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顾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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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钧还没有回过神来。
脑子里一直循环播放着病房里刚才那幕“惊天动地”的画面——
红发少年跨坐在顾溪白腿上，双手捧着好友的脸，距离近得能接吻。
顾溪白那家伙，居然没推开！没惊讶！甚至表情还挺……纵容？！
“天呐，难道说H大著名‘温柔木头终于要开花了吗？”商钧第N次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果然第一次见面察觉到不对劲直觉是对的，自己是不是应该通知宿舍那群家伙一下？”
正要打开手机，后脑勺突然吃痛，
“哎哟！”
商钧捂着脑袋猛地回头，刚要骂人，一看来者，瞬间怂了半截：“……哥？你怎么也来了？”
商云收回手，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衬得他身姿挺拔，与医院走廊的冷光相得益彰。
他淡淡扫了自家弟弟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我担心，这里太乱了。”
商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就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吐槽。
“拜托，商大少爷，”许柘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靠在墙上，“这里虽然处置过不少异常事端，但归根结底，还是正儿八经的正规医院好吗？有执照、有流程、连Wi-Fi信号都比你们总部大楼强的那种。”
商云闻言，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目光转向许柘：“所以，你不惜浪费你年假的观察对象如何了？”
许柘微微一愣，神色随即正经了几分。
“已经确认了。”
他顿了顿，语调刻意压低，“那个漂亮的红发少年——也就是顾南烁，不是人类。”
商钧：“？？？”
“更准确地说，”许柘补充，“应该是等级很高的灵。”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挑，又恢复了那副半开玩笑的口吻：“棘手程度的话……估计局长来了，也得先冒点冷汗。”
商云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静：“所以我担心，不是很合理吗？”
“哪里合理了！”
商钧当场炸毛，往前一步，挡在病房门口，一脸警惕，“你们三言两语说什么呢？！”
“人家小表弟那么乖，那么好看，还救过人，你们动不动就‘高等级’‘棘手’的——”
“我先说清楚啊，”商钧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病房，“想动他，先过我这关再讲。”
许柘挑眉：“哟，护得挺熟练。”
商云静静地看着自家弟弟表演，等他嚷嚷完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哪只耳朵听见许柘说要动他了？”
商钧：“啊？”
“笨，”商云叹气，“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
商钧还没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却见许柘正准备推房门而入。
一想到病房刚才发生的场景，他连忙拦住了许柘，
“别进去！”
商钧死死抵住房门，表情如临大敌，“里面……里面现在不方便！”
许柘被他这夸张的反应逗乐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玩味：“怎么不方便？顾溪白需要换药了，还是说南烁小朋友在帮他换？”
“换、换药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商钧脑门上沁出细汗，脑子飞速运转，“那什么……病人需要静养！对，静养！你们这叽叽喳喳的，影响多不好！”
商云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弟弟涨红的耳朵和紧闭的房门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开口：“商钧。”
“干嘛？！”商钧警惕回头。
“你耳朵红了。”
“……是热的！医院空调太差了！”
许柘轻笑一声，慢悠悠地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个巴掌大的平板，指尖在上面划了几下：“根据数据显示，顾溪白心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他将平板屏幕转向商钧，上面跳动着顾溪白的各项数据曲线，平稳得如同一片宁静的湖泊。
“所以，”许柘收起平板，好整以暇地看着商钧，“你究竟在紧张什么？”
商钧：“我……”
他语塞了。总不能说“我怕你们进去看见他俩又摆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姿势”吧？！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
“咔嚓。”
病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顾溪白站在门口，衣着整齐，神色如常，只有头发比平时略显凌乱像是被人用手反复揉过。
他扫了一眼门口神色各异的三人，目光在商云身上停顿了一瞬，微微点头致意：“商总。”
然后他看向一脸紧张的商钧，有些无奈：“你堵在门口做什么？”
“我……我怕有人打扰你们……休、休息！”商钧梗着脖子，眼睛却忍不住往病房里瞟。
病房里，南烁正盘腿坐在病床上，捧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红彤彤的大苹果，小口小口啃得认真。见门口人多，他抬起金色的眼睛望过来，腮帮子还鼓着，含糊地打了声招呼：“唔，你们好呀。”
乖巧，无害，漂亮得像个精致的人偶。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展开羽翼、长发如火的姿态，许柘几乎也要相信这只是个普通的、过分好看的少年。
顾溪白看着门口这架势，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平静：“要进来说吗？”
商钧还处在“万一他们刚才在亲亲现在进去会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的纠结中，商云已经从他身边擦过，径直走了进去。许柘紧随其后，经过商钧时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病房里，南烁已经啃完了大半个苹果，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新进来的两个陌生人。他的目光在商云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随即转向许柘，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许柘，你来啦。”语气熟稔得像在招呼邻居。
商钧：“……”敢情你们已经这么熟了？！
商云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南烁，没有惊讶，没有探究，只有一种平和的审视。然后他转向顾溪白：“顾先生，身体恢复得如何？”
“没什么大碍，劳您费心。”顾溪白礼貌回应，顺手拿起床头的水壶给南烁倒了杯水，“只是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南烁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很自然地把剩下的半个苹果递到顾溪白嘴边：“小白，这个好甜，你尝尝。”
顾溪白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嗯，甜。”
商钧：“……”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又要瞎了。
许柘靠在窗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商云则面不改色，仿佛眼前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互动。
“顾先生，”商云再度开口，语气依旧平和，“许柘提交的初步报告我已经看过了。关于南烁小朋友的……特殊情况，我认为目前处理得很妥当。”
顾溪白微微颔首：“谢谢理解。”
“不过，”商云话锋一转，目光落回南烁身上，“既然身份已经明确，后续的一些安排可能需要调整。项目方面，我建议给南烁小朋友一个正式顾问的身份，这样在镜头前出现会更方便。”
南烁眨了眨眼：“顾问？是做什么的？”
“就是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在你小白身边，帮他一起直播，一起巡山。”商云解释道，语气像是在哄孩子，“还能领工资。”
南烁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向顾溪白：“小白！我要当顾问！”
顾溪白失笑：“好。”
商钧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了一点，弱弱举手：“那个……哥，你接受得是不是太快了点？”他指了指南烁，“他可是……可是……”
“是什么？”商云淡淡瞥了他一眼，“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能变成鸟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小朋友？”
商钧：“……”行，你总结得还挺全面。
许柘轻笑出声：“商少爷，你哥经手过的异常事件比你谈过的生意还多。相比之下，南烁这种长得好看、性格乖巧、只黏顾溪白一个的，简直可以归类为‘无害观赏型珍稀灵类’，属于重点保护对象。”
南烁听到“珍稀”两个字，挺了挺小胸脯，有点得意。
顾溪白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所以，”商云总结道，“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们安心养伤，出院后该回山上回山上，该直播直播。”他站起身，看向许柘，“许柘，你跟我来一下，有些细节需要敲定。”
许柘耸耸肩，跟着商云往外走。路过商钧时，商云脚步一顿：“你，留下来陪顾先生他们说说话，别添乱。”
商钧：“……”我看起来很像会添乱的人吗？！
两人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商钧看看顾溪白，又看看南烁，张了张嘴，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憋得难受的样子。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蹭到顾溪白身边，压低声音，用气音问道，“你俩……现在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旁边正捧着平板、完全沉浸在狗血短剧里的南烁。
顾溪白正帮南烁把滑到腰间的薄毯往上拉了拉，闻言动作顿了顿。他侧过头，看着商钧那张写满“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什么怎么回事？”顾溪白语气平静地反问。
“还装！”商钧差点没控制住音量，急忙又压下去，“就、就你俩这关系啊！刚才那姿势！现在这互动！你别告诉我这是普通兄弟情啊，我不信！”
顾溪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南烁。少年正被剧情逗得眉眼弯弯，下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赤红的发丝蹭到了他的手臂。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柔和的笑意，转过头，对上商钧急切的目光，沉吟了片刻。
“这个啊……”顾溪白缓缓开口，在商钧期待的眼神中，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说来话长。”
商钧：“……？”
“而且，”顾溪白补充道，眼神飘向窗外渐沉的夜色，“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商钧：“不是，你……”
“要不，”顾溪白真诚地建议，“改天再聊？细节比较多，怕你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商钧：“……”我感觉你在敷衍我，而且我有证据！
就在这时，南烁忽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哇！这个男主角好笨哦！”他扯了扯顾溪白的袖子，指着平板屏幕，“他居然没看出来那个女配是坏人！小白你快看！”
顾溪白顺从地凑过去看了几眼，配合地点头：“嗯，是挺笨的。”
“对吧对吧！”南烁得到认同，心满意足地继续看剧，脚丫子在毯子下无意识地晃了晃。
商钧看着这自然而然、旁若无人的互动，感觉心里那点刨根问底的劲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只剩下一股浓浓的、无处发泄的憋闷感。
他算是看出来了，顾溪白这厮是打定主意要蒙混过关了！偏偏旁边还有个完全状况外、专注追剧的“小祖宗”，让他连严刑逼供的氛围都营造不起来。
“行……行吧，”商钧自暴自弃地抹了把脸，“你俩爱咋咋地吧。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就是个多余的。”语气酸得能拧出柠檬汁。
顾溪白失笑：“怎么会多余？正好，帮个忙。”
“干嘛？”商钧警惕。
“有点饿了。”顾溪白说得理所当然，“医院餐不太合口味。商少爷，帮忙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夜宵？清淡点就行。”
南烁耳朵尖，听到“夜宵”两个字，立刻从剧情里分出一点注意力，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夜宵？我想吃上次那种甜甜的汤圆！”
顾溪白摸了摸他的头：“好，给你点。”
商钧：“……”
合着他不仅是个电灯泡，还是个负责跑腿点餐的工具人电灯泡！
他悲愤地掏出手机，恶狠狠地戳着屏幕：“行！顾大爷，南小祖宗！小的这就给您二位觅食去！要什么口味？芝麻馅还是花生馅？要不要再加份小馄饨？！”
他语气凶巴巴，手上搜索外卖的动作却熟练得很。
顾溪白眼底笑意更深：“都行，你看着办。辛苦商少爷了。”
“哼！”商钧愤愤地扭头，走到病房角落的沙发上坐下，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外卖软件，嘴里还嘟嘟囔囔，“吃吃吃，就知道使唤我……等你们出院了，非得狠狠宰顾溪白一顿大餐不可……”
南烁看剧间隙，偷偷瞟了商钧一眼，然后凑到顾溪白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其实整个病房都能听清的气音说：“小白，他好像一只炸毛的猫哦。”
商钧：“……”我听见了！
顾溪白忍笑忍得肩膀微抖，轻轻“嗯”了一声。
商钧决定化悲愤为食量，一口气在购物车里加了三人份的汤圆、两份小馄饨，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小吃。付款时，他盯着屏幕上“是否开发票”的选项，手指在“是”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点了“否”。
……算了。
看在那只“小祖宗”确实救了顾溪白，而且长得实在养眼的份上。
这冤大头，他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顾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