“老师安排的可以改”
科林直起身
“只要你去找老师说你不想坐那儿，她就会给你换座位，怎么样，新来的？要不要交个朋友？”
达米安看着他，又看看杰森
他突然想起迪克哥哥说过的话
“在学校里，有些人就是喜欢欺负别人，遇到这种情况，你要么选择站在正义的一边，要么选择站在安全的一边，但无论是爸爸还是哥哥姐姐都会选择正义的一边”
“不”
“什么？”
“我说不，我不换座位，还有，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达米安站起身，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比他高一个头的科林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的声音
科林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一种危险的红色，他身后两个跟班往前站了一步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是科林集团的董事长，韦恩企业都要给我们家三分面子，你一个来历不明的穷亲戚，敢这么跟我说话？”
达米安眨了眨眼，突然觉得好笑
韦恩企业？
“哦，你知道我亲戚是谁吗？”
科林冷笑
“你刚才不是不说吗？怎么，现在想求饶了？晚了”
“不是求饶，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亲戚是………”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杰森合上诗集，站起来，他比科林矮一点，但站姿和眼神让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矮
“科林，别在这儿耍威风，新来的第一天你就找茬，传出去你爸脸上也不好看”
科林眯起眼睛
“杰森·陶德，你一个领助学金的孤儿，也敢教训我？”
“我只是提醒你，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家的董事会”
科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行，行，杰森·陶德有新朋友了，真好，希望你这个朋友能当得久一点”
他转身，带着两个跟班走了
人群散去。上课铃响了
达米安坐回座位，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杰森，杰森已经重新翻开诗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谢”
达米安小声说
杰森没抬头
“不用，你刚才做得对，对那种人，不能怂”
达米安点点头，想了想，又问
“你叫杰森？全名是杰森·陶德？”
杰森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嗯…,,这个名字很好听”
杰森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重新低头看书
“怪人”
他嘟囔了一句
达米安偷偷笑了
杰森
杰森哥哥
他一下子就认出来，原来杰森哥哥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啊
下午的课结束后，达米安在校门口等司机，他远远看到杰森一个人往另一个方向走，背着一个破旧的书包，书包带上缝着一小块红布，像是自己补的
“杰森！”
他喊了一声
杰森停住脚，回头看他
“你……你怎么回家？”
达米安问
“走回去”
杰森简短地回答
“远吗？”
“还行”
达米安想了想
“我司机来接我，要不………”
“不用”
杰森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
“我不坐陌生人的车”
说完，他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街角
达米安望着那个背影，心里有点失落
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面前，打断了达米安的思绪，他钻进车里，透过车窗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心里想着那个独自走向未知方向的背影
回到韦恩宅邸，阿尔弗雷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小少爷，第一天上学感觉如何？”
达米安想了想
“还行，有个人想欺负我，我可厉害了，我没让他得逞”
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但什么都没问，只是说
“很好，老爷在书房等您，他想听听您今天的情况”
达米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进屋，书包都来不及放下，磨磨蹭蹭地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
“进来”
达米安推开门
布鲁斯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各种文件，看起来和昨晚没什么两样
“坐”
布鲁斯指指对面的椅子
达米安爬上椅子，坐好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布鲁斯问，目光没有离开文件
“还行，数学很简单。有几个同学挺友好的，还有一个人想欺负我，但是我没怕他”
布鲁斯的笔停了一下
“谁想欺负你？”
“一个叫科林的男孩，他说他爸爸是什么集团的董事长，很厉害的样子”
布鲁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科林集团的那个科林？”
“我不知道，他好像是这么说的”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达米安没听清，但听起来不像好话
“然后呢？你怎么应对的？”
“我说不，我说我不换座位，我不需要他这样的朋友。”
布鲁斯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怕他报复？”
“怕，但是迪克哥哥说过，要站在正义的一边，而且，爸爸说过，不要因为害怕就做错的事”
布鲁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你那个世界的迪克，他是什么样的人？”
达米安的眼睛亮了
“迪克哥哥特别厉害！他会翻跟头，会飞檐走壁，会杂耍！他在马戏团长大，后来爸爸收养了他，他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布鲁斯听着，面无表情
“晚餐时间到了，去吃饭吧，明天还要上学”
达米安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
“布鲁斯叔叔”
“嗯？”
“谢谢你让我留下来，但你还是好凶，所以我会感谢你少一点的”
然后他拉开门，跑出去了
良久，布鲁斯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似的，无奈地笑了两下，重新将视线投向文件，他调查了那个叫杰森的孩子，事实上他认识那个孩子，不过是作为蝙蝠侠的时候
一个在犯罪巷长大的孤儿，他母亲死于吸毒过量，父亲是个赌鬼，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十一岁开始偷东西维生，偷过我的车轮胎
他在犯罪巷的救济站住过一段时间，后来被送到寄养家庭，寄养家庭虐待他，他又跑出来，继续在街上流浪，两年前，有人发现他饿倒在巷子里，把他送进了孤儿院，后来因为成绩好，被一个慈善项目资助，进了哥谭小学”
布鲁斯坐在书桌后面，久久没有动
…………………
窗外，夜幕降临，湖面倒映着初升的月亮
那天晚上，达米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杰森
他想起自己世界里那个杰森哥哥，有一次他们一起在庄园的天台上看星星，杰森指着夜空说
“你知道吗，小鬼，我小时候在犯罪巷的时候，经常躺在地上看星星，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能离开那个地方，我一定要去看看真正的星星到底长什么样”
达米安问他
“那你现在看到了，星星长什么样？”
杰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还是那样呗，但看星星的地方不一样了，星星就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达米安比平时起得更早，他洗漱完，换上校服，跑下楼
阿尔弗雷德正在准备早餐，看到他这么早下来，微微惊讶
“小少爷，今天起得真早”
“阿福，我想带点东西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您想带什么？”
达米安跑到厨房，踮起脚尖看了看
“今天早上做了什么？”
“煎蛋，焗豆子，烤蘑菇，黑橄榄油配全麦面包还有您喜欢的蓝莓松饼”
“我可以多带一些松饼吗？用一个盒子装起来？”
“当然可以，小少爷”
他说，转身去拿了一个干净的食盒，细心地装了几块松饼
“是给朋友带的？”
“嗯！昨天他帮我说话了，而且他可能没有吃早餐”
他把食盒装好，盖上盖子，递到达米安手里
“小少爷，您是个好孩子”
达米安抱着温热的食盒，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知道！我爸爸也经常这么说！”
早餐后，他抱着食盒上了车
达米安刚下车，就看到校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杰森站在门卫室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翻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书包还是那个破旧的，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小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抱着食盒走过去
“早安，杰森！”
杰森抬起头，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这么早？”
“嗯！”
达米安点点头，然后把食盒递过去
“这个给你，你还没吃早饭吧”
杰森低头看着那个精致的食盒，皱起眉
“这是什么？”
“蓝莓松饼，我亲戚家的管家做的，特别好吃”
达米安说
“昨天谢谢你帮我说话，这个是谢礼”
杰森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和昨天一样警惕
“不用，我不需要谢礼”
“我知道，求你了，杰森，真的很好吃，我一个人吃不完也会浪费的，就一口，你不喜欢就算了”
杰森受不住他念叨个不停
“好好好，但就一块”
杰森最终嘟囔了一句，但伸手接过了食盒
他打开盖子，一股香甜的味道飘出来，那些松饼金灿灿的，点缀着深蓝色的蓝莓，看起来就让人流口水
杰森看着那些松饼，突然沉默了
“……怎么了？你不喜欢吃蓝莓吗？”
“不是”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他惊讶了一下
“好好吃”
“对吧对吧，你喜欢就好！这都是你的！明天我还带！”
杰森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摇头，又咬了一口松饼
“随便你”
他含糊不清地说
上课铃响了
他们一起走进教学楼，并肩走向教室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投下温暖的光
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学校门口
车内，布鲁斯·韦恩收回目光，对司机说
“回庄园”
司机点点头，车子加速驶入车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本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