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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西幻pa]勇者的心 龙与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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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诞]勇者的心
*“无数个世界我都与你交汇并肩”设想,西幻世界也要相恋ww
Summary:
富甲一方的恶龙为了得到国王的红宝石假扮勇者:他要拿去求婚。
琉顶黯淡无光,都城惶惶终日,远方风声呼啸,林中高塔耸立——一派惶惶不可终日的景象中,老国王终于走下王座,颤颤举起红宝石装点的权杖,下令寻找国内剑术高超的青壮,选拔讨伐恶龙的勇者。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青年打败了所有对手,走进了高大雄伟的会客室,接受国王的召见。国王已两鬓苍苍,但当他看向这位新晋勇者时,他浑浊的眼睛也射出一阵热烈的光芒:高大、英俊、沉稳、可靠,独特的乌发乌眼仿佛天选之人。
国王顷刻间便相信他能打败恶龙、救回女儿,兴致高涨地举起权杖,念出他的名字,高声表达期许与祝贺:“……勇者啊,让我看看你勇敢激昂的心吧!”
“我的心?”勇者按住了腰间的剑,看着国王,说:“我是有一颗真诚的心。我的心它始终向着您的一样美丽宝物,希望您最后能将其赏赐于我。”
国王以为这一定是说他刚被恶龙劫走的小女儿,不假思索地点了头——他其余女儿也是这样出嫁的——“当然!”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勇者忙说。
“哦?”
“我想要您杖杖上的那颗红宝石,”勇者诚恳道,“它真的很美丽。”
勇者从王宫出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瞧见了爱人。爱人亦兴奋地小跑而来:“宏——”他步履轻快,小鸟一样扑入勇者怀中。勇者珍惜地抱住他,又小心翼翼理好爱人身上的兜帽,遮住爱人的脸:“走吧阿诞,小心。”
一夜之间,新晋勇者的传闻遍布全城:剑术超凡、一鸣惊人,神秘外表下是一颗不近美色的坚悍内心——拒娶公主,甚至为此专门找了一个其他奖励:国王权杖上的红宝石。
虽然那颗红宝石的确是绝世珍宝,但国民们全都在勇者斗恶龙聚公主的经典故事中长大,根深蒂固的浪漫让他们都觉得比起一段罗曼蒂克,红宝石微不足道,那么他就一定有旁的理由了。这理由更令大家兴奋:他已有了一位将要共度余生的爱人。他的爱人是一位外貌出众,的吟游诗人,就像故事里的才子佳人,极大满足了大家对浪漫故事的嗜好。
人们借着为新晋勇者饯行的机会,拥入大大小小的酒馆,用钱币或冒泡泡的啤酒并“大快朵颐”勇者的故事——这里并不排斥同性相恋,只要真心,都可以得到祝福。
勇者元宏本人倒是很矜持,只象征性地喝了一点,也不大与人交谈,只是和他做吟游诗人的爱人一起享用中心酒馆热腾腾的炸物和带果酱的烤肉。时间一到,他便挽起爱人的手扬长而去,回到了招待所。
狂欢的人们并不在意,用友善而略带打趣的目光送他们离去。
招待所的木门已很老了,可保养得不错,十数年前流行的纹样被岁月磨损出别样的厚重质感。况且,为着现居于内的客人,又打了一层蜡,显得它又光亮又精神。一合拢,它便用伟岸的身躯尽职尽责地隔绝外界。
冯诞摘了兜帽——他嘴角还沾着番茄酱,附带一点点金黄的炸鱼渣。他浑然未觉,转过身来对元宏,语气轻快:“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尖翘的精灵耳一晃一晃。没了外人,元宏再不设防,额上漆黑的龙角冒出。他的指甲也随之延长,尖端逐渐泛黑……忽地,他又变回了那双苍白的手,擦过冯诞的嘴角。
“我还是习惯你有角的样子。”冯诞兴味盎然。
元宏摸摸他的头:“我们拿到红宝石就回去结婚。”
冯诞踮起脚吻他。龙族天生就是强势的,气息带着“唯我独尊”般的威压,可是在爱人面前,这股威压缓和下来。元宏低下头搂住他,语气安抚:“睡吧,明天要早起。”
人们知道恶龙喜欢金银财宝,却不知道有的龙为了一颗红宝石会想出“成为屠龙勇者”这样惊世骇俗的主意。恶龙为什么要掳走公主呢?因为这些养尊处优的千金之躯往往拥有那些最闪亮最美丽的珠宝。并且,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名勇者前来带走宝物的主人—公主。当两个人在龙巢、丛林、峭壁中跋涉而情愫渐生时,那些珍宝就被永远地留在龙的领地中。
还有这种好事啊!于是乎,恶龙乐此不疲地吐着大风飞来王城,打人带屋打包带走。
元宏的领地附近有数个国家,大都物产丰富,又有不少私库颇丰的公主,领地早垒出了金山银山。尤以这个国家最突出:不但富饶安乐矿产琳琅,而且国王居然有十二个女儿。这些公主的珍藏各有偏向,又都大方或是认为没必要讨回珠宝,甚至有重金请元宏“出山”助自己与爱人结为眷属的。
公主们一个个出嫁,只剩下一个小公主;元宏得到了一件又一件饰品,直往冯诞身上堆,活像要把他打扮成一棵叮叮当当的圣诞树。冯诞终于受不住,随手扯一把就拽下三串流光溢彩的钻石手链,嗔怨:“宏——好了啦,我们精灵结为伴侣,只需要一样东西见证就好。这些好沉,婚礼上我就戴一样就可以了。”最爱打扮爱人的元宏不停摇头:爱人貌美绝伦,安能不饰?可是这也提醒了元宏:他得依冯诞家中的习俗,准备一样婚礼见证物。这一样东西意义重大,必须要美撼凡尘,在他整整一窟藏品中艳压群芳,才配得上他美丽的爱人——虽然冯诞本人的要求就两个:轻巧、好穿戴。
元宏苦恼地把龙窗一十八洞大门都敞开,拉着冯诞从天亮看到天黑,又从天黑看到天亮。一方巨富之龙,也有无宝可用的烦恼。元宏只好一拉翅膀把周遭国家全“呼”过,终于看中了一样东西:这个国家国王权杖上的红宝石。
它红如血,剔透发亮,犹如元宏的心。它的秾丽它的澄澈,它矛盾着和谐着的美丽,惊心动魄,焕发出生命一般无穷止的光辉,如此魅力。
生命,生命就是意味很浓的东西。元宏原打算实在不行就以逆鳞为证,但这一颗心脏一般的美丽的红宝石让他有了更好的安排:这个漂亮,婚礼上用;逆鳞重要,新婚夜再叼着跟冯诞订立契约。
可是掳走公主的恶龙是没办法拿到国王的红宝石的,于是元宏改头换面,找来远方弟弟“作戏”,成为了故事中的“勇者”一角。
人们总以为红宝石不及爱人,然而戏剧的是:当你拥珍爱入怀,便会想为他取举世珍宝。
当然,在出发取珍宝前,元宏要安顿爱人。
钻石王座旁,冯诞只是拉住他的衣角:“我要和你一起去。”
元宏找出了一套行装,打扮他:“人类的地方,人很多,你可以说自己是吟游诗人。”漂亮的人总是富有诗意的。
勇者出发日清晨,狂欢一宿的人们没有察觉二人已轻装启程,更不会发现森林上空升起一团黑影……以前勇者们需要花上数日时间去往元宏领地,更有甚者迷路到三个月才刚踏上外围森林,连那公主也无奈道:“您再等等吧,这我也没办法。”
但元宏勇者就没有这种烦恼:他不迷路,他还能飞。
黑龙张开巨大的翅翼翱翔,龙背上坐着黑发精灵。原本他准备了鹅绒垫,但冯诞觉得勇者行囊里有个鹅绒垫很奇怪,就留在家里了,此刻正坐在光滑的龙鳞上,数鳞片玩。说“数”也不准确,他就是点点这个摸摸那个,没头没尾地想:这一片圆一点,这一片方一点,哇这一片好圆……元宏迎着风飞得起起伏伏,冯诞的头发也就叫风拂成海藻一样的波浪。“呼呼”风声中,他俯下身逆着风喊,希望风声让一让他的声音:“
“元宏——你背上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没硌着你吧?”巨龙吐息,声音轰鸣里是反差鲜明的温柔。
冯诞干脆伏在龙背上,往下瞧有郁郁苍苍一片:“还好——我们去看看翠儿吧?”巨龙鼻腔里发出一声太息似的音,应答,紧接着就向下俯冲,双翼半收凭风如帆,滑翔向一处树木极繁茂的地方。
冯诞眼前一晃,那浓绿树梢几已逼向眼睛,树木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身体骤然一轻。
失重在空中片刻,就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一起向下,向下。
元宏把翅膀收成匹配人类身躯的大小,轻扇着翼抱冯诞一起落地。甫一落地,灵气丰沛的藤蔓就亲昵凑来,名叫“翠儿”的参天青也“簇簇”摇着叶子。
冯诞是纯粹的自然精灵,天性与自然之物亲厚。他蹲下身摸摸探头过来的小藤蔓,笑了:“它说我们今天穿的很特别。”
他们都还打扮成勇者与吟游诗人的样子。元宏嘴角一抽:“我们还有戏没演完。”
冯诞但笑不语,又把掌心覆在“翠儿”树干表面的青苔上——它之所以得名“翠儿”,正是因为它翠绿的青苔衣裳——闭上眼片刻后才开口:“翠儿告诉我,小禧每天和小公主大眼瞪小眼,闹得鸡犬不宁的。”
“嗯?”元宏皱眉,“怎么回事?”
冯诞“眼线”满山,老神在在道:“小公主好像看出你们龙是只图财不害命,每天吃吃喝喝就是不打开箱子给珠宝,小禧和她呛呢。”
“没伤着人家吧?”
“没呢,担心的话我们这就回去,让阿蔓送我们。”冯诞揪住往他发丝凑的一片叶。那滚圆滚圆的小叶还羞涩似的左右扭了扭,茎又往前一突,好像挺胸应征一样。
龙居住的地方,往往悬崖峭壁、幽谷奇绝,可就是这样的鬼斧神工,才能无限趋近自然之神的眷爱赐福,诞生无数生而有灵术法各异的生灵。阿蔓是一株年轻的藤类植物,很喜欢他俩,又性子有点促狭的,探出四根弯弯曲曲的细藤绕住他们的手脚。
饶是身为领地之主的元宏,论对这片土地的了解程度,恐怕也比不上土生土长的阿蔓。被这样一个家伙拉着,你只有放松脚,任那游丝牵引,与森林厥魔:挺立的菌菇拍拍你的小腿,错综的松枝默视你忽上忽下,黄喙子的长尾小山雀“啾”一声掠过你乌黑的鬓发,惹动发丝……亲爱的恶龙大人,选择了勇者的身份,就体验一下勇者的视角吧!
何况,你可不是独自一人哦!
阿蔓为他们选择了最快一条路:绿藤一抖,一道弧线展开,落在绿茵如许的山坡上。元宏讶异地捏紧冯诞的手,下意识要张开翅膀,却听见笑声
——是冯诞在笑。他看着元宏笑:“过了坡就要到了。”
元宏忽然想起他们曾在草坡上发生的事。这里邻近龙洞,他们常来。爱人会在一片嫩绿中拿起墨绿又泛着一点浅色斑驳的笛,呜呜吹起来。冯诞吹笛时会不自觉地闭眼,颔首吹奏时面孔洁白纯净如祷告的信徒,乌发是曲直泾渭的庄重象征。那时,仿佛一个音符可以石漂水面一样从草尖跳到云端,仿佛所有昂着头的青草都是簇拥着围绕着奔他而来。
元宏有时会静静听他吹完一曲,有时会拉手风琴伴奏,大部分时候他最后都会做一样的事:他会抱住冯诞,交换一个青草气味的吻,或者干脆抱倒在草地里,让草尖漫过他们。冯诞就笑,晶莹的眼睛清澈透亮,映照出翠微朦胧,还有元宏的身影。就是这样的笑,和此刻一模一样的。握着他的手躺在草上,半边身子挂着草茎酥麻一片,半边身子腾轻,就这样往下滑的一刻,冯诞又撇过头来对他笑。
该怎样形容这样的笑?元宏总是看着,陶醉他的快乐,犹如看世界上最好的珍宝。他爱他朝圣的灵魂,爱他青春欢笑的时辰。*
元宏偏首,像以往无数次一样,凑近冯诞鼻尖的温热气流,吻住他。
熨贴草地,熨贴心脏,在一片温煦草色中滑下,沿着高坡的脉络耳鬓厥磨——终于草稀渐断,元宏抱起冯诞的腰膝,展开遮天蔽日的双翼。
冯诞安稳地被元宏抱着飞,又扬起脸将唇舌送得更深——一点青草味钻来,不知道是来自谁身上的草茎?
黑龙和精灵就这样大胆地往高处龙穴飞。
“我再问一遍!”一个二米来高的龙头气得吹胡子,“你到底有没有那种很亮的很漂亮的东西啊!你这个公主是怎么当的啊!”
小公主连罗马卷都被气流掀起还是咬牙否认:“我就这么点,多的没有!我家的东西早就跟着我姐姐落到这来了,没给我剩什么!”开玩笑,她可是知道真情的:这就好比是一笔婚姻介绍费,让她每个姐姐都大出血一回。有的姐姐现在都没补齐出嫁前的珍藏。欲和私订终生的恋人修成正果的七姐姐尤其,她不但赔了一屋子,还额外付了一大笔作为请恶龙“演戏”的报酬。小公主这些日子四处瞧,就望见高处一个洞,洞口挂满了钻石串帘,正是七姐的“差差费”,不由得一阵肉痛:天啦噜!我不管怎么嫁,也不能白白把东西给人,呸,给龙!(这也太贵了!)
而且她早从姐姐们那里得知龙并不喜欢伤人,于是大着胆子只给些应付的东西。此时地上就有一串珍珠项链,每粒比红小豆还小上一大圈,还有点发黄——这是她儿时游玩时买的便宜货,不心疼——那贪得无厌的龙还生气地把它吹到地上。
龙听了回答,狠狠刨起一阵沙土,鼻腔里“哼”了一声,抓起小手链就走。
这龙正是元禧。龙是独居种族,只愿意和伴侣共度二人世界,很多龙龙夫妇连幼崽都会在其刚满一百岁时丢出去“看世界”。一般来说,越强大越富饶的龙领地越大,周遭也越不易被其他龙选为领地。元禧虽然是元宏关系颇佳的亲弟弟,但住得也不近,财产更不如元宏,本想趁机会“发一笔”,却碰到个硬点子,可不气吗?他气冲冲飞回洞,却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一抬头:天上那个长大翅膀的可不就是……妈呀哥嫂你们真不避讳呀!
哥扑棱扑棱往这飞,嫂红着脸把哥推开,两人那个消汗喘气的神情也随着距离拉近而越来越清楚。元禧一个剑步冲出且化为人形,扯开嗓子招呼:“哥!大嫂!你们可回来了!”转移话题就是最好的掩饰,我可什么也没看见,元禧立即吐一肚子苦水,什么辛苦几天一无所获啊……
元宏冯诞大概知道他的性子,只能顺鳞哄:“嗯嗯……对对……真是……”冯诞想起自己那还有一堆元宏塞的玩意儿,于是提出:“我给你一些吧!你喜欢什么颜色?”
“别别!”元禧忙摇头,身而为龙他最知道龙的习性——给伴侣的礼物那当然就是伴侣的——元宏虽是脾气好,但对冯诞爱得犹如古传说中嗜情人如生命的前辈,绝不可能愿意。他脑子转得飞快,“您和大哥说一声,让他把觉着不合适您的拣点给我就好!”
元宏相当满意他的上道,拍拍他突起的翅骨:“你去东边三十度角方向第三个洞里拿十箱金币怎么样?拿得动吗?”
“可以!”元禧激动,“您比那劳什子公主有钱多了!”
元宏也猜到了那小公主的意思,倒是不在意这三爪两枣,只是急着把人送回去领赏拿红宝石。
事情就差最后一步了。
明月迢迢,小公主心事重重,又验看一遍她的珍藏,还是不能入睡。
突然,她听见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喂!”。元禧有时会化作原形来,故而小公主能认出这声音是龙,忙关上匣子掖进衣物箱,挺直腰板蓄势待发。那张脸又来势汹汹,呲牙咧嘴说着同样的话:“我知道你肯定有……”
呼!
一击重物扫来,龙应声倒地,露出身后黑发男人。他双手擎着一把重剑,还保持着出击姿势。小公主吓了一跳:“你、你是来救我的勇者……?”
话音未落,另一张惊艳的面孔从持剑男人身后探出。那个极美的男人温柔笑着,朝她伸手:“殿下,快收拾一下,我们走吧。”
“啊?啊……”
那美丽男子语调温和:“您需要时间准备也可以,我爱人能应付这条龙。”
“?”
…………
跑到森林外围时,公主才有机会借休息时间解决心中疑惑。她把手提箱往地上一扔,扶着腰喘气:“呼……所以,你们是一起来救我的?还是恋人关系?”
“对,”元宏干脆利落地点头,“我需要您父亲权杖上的红宝石求婚。”人类好像少用“见证物”一词,他干脆找了个大差不差的说法:求婚。
公主又看向冯诞:的确,红宝石应该会很衬他。她松口气:“真是感人的爱情,我还没有见过有人为求婚而拼命呢!”在她的认知中,勇者们大部分并不是为了素不相识的公主而来。他们有的是出于正义感,有的是出于挑战欲,有的是为了洗刷过往一切不甘……就是她的七姐姐,虽是曾一见倾心有所约定的爱人,但那也意味着这出勇者救公主只是一个“剧本”,并无真正的风险挑战。元宏这样为爱闯龙穴的,而且仅仅是为了锦上添花的一块红宝石的,当真是闻所未闻。
一见钟情的世界观里,居然有始终如一甚至说爱到苛刻挑剔的深情。
元宏解释:“这对我来说不难。我只是想用最好的配他。”极朴素的心理,又是很管用的爱人准则。
公主误解为元宏对自己的实力特别自信,咋舌不已:“这可真心大…”
她还在讶异,冯诞的声音就响起来,温温柔柔像叮咛流过的清泉:“他的心啊……”
“他的心有点像林中的篝火,亮的,热的,灿烂地跳动着的。”元宏正大步走在前面,冯诞就这样和公主说,轻轻的。公主一顿,迟疑地点点头,转眸看前方阔步走的背影,又很快瞥开了。她很少见到黑发的人,“恶龙”算一个,“勇者”算一个,眼前名叫冯诞的“吟游诗人”也算一个,而且是最美丽的一个。他的美近乎让人不自在:他和你说话,你就不由得收腹凝神,付出十二分的专注,直到他神色自若地扭过头去,你还有点发懵,下意识屏住气,看到他耳后垂下的黑发,两穴突突打鼓,有点浮躁有点埋怨,无知无觉间注意他回想他。
这样的人,真的应该用华美饰品装点,可是,会不会反让饰品黯淡呢?公主出神去想。她有些理解勇者了。她在想这会是怎样一颗心……
这时冯诞问:“您需要休息吗?我们可以在这里堆一个枯叶堆。”
公主摇摇头:“我还可以!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
“还有至少七八天的路程,不急的,您可以调整一下,虽然条件有限——明天我们会走到有人家的地方,就可以借宿了。”
一时的休息是为了长远的跋涉,公主答应了。她坐在枯叶堆上,看见负剑的勇者自然地坐在吟游诗人旁边,拉住吟游诗人的手。公主心念一动,大声道:“冯诞,等回到皇宫,我会给你一对钻石戒指。”
“嗯?”两双乌黑发亮的眸子齐齐看过来。
公主清清嗓子:“咳,你们两个一起救我出来,理应都得到奖赏。元宏你要了我父王的红宝石,我就给冯诞一对戒指吧,总不能结婚了有一方什么都不出不是?”再美丽也不行的。
听到公主的话,冯诞眼睛弯成了月牙:“多谢殿下,不过会不会让您破费了?我并不是什么都没出,我也爱他呀。”
“你会给他什么呢?”公主好奇:他会有什么匹配红宝石的珍宝呢?
“其实我们也不是很在乎红宝石的。不过他想要,我就会陪着他。”冯诞略带无奈地解释。
公主更疑惑了:“走这么远的路,就算你们。有把握能打败恶龙,也很辛苦吧?”
“和他在一起的话,去哪里都可以呀。”冯诞说着说着就扭头去看元宏。
“我喜欢看他戴漂亮东西,不辛苦的。”元宏明明是回答公主,眼神却一直落。在冯诞笑颜上,“我们去过很多地方,一起旅行是很快乐的。”
公主第一次见到冯诞这样的神情:欢欣、满足,眼里只放得下一个人。她不由得一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炫到了。
不是说红宝石象征勇者的心吗?怎么这里还有一颗为勇者绽放的心?
数日后,王国都城。
公主如愿归来,红宝石顺利交付,“勇者大人要用红宝石向那位吟游诗人求婚”的消息传遍都城。人们都想一睹这场出乎意料却也皆大欢喜的盛会,却怎么也找不到二人。他们是如此神秘,从无名中来,又匆匆去往无名之地,注定成为传说中特别的存在。或许有些遗憾,但依旧传奇而美丽,不是吗?
传奇故事中,有一个谜团一直困扰着王国人民的心:他们到底去哪里举行婚礼呢?
婚礼是需要大张旗鼓好好筹备的,提前看一看婚礼场地也是很有必要的。
冯诞苦着脸躲到元宏翅膀后面:“好亮,我眼睛疼。”光洞口就挂了两层钻石帷帘,里面更是密密麻麻珠宝琳琅,反光直要晃瞎眼睛。
元宏轻轻给人盖上一层红色纱布,夹杂金线的红布如新娘头纱一般呈现:“这样有没有好一点?”他又想了想:“或许,你闭上眼,握着我的手?”
冯诞轻笑一声,闭上眼,伸出手,很快触到他的小臂,又摸索着向下,终于碰到他的掌心,却找到了不同于掌心肉的触感。
起初冯诞以为是红宝石,但再一摸,元宏掌心分明有两样东西:一样圆的,应该是红宝石;一样扁扁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这样扁东西滑滑的,凉凉的。冯诞想起那天他扮成吟游诗人,坐在龙身元宏背上。哦,原来如此。
他握紧元宏的手,让红宝石与龙鳞都挤成两人掌中,升温:“怎么现在给我?不是说新婚夜给我吗?”
“一激动忘记了,就拿出来了。”元宏感觉心脏还在呼哈呼跳:冯诞真的像新娘子一样。得寸进尺的龙实在按捺不住,掀起爱人的头纱,近乎咬一般吻上爱人饱满的唇。
心脏相贴刹那,倾尽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