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悬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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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小白？”
南烁歪了歪头，像是真的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指向，又像是听懂了却觉得理所当然。他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浅淡。
“当然知道啊。”
“很久之前就知道。”
“只不过他忘了而已。”
许柘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追问其中的含义，南烁却已经抬起了手。
“嘘——”
少年白皙的食指贴在唇前，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意味。
“有什么话，回家再聊吧。”
“现在，找人要紧。”
他说完这句话，又低声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想家了。”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看许柘一眼，转身便往雾更深的方向走去。
红发在白雾中一闪，很快被吞没。
许柘怔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
“你没必要这么紧张。”许柘冷静道：“陆灵不是普通人。”
南烁脚步没有停。
“我担心的，从来就不是那只小鹿。”
“是小白，”
“他们走的方向，”南烁轻声说，“是凤凰谷的深处，凤凰栖息地。”
许柘瞳孔骤然一缩。
“艹。”
这一次，他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声，“等等我。”
那只傻狍子，明明知道自己是个路痴，还敢一个人往深处乱跑。
这个月的零花钱，不扣干净都对不起他那份胆子。
完全不知自己即将倒霉的陆灵，此刻正玩得开心。
他看见了一只极漂亮的蝴蝶，翅膀一闪一闪的，在弥漫的雾气下泛着淡淡的虹彩。
陆灵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从小就对美丽的事物毫无抵抗力，目光一旦被吸引，便很难再移开。
一闪，一停。
蝴蝶在雾中忽远忽近，像是在引路，又像只是随风飞舞。
陆灵下意识跟了上去，不自觉的拿着相机跟着那只蝴蝶越走越远。
脚踩过湿润的落叶，穿过低矮的灌木，他甚至还在心里盘算着这个画面要是拍进Vlog里，弹幕大概会怎么夸。
直到那只蝴蝶忽然掠过一片雾墙，消失不见。
陆灵这才猛地停下脚步。
四周安静得过分，风声、鸟鸣都不知何时退去，只剩下花香在空气里浮动。
他愣了愣，缓缓抬头。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脱离了同伴，站在了一片陌生的花海空地上。
花海安静得有些过分。
陆灵站在原地，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连忙低头看了眼手机。
没有信号。指南针在屏幕上缓慢地转了一圈，又停住，像是失去了方向感。
“……完了完了。”
陆灵蹲下挠头，喃喃了一句，正思考要不要原路返回，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声。
“陆灵！”
声音穿过雾气，带着明显的急促。
陆灵一愣，猛地转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举起手：“顾哥！我在这儿——！”
下一秒，雾气被拨开。
顾溪白的身影从林间快步走出，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呼吸还没来得及放稳，但看见人完好无损的那一刻，神色明显松了下来。
那一刻，陆灵心里的紧绷骤然一松。
“你跑哪儿去了？”顾溪白压低声音，语气克制，却难掩后怕，“雾这么大，你一个人乱走——”
“我、我就是想拍点素材……”陆灵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补充，“看到一只特别好看的蝴蝶，一不留神就……”
顾溪白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他跟上：“走吧先离开这里，和南烁他们会和。”
“嗯！”陆灵收起设备，乖乖的跟在顾溪白后面。
雾气似乎比来时更浓了，路被压得模糊不清，脚下的花瓣吸饱了水分，踩上去发软、发滑。他走得并不快，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四周游移。
越往回走，心里那点异样感就越明显。
这里……很熟悉。
不是来过的那种熟悉，而是更久远的、像是被时间掩埋过的感觉。风吹过树梢时的声响，坡地的起伏，甚至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花香，都让他隐约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很多年前，他也曾这样走过。
顾溪白微微皱眉。
是因为这里是凤凰谷吗？
还是因为……南烁是在这里被他捡回去的？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他的脚步便慢了一拍。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走神，脚下一滑。
“顾哥——！”
陆灵的声音在身后骤然拔高。
顾溪白只觉得脚底一空，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顺着湿滑的山坡向下冲去。碎石被带起，尖刺的藤蔓划过手臂，耳边只剩下急促的风声和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
他下意识想抓住什么。
却只抓到一把湿冷的苔藓。
身体失控地翻滚下去。
“顾哥！顾哥！！”
陆灵的声音忽远忽近，带着明显的慌乱。
可顾溪白已经来不及回应。
山坡比想象中陡得多，翻滚的过程中，他勉强护住了头，视野却被雾气和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意识在疼痛与眩晕间浮沉，他甚至来不及分辨方向，只能任由身体被惯性拖拽着往下。
直到前方的雾，忽然散了。
不是渐淡，而是突兀地断开。
仿佛有什么东西，将雾气硬生生截断在半空。
顾溪白的心脏猛地一沉。
——是悬崖。
与此同时，陆灵终于追了上来。
雾太大，他一开始判断错了方向，等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晚了。他顾不上别的，几乎是本能地化出了原形。
鹿影在草地一闪而过，四蹄踏地，速度快得惊人。
“顾哥——！！”
视野豁然开朗的那一瞬间，陆灵看见了。
看见顾溪白的身影在崖边失去最后的支点。
看见他伸出手，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
也看见自己扑过去的那一刻，终究慢了一步。
顾溪白在失重的瞬间，听见了鹿蹄踏碎碎石的声响。
他下意识回头。
然后，他看见了一头鹿。
不，不只是鹿。
那鹿在雾散的边缘，身形骤然拉长、轮廓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撕开了伪装。熟悉的气息在一瞬间对上了——
是陆灵。
“……哈。”
下坠的风声里，顾溪白甚至忍不住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原来你也不是人啊。
这个念头刚落下，身体便彻底失去了支撑。
悬崖之下，风声骤然变得空旷而凶猛。
顾溪白闭上眼的前一秒，脑海里闪过的，却不是恐惧。
而是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异常清晰的念头——
南烁，会不会骂他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