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小凤凰》周一请许愿

21、静静地 美

　　美。
　　这是陆灵看到南烁从悬崖下飞上来的第一反应。

　　并非惊艳得张扬，也不是锋利到让人不敢直视的那种漂亮，而是一种——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存在感。

　　顾溪白昏睡着，被他用灵力稳稳抱在怀中，白色碎发贴着额角垂落，而南烁南烁凌空而立，赤色的长发在风里缓缓展开，像燃烧的火焰，又像无声飘落的羽雨。

　　有赤羽自空中飘落，擦过陆灵的视线。
　　那一瞬间，他忽然就明白了一个传说为何会被人一代代地记住。

　　南烁落地时甚至没有声音。
　　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顾溪白平放在相对柔软的草地上，指尖的金色灵力已经迫不及待地凝聚起来，温柔却焦急地探向顾溪白额前。
　　他想用最直接的方式修复、安抚、确认这个人的完好。。

　　就像很久以前那样。

　　“——别碰他！”
　　一声低喝打断了南烁的动作。

　　阵纹在地面亮起，许柘几乎是踩着光落下来的，衣角尚未完全静止，却一把扣住南烁的手腕：

　　“你现在的灵力状态不稳，直接灌注进人类身体，是想害死他吗？”

　　南烁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映出了类似“无措”的情绪：“……那怎么办？”

　　许柘松开手，迅速蹲下身检查顾溪白的生命体征：“心跳呼吸稳定，头部和躯干没有明显外伤，可能是坠落时的冲击导致了昏迷和轻微脑震荡。但内腑有没有受伤，需要仪器判断。”

　　他站起身，从随身的证件夹层里抽出一枚薄如蝉翼的玉片，指尖划过，玉片上亮起细密的银色纹路。

　　“我这里有一个总部的传送阵，可以直接送往医院。”

　　“医院？”
　　南烁下意时重复道，这个词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许柘没等他同意，直接起动了传送阵，在空气中构筑出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约两米的圆形阵图。

　　阵图中央的光扭曲着，隐约能看见另一侧是纯白的天花板和日光灯管。

　　陆灵看得眼睛发直——这种规格的便携式阵盘，在总部都属于管制物资，许柘居然随身带着，还这么随意就用出来了？

　　许柘没理会陆灵的震惊，他看向南烁，语气平静地给出选择：

　　“我要带他过去。你要跟来吗？”

　　南烁几乎没有犹豫。

　　他重新将顾溪白抱起来，动作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踏入阵图的光晕中，赤发在能量流里微微浮动。

　　“跟。”

　　许柘点了点头，率先迈入阵中。南烁抱着顾溪白紧随其后，陆灵在原地愣了一秒，也手忙脚乱地跟了进去。

　　光影流转，空间置换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过后，三人已经站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急诊处置室里。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南烁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环顾四周，滴滴作响的监护仪，穿着白大褂匆匆而来的人群，一切陌生而又熟悉。

　　但他抱着顾溪白的手臂没有松，只是更紧了些。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围了上来。许柘亮出一张证件，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很快，顾溪白被小心地转移到移动病床上，接上监测设备，推向里面的检查室。

　　南烁想跟进去，却被一位护士温和而坚定地拦在了门外。

　　南烁站在冰冷的走廊里，看着门上“检查中”的红灯亮起。他身上的赤色长发和古老衣饰与这里格格不入，引得偶尔经过的人侧目，但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门，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陆灵从未见过的、深沉的担忧，

　　许柘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杯温水。

　　“他会没事的。”许柘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慰，“这里的医生处理过更复杂的特殊案例。”

　　南烁没有接水，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很轻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回答：

　　“我知道的，来到这里他会没事的，很久之前就知道……”

　　许柘镜片后的目光微凝：“所以你们之前就认识。是因果，还是……”

　　南烁没有回答。
　　他忽然上前一步，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画，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涟漪，就像他从未站在那里。

　　“南烁呢？！”
　　陆灵懵了，一个活人凭空消失在眼前，这比任何传送阵都不可思议。他心底甚至冒出一点羡慕：这能力也太方便了。

　　“拦不住的。”许柘淡淡道，转身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等着吧。”

　　——
　　南烁很早以前就知道，人类很脆弱。

　　一场风雨，一次跌倒，甚至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都可能让那温暖的生命悄然熄灭。

　　作为依凭信仰与祈愿而生的神明，他见过太多离别。古老的训诫刻在神格深处：不应干涉太多，不应投入过深。
　　因为人类的生命短暂如朝露，而神明的注视却漫长得近乎永恒。

　　可当他再次看见顾溪白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被陌生的仪器包围，听见那些单调规律的电子音——心里某个地方还是塌陷下去，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伸出手，穿过来往的医护人员，指尖轻轻落在顾溪白额前。
　　没有灵力。
　　只有触感。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守着，静静地趴在病床上，等待着小白的苏醒。

　　“你忘了约定……没关系。”
　　南烁低声说。

　　“我没忘。”
　　“我的小恩人……我的小白。”
　　“你所希望的，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哪怕你不再需要报恩……”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意识却被某种更久远的东西牵引。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凤凰谷里，风声正盛。

　　一个白头发的小孩子，背着不合身的小包，站在树下，仰着脸。

　　小小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却亮得惊人：

　　“……好漂亮。”

　　风停了一瞬。

　　树枝轻轻晃动。

　　南烁缓缓睁开眼。

　　金色的瞳孔里映出树下那道过分纤细的身影，他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他从树上跳了下来。

　　落地时没有声音，赤羽般的影子在风中一掠而过。南烁站在小男孩面前，微微俯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

　　“唉。”

　　他眨了眨眼，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你居然……能看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