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小凤凰》周一请许愿

17、他知道吗？ 走

　　走累了，众人决定原地休息。

　　南烁顺势坐在小坡的青石上，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今早顾溪白特意给他准备的果切盒。透明的保鲜盒里，荔枝去核摆成花朵状，草莓对半切开，还有几颗沾着水珠的蓝莓。

　　他打开盒盖的瞬间，林间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振翅声。

　　先是两只羽毛灰蓝的山雀从枝头探出头，紧接着，更多色彩各异的小鸟从四面八方飞来——红嘴相思鸟拖着长长的尾羽，棕头鸦雀叽叽喳喳，甚至还有两只罕见的太阳鸟，脖颈羽毛在光下泛着虹彩。

　　它们围着他盘旋、鸣叫，它们并不怕人，准确地说，是不怕南烁。

　　南烁轻轻吹了声口哨，鸟儿们像是听到指令般，纷纷落在他周围——有的停在他摊开的手心，小心地啄食果肉；有的站在他肩头，歪着头用喙梳理羽毛；还有胆子大的，直接跳上他膝盖，仰着头等待投喂。

　　“慢点吃，都有。”南烁笑着说。他捏起一颗蓝莓，一只小赤朱雀立刻凑过来，从他指尖轻轻衔走。

　　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给那头红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少年坐在青石上，周身环绕着翩跹的鸟雀，这一幕美得像是从古老传说中裁下的片段。

　　而这一切，都被陆灵手中的直播相机忠实记录着。

　　弹幕安静了一瞬，随即爆炸般滚动起来：

　　【我的天……这是真实存在的画面吗？】

　　【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原来教科书上写的不是骗人的】

　　【红衣少年与鸟群！这个构图绝了！截图了截图了！】

　　【弟弟是森林之子吗？！为什么小鸟都不怕他？！】

　　【之前说环境好的那位，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陆灵看着飙升的在线人数和礼物特效，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他调整镜头角度，让画面更完美，同时不忘解说：

　　“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我们凤凰谷生态环境极佳的最好证明！这些鸟类都是本地原生品种，很多都是保护动物。能这样亲近人类，说明它们在这里生活得非常安心——”

　　他话还没说完，屏幕忽然卡住了。

　　画面定格在南烁微笑着伸手抚摸一只太阳鸟的瞬间，然后开始一跳一跳地加载。

　　“咦？”陆灵愣了愣，拍了拍相机，“又卡了？”

　　顾溪白走过来查看设备。信号显示满格，电量充足，镜头也没有问题。可无论怎么调试，直播画面就是断断续续，声音也带着刺耳的杂音。

　　【卡了卡了】

　　【山村信号是这样的啦】

　　【急死我了！让我看完！】

　　就在这时，林间忽然漫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那雾来得悄无声息，起初只是草叶间的一点湿气，转眼就弥漫开来。阳光被雾稀释，变得朦胧柔和。鸟群似乎感应到什么，纷纷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几圈后，消失在雾气深处。

　　南烁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他望向雾来的方向，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雾起来了。”顾溪白看了眼天色，“今天先到这里吧。山里起雾后能见度下降，继续直播不安全。”

　　他对着镜头简单解释了几句，承诺会补发一段精心剪辑的Vlog，便关闭了直播。

　　回去的路上，陆灵举着相机拍个不停。

　　“顾哥你看！那棵歪脖子树造型多绝！适合做转场空镜！”

　　“哇这片苔藓！颜色太高级了！微距拍出来肯定好看！”

　　“等等等等我拍一下溪流！这个水流速度，慢门效果一定——”

　　他一边拍一边往后退，完全没注意脚下的路。等顾溪白察觉不对回头时，陆灵已经退到一条岔路口，整个人被雾气吞没大半。

　　“陆灵！”顾溪白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只有山林间自己的回声，和越来越浓的雾。

　　许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走散了，电话刚刚试了一下，打不通。”

　　顾溪白皱起眉。凤凰谷外围虽然不算危险，但雾气中容易迷失方向，而且林间有暗沟和陡坡。陆灵那冒失性子，万一踩空受伤就麻烦了。

　　“分头找吧。”顾溪白迅速做出决定，“他应该没走远，我们以这个路口为圆心，扇形搜索。半小时后无论找没找到，都回到这里集合。”

　　“我和你一组。”南烁立刻说，伸手拉住顾溪白的衣角。

　　顾溪白却摇了摇头。他看向站在一旁、正观察着雾气流动方向的许柘，轻声道：“南烁，你和许先生一组。他对山路不熟，你带带他。”

　　南烁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为什么？我要跟你——”

　　“乖，”顾溪白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这一带，就我俩最熟，我分开找，才能更快一些，而且如果许柘也跟着丢了，就更麻烦了。”

　　许柘原本想说自己还不至于像陆灵那样路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镜片后的目光在顾溪白和南烁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就麻烦南烁小友了。”许柘微笑。

　　南烁有点不满，他拽着顾溪白衣角的手收紧，“他们俩又不是——”

　　下一秒，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额头。

　　温热，干燥，带着顾溪白身上特有的、清淡的草木气息。

　　“乖，我不会有事的。”

　　南烁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顾溪白转身，看着那个修长的灰色身影与许柘一同走入浓雾，逐渐模糊、消失。

　　许久，南烁才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顾溪白唇间的温度。

　　“……笨蛋。”他小声嘟囔。

　　当初给的心翎还在小白身上，应该不会有事。

　　这么想着，他转过身，对许柘说：“走吧，我们往那边找。”

　　许柘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为了加快速度，南烁再次吹响口哨。这一次，不只是鸟雀，林间的小兽也纷纷探出身影，循着他的气息奔来。

　　南烁低声与它们交流着，语调轻柔而短促，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安抚。

　　许柘轻笑一声，刚想默默退到一边。

　　结果一转头，南烁不知何时就站在他身后。

　　雾气在少年身后缓缓流动，衬得那双金色的眼眸愈发清亮，几乎不像人类该有的颜色。

　　“你要去哪？”南烁问。

　　声音不大，却让人无端生出一种被注视的错觉。

　　许柘脚步一顿，随即失笑：“我只是觉得，你现在不太适合被打扰。”

　　他说着，目光在南烁身侧那些尚未散去的小动物身上轻轻一掠，语气依旧温和：“既然已经这样了……怎么，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吗？”

　　南烁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雾光中投下一点阴影，语气反而比刚才更轻了几分。

　　“雾很大。”
　　“你还是别乱跑为好。”
　　“我答应过小白，不能把你弄丢。”

　　许柘：“……我不至于和陆灵一样。”

　　南烁闻言，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却不像是在笑。

　　“但你比他危险。”

　　这句话落下时，四周的雾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许柘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道：“原来如此。”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抹模糊的白光。

　　“那我倒是有点好奇了。”
　　“你的小白，知道你的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