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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嘴硬心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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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发现,周围只有陆砚自己的呼吸声。
虚惊一场?
陆砚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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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去,萧夺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伤口,换好了衣服,正躺在他的床上,受伤的一条腿高高地翘起来,悠哉得不像个受伤逃难的人。
看见陆砚回来,他一秒钟调整好了表情,委委屈屈地看向陆砚。
“你怎么才回来,我饿了。”
陆砚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那就饿着吧。”
“老师,你不能这么对待伤员的。”他指指翘起来的腿,稍微一动,就又有血缓缓地晕染开。
陆砚现在非常不喜欢这个称呼,尤其是从萧夺嘴里说出来。
“再叫我老师,我就把你扔出去。”
这种威胁对萧夺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他笑嘻嘻地把手伸过来,拽陆砚的袖口,“那我喊你什么,阿砚?”萧夺试探地看着他。
这拉袖口的动作,还是他小时候犯了错求原谅的时候,经常做的。
如今看着袖口上那只已经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没了当初肉乎乎的模样,陆砚心生感慨。
这只手从瘦骨嶙峋被他养到肉乎乎,再到现在,充满成年男子的力量感。
再想想这货在那场大火里舍命也要救自己的行为。
陆砚在心底叹口气,歇了想要接着跟他计较称呼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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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冷着一张脸去厨房给他端粥。
萧夺看着人的背影,回忆刚才那记白眼,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鲜活的,老师。
不是梦里的虚无缥缈,也不是冷硬的石碑。
他又见到了鲜活温热的老师。
看来这一趟算是因祸得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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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陆砚强硬地把碗递给某个死皮赖脸想要他喂的人。
终于把人逗生气了,萧夺正色地坐起来,吸溜了两口粥,“我也想知道。”
“进宫宴饮,就两杯酒,我就不省人事了,再有意识就是被烟给呛醒了。”
萧夺是会武的,武功还相当不错。
普通火场轻易困不住他。
“有人埋伏好了劫你的逃生路。”
萧夺嗯了声,“我当时想要破窗,刚露头就被箭矢逼退了。”
敢在宫里动手,又能逼迫萧夺假死脱身的,就只有,“是宫里的人。”
萧夺没吱声,一口粥一口馒头吃得香。
陆砚的手有节奏地在破桌子上敲击着,“是你哪个兄弟?”他这么想理所应当,皇家兄弟相争本就不是秘密,就连现在的皇帝不也是踩着各位兄弟的鲜血上位的。
“还不知道。”萧夺这回倒是没说谎,他确实不知道,“我抓了一个攻击我的箭手,什么也没问出来,可能是怕我不死,那人还派了杀手来,武功路数很奇怪,不像是中原人。”
“本来我是必死无疑的,谁知道关键时刻有人救了我。”说起这事,就着阴谋的味道。
“该不会救你的是谁你也不知道吧!”陆砚敲桌子的手指顿了一瞬,有种淡淡的嫌弃。萧夺小时候格外机敏,没道理长大后变笨了吧。
“阿砚真聪明,我还真的不知道。”萧夺耸耸肩,“我被人救了之后一直昏迷,等我醒来宫里早就宣布了我的死亡。
我当时人在蓟州郊外,也不知道是谁用了什么办法把我运离京都的。
据说是小太监失手打翻火烛造成的承德殿大火,没人知道我醉酒之后在那睡觉。”九皇子身边很少带着人,这是宫里都知道的。
等火被彻底扑灭了,才在废墟里找到九殿下的尸身。
“尸体上有我的贴身玉佩,手腕骨上还有骨折过的旧痕。”他的手腕在十岁那年骨折,休养了很久才好。
“父皇伤心欲绝,追封我为庆王,按照太子的礼仪制度下葬。”萧夺有些讽刺地笑笑,他这个父皇啊,对他好是真的,也是假的。
陆砚躲开那抹讽刺的笑,“所以你就一直逃到现在?”
“怎么可能,我醒来第一时间就想去找蓟州官府。让他们送我回宫。”萧夺努力嚼着嘴里的馒头,又顺了口粥才咽下去。
看得出是真饿了。
“结果我刚一露头,又被人盯上了。”
“杀你?”陆砚眉心紧锁。
萧夺摇头,“奇怪的就是,他们也不杀我,好像就单纯地不想让我回京都。”
“不过你放心啊,我溜了他们大半个月,已经把人吊出来解决了,不用担心来找你麻烦。”萧夺吃饱了,逃跑的路上风餐露宿的,他还真是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陆砚想起刚才那道目光,“你确定你把人甩掉了?”他才不信这货的话,要真是都解决了,他干嘛不直接回京都。
“啧,老师你怎么还不相信我呢,等我养好了伤,一准就回京。”萧夺真诚地笑笑。
“你知道我在这?”陆砚冷不防地反问。
“你猜!”萧夺笑得很欠揍。
陆砚闭眼告诉自己,心平气和,不要跟这货生气。
“怎么可能呢,我要是知道,早就来找你了。”萧夺轻声说,“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这句更轻。
呵,陆砚打量着他,好像在评估刚才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
“我不管其他,明早你就走。”
萧夺纠结地看着他,不等他开口就被陆砚一句“没得商量”怼回去了。
他也只能乖巧地笑笑,“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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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折腾,天都快亮了。
“阿砚,也上来躺会儿吧!”萧夺早就观察过了,这屋子就这么一张床。
“不了。”陆砚准备在桌边坐着凑合一下,“马上就亮天了。”
“别介啊。”萧夺看着陆砚那惨白到比他这个伤号还难看的脸色,“我小时候,你不是经常跟我一起睡吗,怕什么啊。”他掀开热乎乎的被窝,热情卖力地邀请着。
那能一样吗,那时候这货还是个小屁孩,现在,他扫了即使躺着也能看得出来人高马大的萧夺。
忍不住嘴角抽了下,“跟小时候比?小时候你还尿床呢。”
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萧夺也禁不住臊红了脸,“我那是中毒,中毒了,动不动就把这件事拿出来说,有什么意思!”
看人炸毛,陆砚满意了。
“赶紧睡吧!”
屋里的灯终于灭了,只剩下两道清浅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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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鱼肚白的时候,陆砚就醒了,睁开眼就是熟悉的屋顶。
床上没有人。
萧夺呢!
走了?
陆砚噌地坐起来,起身得太快了,天旋地转。
闭上眼缓过这阵子黑雾,就快速下地,厨房里,萧夺正在生火。
“醒了啊,一会儿就能吃饭了。”萧夺手脚精准地控制着灶膛里的火,怎么看也不像个皇子。
“你这过得是什么日子啊,家里什么也没有,只能凑合着吃了。”自在的仿佛是在自己家。
陆砚抱着双臂,斜靠在门框上,眼神不悦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忘了昨晚是怎么说的。”
“没忘没忘。”萧夺笑的灿烂,伤了一条腿完全不影响他行动,端着碗回头看见陆砚冰着一张脸,讨好地往前凑凑,“老师啊,走也得填饱肚子吧,没有力气我可走不动一点啊。”
“那你就快点。”村子里的人已经都起来了,陆砚不想让萧夺引起大家的注意。
一刻钟后,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
别的不说,萧夺做饭的手艺是真的好,从小就好,陆砚想起第一次吃到萧夺亲手做的面,那种惊艳。
相比之下,他做的东西就只能说是熟了,吃了不会死而已。
简单的粥跟小凉菜端上桌,陆砚罕见地咽了下口水。
萧夺偷偷扬了下嘴角,“老师尝尝,我这手艺退步没有,自从你不在京都,我就没有再做过饭了。”
陆砚板着脸坐下来,粥软糯清香,丝滑入口,隐秘的雀跃缓和冰山一样的表情。
“怎么样?”萧夺满是期待地问,“是不是跟以前一样。”
“马马虎虎吧。”陆砚努力压着唇角,“吃完了还是要走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货打什么主意。
闻言明显失落的萧夺垂下眼,“我知道,老师。”
“放心,我不会给你招来麻烦的。”
仿佛委屈得都快掉眼泪了。
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陆砚装作不经意地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吃。”
两个字说得难得温柔。
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轻微的吃饭声,陆砚看着恨不能把头埋在碗里的人,叹息了一声,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是不想被人打扰没错,但也不是真的怕萧夺给自己带来麻烦。
以他的身份,真的不适合跟萧夺绑在一起。
即使自己死遁多年,他也知道,京都那边对自己这个人的微词不会少,更何况还有沈家那边错综复杂的关系,当初他用死遁的方法离开,就是不想在萧夺跟皇帝之间留下一根刺。
若是等到皇帝动手清除自己,那萧夺该如何自处,只不过他没想到,萧夺竟然一直都知道他没死。
那,他应该也猜得到,皇帝对自己动了杀心。
陆砚不动声色地瞄一眼埋头干饭的萧夺。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陆砚还是问出了口。
萧夺立刻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老师还是关心我的,他还是放不下我的。
“这么看着我干嘛。”陆砚抿唇,突然就有些后悔问出这句话。
“看老师好看。”
萧夺的嬉皮笑脸让陆砚放下了心,看来这崽子是心里有数的。
“对方的人被我打回去了,他们领头的肯定还会有后招的,不是不想我回宫吗?我就偏要回去。”他神秘一笑,“不过不能以九皇子的身份回去。”
陆砚挑眉,询问他什么意思。
“我给老师看样东西。”他得意地在怀里掏啊掏的,还没等把东西拿出来。
门外就传来了很不客气的敲击声。
萧夺警惕地把东西收了回去。