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知禾禾禾

3、第 3 章 说时迟

　　说时迟，那时快，后门窗户上突然冒出来一张脸，眼神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教室。

　　教室里还炸开着锅，同学们刚从餐厅回来，手里攥着没吃完的饼、揣着偷带的小零食，嬉笑打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没人注意到这道“死亡凝视”。

　　“砰——”

　　教室门被一双大手狠狠推开，教导主任那张铁青的脸瞬间堵在门口。同学们手忙脚乱地藏东西，可饼渣还挂在嘴角，包装袋的窸窣声在骤然的安静里格外刺耳。

　　“你们2班真是无法无天！”主任吹胡子瞪眼，声音像惊雷似的炸响，“餐厅规矩写得明明白白，禁止带食物出餐厅！开学第一天就把校规当耳旁风，还搞起‘食物偷渡’了？再发展下去，是不是要在班里开个‘偷渡产业链’？”

　　他一把拽住门口缩着脖子不敢进来的同学，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去，把你们班主任叫来！今天要是不严惩，我这个教导主任的位子就别坐了！”

　　主任踱步到讲台前，唾沫横飞地讲起自己“治班如治军”的英勇战绩，从校规校纪说到人生理想，那股子说教的劲儿，听得后排的苏文文直翻白眼。

　　“为什么每个教导主任都这么爱长篇大论啊……”她压低声音吐槽，手上却没停，飞快地往嘴里塞了两大口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旁边的季夏看得心惊胆战，悄悄用胳膊肘碰她：“别吃了！主任还在上面呢，万一被发现……”

　　话还没说完，苏文文突然眼睛一瞪，脸涨得通红，手死死抠着喉咙——饼噎住了！她憋得直翻白眼，连咳嗽都发不出声音。

　　这动静再小，也逃不过主任的耳朵。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扎向最后一排，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季夏甚至觉得，要是愤怒有特效，主任此刻能直接原地点火，变成火箭冲上天。

　　“这位同学！”主任的声音冷得像冰，“看来你对我的教育理念很有‘见解’啊，在下面这么‘努力’地吸引我的注意？”

　　“努力”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教室里的威压瞬间拉满，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窗外路过的同学瞥见讲台上那个穿着行政夹克站在讲台上吹胡子瞪眼的中年男人，再看看连大门敞开都鸦雀无声的2班，全都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溜了，生怕被这股低气压波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踢踏”声传来，班主任张岚姗姗来迟，推开门的手还悬在半空：“主任？您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座位上、脸憋得通红的苏文文，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开学第一天，怎么就捅了这么大的娄子？

　　开学第一天的教室，空气里还飘着新书的油墨味，苏文文却已经噎得直翻白眼，脸涨得通红。

　　教导主任的训斥声还没消散在走廊，张岚捏着眉心苦笑，从主任手里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连连保证会好好管教班级。看着主任揣着水杯转身离开，她才转头看向“罪魁祸首”苏文文——季夏正一脸担忧地想帮她顺气，苏文文却摆了摆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苏文文！！！”张岚的怒吼瞬间炸响在教室，“开学第一天就找事？你想让咱班直接变成年级布告栏的‘常驻嘉宾’？”

　　见苏文文还在捂着嗓子翻白眼，张岚又气又急：“季夏，赶紧给她拍拍背！别真把咱班变成开学第一案发现场！”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锋利地扫过全班：“我知道苏文文不是唯一的，谁还从餐厅里带出来了食物？都举下手。”

　　顿了顿，她放缓语气补充：“要是真吃不饱，人多的话我可以开会时向学校反应，现在不是旧社会，学校不会让任何一个学生饿肚子。”

　　话音落下，大半个班级的学生都低着头，缓缓举起了右手。

　　张岚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片，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第一次当班主任，就遭遇了人生滑铁卢？这届学生，到底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老生常谈“这届是我带过最闹的一届”

　　“我会向领导反应的，现在那个同学几个力气比较大，跟我出来一下。”张岚把这件事情盖棺定论后，便风风火火像带领着小鸡仔一样带着同学走出了教室。

　　张岚走下楼梯，教室里瞬间回到了往日的喧闹——啃饼的咔嚓声、分享八卦的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刚才班主任的批判仿佛成了一场转瞬即逝的阵雨，没在任何人心里留下痕迹。

　　“我猜是出去搬课本了！”苏文文咬着半块葱油饼，含糊不清地抛出猜测，眼睛亮晶晶的。

　　苏苓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觉得更可能是搬军训服，毕竟下周就要开始训了，总不能临时抱佛脚吧？”

　　季夏和单熙柔没参与争论，只是并肩坐在座位上安静听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四个人的组合向来如此，总是会一个内敛一个外向，却也总能精准接住对方没说出口的话，友情本就是这样，互补才显得完整。

　　头顶的吊扇慢悠悠转着，输送来阵阵凉爽，风里带着粉笔灰的味道和少年们的欢声笑语。这一刻的松弛与热闹，像极了青春里最寻常也最难忘的片段，让人忍不住好奇，那些被热议的“课本”或“军训服”，又会牵扯出怎样的小插曲？

　　先来的总是最重要的课本，稳坐中学的c位之巅，数年来的规矩，总是不变的。

　　新书刚发下来，教室里就响起一阵哗啦啦的翻书声。张岚抱着一摞崭新的课本走进来，刚把书放在讲台上，底下就有同学忍不住伸长脖子，好奇地打量着封面。

　　“大家安静一下，新书发下去后，先在第一页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班级。”张岚话音未落，前排的同学就已经很自觉的拿起张岚已经分好的一摞摞书一本本的从前往后传递下去，苏文文拿到书的时候，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嘴角忍不住上扬。季夏坐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翻开书，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放松了不少。

　　有同学兴奋地指着课本里的插图小声讨论，也有同学皱着眉，翻到目录，开始盘算这学期要学的内容。张岚一边发书，一边观察着大家的表情。她发现苏文文翻书的动作很快，眼神却很认真，似乎对每一篇课文都充满了兴趣。而季夏则一页一页慢慢翻看，时不时在空白处用铅笔轻轻画个小标记。

　　发书到最后，还剩一本。张岚看了一眼全班，发现后排有个男生还没拿到书，正低着头，手指在桌角上轻轻敲打。张岚走过去，把书递给他：“这是你的新书，记得写上名字。”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接过书，很快在第一页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新书发完，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沉浸在新书的世界里，有人小声讨论课文，有人开始预习生字。张岚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虽然开学第一天遇到了不少麻烦，但这些崭新的课本，还有学生们认真的脸庞，似乎都预示着这学期会有不一样的开始。

　　魔童的同学们怎么会因为新书而安静很长时间呢？

　　班主任欣慰的心刚落下来，教室后门就传来“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大家齐刷刷回头，只见班长领着两个男生，正费力地拖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迷彩布袋，额头上沁着薄汗。

　　“平局！”苏文文看着书一口咽下饼，拍着桌子站起来，“这就是咱们的军训服？看着也太厚实了吧！”

　　苏苓笑着挑眉，起身凑过去：“毕竟要在太阳底下站军姿，薄了哪扛得住。”她伸手摸了摸布袋，质感粗糙却结实，“不过这颜色挺精神，比想象中好看。”

　　季夏和单熙柔也走了过来，季夏轻轻拉开一个布袋的拉链，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迷彩服，袖口还缝着小小的学号标签。“尺码都分好了？”她抬头问班长。

　　“嗯，按身高体重排的，一会儿大家按花名册单领。”班长擦了擦汗，语气带着点无奈，“就是这玩意儿太重了，搬上来差点没累瘫。”

　　周围的同学已经炸开了锅，有人好奇地翻看着邻座的军训服，有人在讨论要不要提前洗一遍，还有人在担心军训会不会太苦。苏文文挤到季夏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咱们俩的尺码应该差不多吧？我想跟你穿同款鞋！”

　　季夏温柔地笑了笑：“好啊，领完咱们去宿舍试试。”

　　单熙柔站在一旁，看着叽叽喳喳的人群，又看了看身边的季夏，嘴角悄悄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军训，或许会有烈日和疲惫，但也一定会留下更多和朋友们一起并肩的、滚烫的回忆。

　　确实是‘滚烫’的回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吊扇依旧在头顶转着，风里的粉笔灰味似乎被迷彩服的布料清香取代，教室里的热闹比刚才更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知军训的期待与忐忑。而属于她们四个的故事，也将在这片迷彩的映衬下，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